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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野游

作者:文思曼 当前章节:8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6:58

白云院子里的葡萄熟了,她该剪葡萄了。今年的葡萄结的不如去年多,也就结了十几串葡萄,她不想给别人吃,她想留着自己慢慢的吃。

十一放三天假,她不想回北京,也不想去外地旅游,就想在青山的家里自己过节。今天是九月三十号下午,放半天假,明天就彻底放假了。

她在家里准备大扫除,清理房间,擦大衣柜,桌子。整理大衣柜,洗床单,洗脏衣服。她的头上包着一块头巾,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她正准备掸房顶上的灰尘时,她看见宽哥进了院子。

宽哥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进来,他径直走到白云身边,他说:“别干了,一起出去玩儿。”白云问:“去哪呀?”宽哥说:“我们找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去大山里玩儿,都是我们文化馆的年青人。我也想把你带上,一起去吧!”白云问:“云雾山吗?我去过了。”宽哥说:“不是云雾山,是一个没有开发的地方,在深山里隠藏着,很神秘的地方。你拿一下洗涑用品,我们就出发,我先回家,一会儿汽车停在你家门口接你。咱们今天晚上就住在向导家里。明天一早上山,当天下午就能回来。”白云说:“我就准备洗涑用品行吗?”宽哥说:“行,别的就不用带了。”宽哥说完就回家去了。

白云把洗脸巾,洗脚巾,牙刷,牙缸,牙膏,香皂,手纸,梳子,擦脸油,一股脑儿地放进绿色书包里。她想想还拉下了什麽?就住一晚上,不用拿内衣、内裤了,也不换袜子。到最后,她还是拿了一本小说。

白云在家听见大门外的汽车喇叭,一个劲儿的鸣笛。白云锁上屋门,锁上院门,忙往屋外跑去。她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马路边,宽哥和剧团的副团长在向她招手,白云上了车。

车里有徐磊,赵国军,翟桃女,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女,算上司机,一共八个人。那个女人很面熟,长着满脸的青春美丽豆,白云想起来,她是武装部部长的小闺女叫黄铃铃,她和翟桃女都是文化馆图书馆理员。面包车上有好几个座,那个年轻女孩非要挤在白云和宽哥中间的两人座上。白云没办法,只好把位子让给她,自己放下中间的临时座位坐上去。

汽车开出了青山县,驶上国道,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在临县的一个村庄停下。汽车停在一个灰色大门前,几个人下车。下车时,天就黑了下来,他们进了向导的家。向导把他们向他的父母一一介绍,然后把一干人请进了西屋里的炕上。向导和赵国军把西屋的地火炉生着,西屋的火炕上暖和了。

村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一个独立的村子。宽哥和徐磊在村子里找到一个小卖部,买了一些罐头食品和一些过期的面包,还买了两瓶二锅头酒。向导很年轻,还没娶妻,他是当地人,他在青山县外贸局当司机。他和宽哥关系很好。他的几个哥哥都在外面工作,他的姐姐们也出嫁了。老俩口不愿意和孩子们居住,就自己住在这个村子里。

他们家的院子不大,围墙里有正房三间,西厢房两间,院子的地里种着很多生菜。宽哥他们俩人买完东西回来,他们把袋子里的食品拿出来,放在炕桌上。赵国军拿了一把菜刀撬罐头的瓶盖,把罐头里的食品倒在盘子里。向导去菜园子里揪了很多的生菜,洗干净放在一个笸箩里,端了进来,还拿来了大酱,叫他们生菜蘸酱。

宽哥说:“我就爱吃生菜蘸酱。”他拿了一个面包,递给白云一个面包。白云觉得面包有些陈了,还好不馊,因为饿,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果腹,只好吃面包就着生菜蘸酱。

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炕桌,一边喝烧酒,一边吃午餐肉罐头,还有凤尾鱼罐头,桔子罐头,荔枝罐头,每种罐头食品都是买了两份。宽哥对他的嗓子特别的保护,他没怎麽喝酒。白云不沾白酒。宽哥的二姨子翟桃女特能喝白酒,小丫头黄铃铃也能喝白酒。剧团的副团长酒量挺大的,加上以能拼酒著称的赵国军和徐磊,这里就乱了套。

六个人不到两个小时喝了两瓶二锅头酒。每个人都喝了近四两酒。徐磊看见大家没有喝够,他又去小卖部买酒了。宽哥说:“咱们明天还上山呢,你们都醉了,明天还上得去山吗?”翟桃女说:“我明天要是起不来,不要叫我,我不上山了,我今天要喝个痛快。”小丫头也学着她的样子说不上山了。徐磊又买来两瓶烧酒。白云吃饱了,就去院子里,接水洗脸、刷牙,洗涑完去西屋找向导的母亲,上炕睡觉了。

