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啊!”
佩瑛的娇媚语声直接响在脑际,却是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智慧,无比认真,无比执着,仿佛至交好友的鼓励,微微拨动梁天的心弦。
“不放弃,又能如何?”
自嘲式的问询,无言以对。
梁天莫地一惊,睁眼静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道火红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迎上那道撕裂天地的毁灭之光,用自己柔弱的胸膛为自己的相公自己的主人争取那片刻的迟滞。
脑袋里崩的一声,似乎一根琴弦就此断去,梁天听到了佩瑛决别的话语。
“相公,奴家告诉过你,其实女孩子的想法很简单,女孩子的要求也很简单的啊!嘻嘻。”
漫天爆散的火焰之后,仍旧是那道金色箭影,即使在神兽凤凰以生命为代价的阻挡之下,也似乎未曾有所减缓。
无暇品味佩瑛最后的话语,梁天只是觉得胸口涌起了一股难明的悲伤。
这,算是感动吗?
她,为什么要做出如此选择?
或许,她是知道,自己与她是一体,反正都是逃不过的吧!
无法再承载一份情,只想让自己少一些愧疚。
纵然不想放弃,梁天也是无能为力。
十二翼鸟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微笑仍旧是那般高傲,高傲的只是表示他所做的事情,有些微不足道。
梁天也觉得,自己的生存与死亡,真的微不足道。可