两个女人和白云不熟,她刚走她们俩个就不绷着了,她们很疯很浪。小丫头黄铃铃依偎在宽哥身边,不停的给他夹菜,几乎要喂他吃饭。宽哥不喜欢她,看她那麽殷勤,就说他吃饱了。翟桃女喜欢和赵国军干杯,两个人你一盅我一盅的斗酒。徐磊和黄铃铃也不停的碰杯,她还和副团长碰杯,她不住的向宽哥飞眼。向导很年轻,也挺能喝酒。宽哥吃完饭后,看他们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他就去外面的面包车上睡觉。

白云睡在热炕头上,身边是老大娘,老大娘身边是老头,老头身边是他们的儿子,儿子身边是剧团的副团长。白云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看见她身边躺着一炕的男人,吓了一跳。

宽哥一直在外边的面包车里,没有进屋。赵国军和徐磊睡在哪儿啦?原来赵国军和翟桃女都喝醉了,他们穿着衣服躺在了一起。徐磊和小丫头黄铃铃,也在东屋的炕上睡的觉。

这个村庄和青山县的村庄不一样,青山县的村庄都在山沟里。这个村子的后面是平原,村子前面才是大山。大山和村庄之间有一大片庄稼地,秋粮已经收完,庄稼地里还种着大白菜。

第二天的清晨,向导带着他们走在庄稼地的田埂上。他们穿过了庄稼地,用了近三十分钟才走到山口。从山口开始上坡,山路很窄,两边的山很高,山上树木稠密,都是参天的大树。向导指着山坡上的一大片灌木,说:“这些是杜鹃花,春天开过了。你们下次还想来,我春天带你们来,咱们来看杜鹃花。”

他们进山口时是往南走,现在拐弯朝西走。山坡上有一级一级台阶,一直延伸到峰顶。一路上什麽风景也没有看见,石梯两边扔的都是建筑构件,有石塔的顶,有汉白玉雕的围栏,还有一些东西很碎,看不出是什麽?白云没有意识到这是庙宇的建筑,是让人们破坏的。他们从峰顶下了山,走小路拐到南面,从南面拐到西面。

有两座连体山峰出现,非常像雁荡山的父妻峰,不同的是,两座山峰中间的缝隙,象刀劈斧削的一样的均匀,使得两座山峰十分的对称,好似一条大鲸鱼朝天张着嘴巴。

白云他们走到山前,看见了通往洞口的木梯。顺着木梯爬上去,就到了洞口。山洞里很黑,脚下是山涧,能听见山涧里流水的“汩、汩”声。山涧之间有木板条支撑在岩石壁上,岩壁上不断有泉水顺着石壁流下,流淌在木板条上,木板条湿漉漉的,有些地方就长了苔藓,脚下非常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几个人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跟在向导的身后,寸步不离。

两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山体几乎要靠在一起,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个瘦人行走。两座山的山顶连在一起了,洞中瞬间没有了亮光,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女人都尖叫起来。白云吓得心惊胆颤,她什麽也看不见了,只感觉到无限的恐惧。她害怕两座山峰突然间合并,她会被挤成肉饼。宽哥就在她的身后,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人们又继续往前行走了一段,山洞顶上突然出现了一线弯弯的蓝色光亮。你抬头仰望去,洞顶上透出一轮蓝色的上弦弯月,山洞里美丽的蓝色的“月芽儿天”。白云心中不禁赞叹道,这是多麽美丽的景色啊!这是我平生看到的最美丽的“一线天”。

他们从“月芽儿天”的山洞走出后,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极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两边各有着高大的银杏树,树下都有残垣断壁,庙宇早就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

不远处有山洞,洞里残破不堪,有无数碎石从洞顶坍塌下来,他们走进山洞,看见洞里只剩下一眼水井。井水几乎要漫出地面,井水清彻见底。几个人抢着、挤着洗手喝井水。山洞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山洞,这个山洞没有坍塌,墙上有壁画,壁画已经很残破,模糊,看不出年代和内容。

宽哥说:“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中午饭吧!”几个男人把背包里的瓶装水和面包、小香肠,从背上卸下来。这些食物都是在向导家村子里的小卖部买的。大家把食物分了,每人一个面包,一只小香肠,一瓶矿泉水。宽哥说:“我书包里还有面包,谁吃不饱就自己拿。”大家吃了面包喝了水,休整了一下后,向导说:“还有一个最好的地方没去,是群山的最高峰,上去就能看见这个地方的全貌,大家说,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再去?”宽哥说:“还是今天去吧,你们村小卖部的人说,他们的东西已经卖完了,我们再住一晚上吃什麽?”向导说:“你们自己做饭,我们家有米有面的,你们不愿意做饭呗!”宽哥说:“我们造完走了,你的老爹、老妈还得跑十几里地去买粮食,我们也过意不去。”向导说:“小卖部有时也卖粮。”宽哥说:“你们谁想去就去,不想去的就在这里原地休息。”两个女人都表示不去,赵国军和徐磊也不愿意去。只有白云,副团长和宽哥,向导几个人愿意去。

徐磊带了一副扑克牌,在地上铺了报纸,几个人玩起了“拱猪”。宽哥问:“咱们天黑以前能回来吗?”向导说:“五点以前怎麽也回来了。”宽哥说:“那还等什麽,我们走吧!”

2

向导带着宽哥他们继续往山上爬,山路上全有石阶,石阶很窄小,山路很陡峭,必须要集中精力,注意脚下,千万不能摔跟头。只要你一摔倒就会滚下山坡。他们往山上爬了很久,才到了一座很高的山的山脚下。

眼前的这座山峰非常的陡峭,岩壁都是直上直下的,有人专门在岩壁上凿了个倒三角形的凹槽,把一节节的枕木卡在岩壁上,山脚下的枕木长,越往山顶上,枕木越来越短,大槪有二十几截枕木。你的脚踩在每一节枕木上,枕木都在你的脚底滚动,好像枕木要掉到山下去了,其实枕木卡在岩壁缝上很牢固。

宽哥回过头看白云,他问:“小白,你不要上去了,我看这木头太悬了,踏空会有生命危险。”向导说:“不怕的有我在下面接着呢,不上去怎麽能知道上面有多好。”宽哥说:“她掉下去你接的着吗,这个木梯子是有弧度的。”白云说:“我没事,玩的就是心跳,就算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摔死。”宽哥说:“摔不死摔残废了,更糟糕。”副团长说:“没事,你在前面往上爬,让她在中间爬,我在最后边接着她,我就不信她能掉下去。”白云脚踩在圆圆的木头上,木头在她的脚下滚动着,她心里很害怕,她已经上了三节了,再下去也不好下。她咬着牙往上蹬木梯,尽量使身体保持平衡,使脚下的滚木不转动。

三个人脚踩着滚木往山上爬去,宽哥是第一个爬上去的,白云紧跟在他的后面,最上面没有了滚木,还有一段土坡,土坡旁边没有灌木可以抓住,脚踩在斜坡上直打滑,白云用力蹬塌着地面。这时宽哥的大手伸了过来,他用力拉住白云的手,把她拽上了山顶。副团长也爬了上来。上来之后,他们惊奇的看见,还有一座山峰,落在了这座山的山顶上。

白云抬头仰望去,山上山的山峰,笔直陡峭,整个的半壁山峰如镜面一样的平整光滑,他们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光滑如镜面的石壁上有两个山洞,山洞的洞口非常的小,低的山洞距地面有两米多高,高的那个山洞距地面有三米到四米高。通往山洞口的岩壁上只有几个浅钱的坑,用手扣不住浅坑,用脚踏不进浅坑。难道过去修行的和尚,就是用眼前的浅坑上去,住在山洞里的吗?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宽哥武功即使再好,他也只能望洞兴叹。

三个人站在山顶上极目眺望,整个山脉的风光,尽收眼底。这里是群山的最高点,真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副团长拿出照像机,给三个人照了两张合影,他称赞道:“白姐,你真是女中豪杰啊!敢上这麽陡峭的山峰。我上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白云笑了笑,说:“你们不觉得这边风景独好?”宽哥说:“我到觉得有了一种‘天生一个仙人洞’的感觉。”白云说:“是两个仙人洞,是不是天生的无从考究。”山上并没有地方文物局的标识牌,说明这两个山洞的年代,开凿的时间,什麽人曾在这里修行,什麽大人物曾经来过。所以无法考证山洞是人为凿成的,还是自然形成的。山上风特别的大,他们都感觉到了冷。

宽哥说:“咱们下去吧,下山时我第一个下去,还让白云第二个下去,你第三个下去,咱们要保证白云不会出危险。”三个人开始下山,下去时山坡上更滑,白云的脚踩在草上,尽量减少坡上的光滑度,双脚终于踩在枕木上。白云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三个人平安的下了滚木梯子,在下边的向导看见他们下来了,他问:“上面怎麽样?”宽哥说:“这是我最难忘的景点,又刺激,又有看头,太好了!”白云说:“我现在腿肚子还在发抖,我只上这一回,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敢上去了。”向导说:“你这一辈子上去这一回,就很了不起了。是不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呢?”白云说:“我也体验了一回真正的‘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受,也体验了真正的快乐。”

向导说要去解手,叫他们等着他一起走,副团长也要跟着去解手。空荡的山谷中,就剩下宽哥和白云俩个人了。他们并排坐在一块石头上,互相依偎着。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还沉浸在刚才的历险中。白云这才知道什麽是旅游的快感,就是历险。宽哥突然转过了身子,双手抱住了白云的腰,用他潮湿的嘴唇亲吻她的嘴唇。白云感到一阵惊慌失措,她用双手推开他,说:“别这样,叫他们看见不好。”宽哥说:“你太出乎我的意料,你太勇敢了!”白云说:“哪有啊,这算不了什麽。”俩人正说着,副团长和向导回来了。

下山时没有上山那麽紧张,用的时间也比上山的时间短。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玩牌的四个人。四个人玩的正欢,赵国军的脸上贴满了纸条,都是卫生纸的纸条。白云笑道:“纸条还沾得挺结实,用什麽沾的?”翟桃女说:“用我的吐沫,掉了就用吐沫沾上,再掉再沾上。”白云他们都笑了。向导带着众人一起下山。

路上向导说:“这个山里修行的和尚,在文0之前还有呢,文化000破四旧,除四害时,这里的庙宇才被人为的破坏。”白云问:“这麽偏僻的大山里,谁能找到寺院,进去破坏了?”向导说:“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民被蒙蔽所为,现在他们也都后悔了。如果当年他们不破坏,这里是多麽好的旅游景点啊,农民多少也有旅游收入啊!”白云心想,这里是多麽好的景点啊,太可惜了!文化000期间有多少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惨遭破坏啊!

他们步行回到了向导的家,大家收拾东西,上厕所,准备回青山县城。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老大娘得了急症,她上吐下泄起来。向导说:“我不能送你们回去了,我得送我老母去县城的医院看病。”宽哥当机立断的说:“也好。我们大家跟你的车走,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在县城里的招待所,明天坐长途汽车回青山县。”

向导带着他的老娘,带着一干人去了县城。大家帮助向导的老娘去县人民医院挂号,忙了大半天,医生说,没有大碍,是吃的不合适。向导带着老娘看完病就回了家。

几个人在县委招待所住下了。三个女人要了一个房间。四个男人,赵国军和徐磊住一间,宽哥和副团长住一间。大家在饭堂见面,要了一桌子的热菜和凉菜,采取的办法是,几人分摊饭钱,每个人也就分摊了几元人民币。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白云回到宿舍后,她洗脸,刷了牙,就上床睡觉,她躺在床上看小说,躺下时才晚上八点钟。翟桃女和黄铃铃白天没有玩够扑克牌,看见时间还早,她们俩个人去赵国军的屋里打扑克了。已经晚上十点钟了,白云看见她们还没有回来,她关了灯,先睡觉。至于翟桃女她们晚上几点回的宿舍,白云不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白云第一个醒了,她洗涑完了,就去招待所的餐厅吃饭。她买了馒头,一碗稀饭,一小碟咸菜,自己先吃了。她吃完早餐回到住处,俩个女人还没有醒。她躺在床上看小说。

直到宽哥来敲门,翟桃女和黄铃铃才醒来,她们去洗脸,刷牙。翟桃女一看手表,吓了一跳,餐厅已经没有早餐了,她们只好去外面买早点吃。

白云去宽哥屋里问他,几点能回青山县。宽哥说:“叫她们快点儿,咱们得去坐长途汽车回县。长途汽车站在火车站附近,离市中心很远。”白云说:“她们俩去外面买早点去了。”宽哥说:“我以后再组织外出旅游不会带她们,整个儿一个自由主义,都几点了,她们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呀!叫这些人等着。”

上午十点多钟,他们坐上往青山去的长途汽车,回青山县。汽车在国道上跑了三个小时,才到青山县的长途汽车站。几个人下车时已经过了饭点,宽哥说:“我下午还有事,你们都回自己的家吧。”翟桃女的家在县城的西关,她叫了辆摩的带着黄铃铃走了。赵国军的家离长途汽车站很近,他步行回家,副团长和他一起走了。

宽哥问白云:“你怎麽不跟着翟桃女一起走,你不坐摩的吗?”白云说:“我的胃不好,不能饿过劲儿,我想去街边的小饭馆,吃一点儿饭再走。”她指着长途汽车站旁边的一个极小的餐馆说,想去那里面吃饭。宽哥说:“去我家吧,我给你煮点面条。”白云摇摇头说:“太麻烦了,你不要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吧!”宽哥说:“我也没事麽大事,我去沥水河有点事,那我就走了。”白云问:“你吃了饭再去吧,咱们一起吃,也耽误不了几分钟。你就这麽去了,骑车也得五、六十分钟,到了那里,就饿过劲儿了,对也胃不好。”宽哥说:“好吧,我听你的。”

他们一起进了小饭馆,找了一张方桌坐下,白云要了两碗羊肉泡馍,俩个人坐下来等着饭端来,白云问:“什麽事急成这样?”宽哥说:“王老二给他的儿子盖房子,今天上梁,前天还特意打来电话,叫我今天过去帮忙,谁知道她们俩个人这麽磨叽。”白云说:“你先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晚去一会儿。”宽哥去外面打了电话,回来时他的羊肉泡馍也端了上来。宽哥说:“他们在等着我呢,我吃完就走。”白云说:“好吧,你去吧,注意安全,别砸着。”宽哥调皮地调侃道:“怎麽像我媳妇一样的嘱付我呢?”白云被他调侃的脸红了,她说:“你太讨厌了!”俩个人吃完了饭,宽哥就走了,白云从长途汽车站步行回家。

她回到家中,给自己烧了一壶水,沏了一杯花茶,就去屋外剪葡萄,她把剪下的一串串玫瑰香葡萄放进铝盆里,拿到屋里放在圆桌上边。她去院子里把草莓的枯枝叶剪掉,扫在葡萄根部的水盆中间当养料。所有的事情都作完,她想起已经两天没有写日记了,她的日记本在县委的办公室的抽屉里,她徒步去县委党史办。

白云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看见齐蓝天在办公室里写文章,看见她,他笑道:“你没有回北京啊?”白云说:“没回去,过两天我和金姐不是要去北京出差吗,那时在回家看看。”齐蓝天写他的文章,白云写她的日记。俩个人都忙自己手头活儿,谁也没有说话。

白云写完日记准备回家,齐蓝天也忙完他的工作,他说:“你知道金素英的事吗?”白云说:“她调回来一直忙,我们还没顾上聊天。”齐蓝天说:“我告诉你,你不能问她。”白云答应了。齐蓝天说:“她调回来后,要求回沥水河乡,还当她的妇女主任,她娘家在那儿。”白云说:“我知道她是那儿的人。”齐蓝天说:“她走以后,已经有人顶了她的缺。她说回去当计生委干部也行,金乡长不要她。”白云问:“为什麽不要她?”齐蓝天说:“不知他们俩口子在下边干了什麽事,得罪了谁?”白云说:“我上次住在他们家时很羡慕她,她的房子特大,院子也特大,不知为什麽非要调到大城市?我觉得人心就像一个破碗,永远装不满水。现在看见她觉得她比我还可怜,我的生活一直都没有好过,她一直是一帆风顺的,才调武汉几个月呀!回来连一个住处都没有。”齐蓝天说:“她错就错在找对象上了,她很漂亮,在咱县找谁不行,偏偏找一个南蛮子,又不想在南方待,那她怎麽办?”白云说:“沥水河的金乡长没准也待不长,也许过几年她就能调回去。”齐蓝天说:“但愿如此。”白云说:“你说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是有许多的沟沟坎坎?没有一帆风顺的?”齐蓝天说:“看生在谁的家了,生在大人物家就能一帆风顺,生在穷人家不可能一帆风顺。”白云说:“也不一定,文化000时那些特大人物的后代,不也受了罪吗?这叫世事难料。金素英去武汉时怎麽也想不到她今天的生活吧?”齐蓝天说:“要不怎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白云笑道:“赵国军怎麽就那麽笨,昨天他和我们一起去玩儿了,打扑克牌,让人贴了一脸的卫生纸的条儿,太可笑了。”齐蓝天说:“他调到乡下的粮食所老实多了。”白云说:“他在下边什麽样你也不知道,你怎麽就能说他老实多了呢?”

齐蓝天问:“你们去哪儿玩儿了?”白云说:“有个景点叫‘二仙洞’,我也不知道那座山叫什麽?”齐蓝天说:“我听说过,没有去过。听说不通汽车,你们找车去的吧?”白云说:“宽哥找的汽车。”齐蓝天说:“他怎麽不叫上我,一起去呢?”白云说:“我们在外边住了两宿,你去的了吗?”齐蓝天说:“我去不了,我媳妇该不让我去了。”白云说:“你就别抱怨了,当好模范丈夫吧!”俩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白云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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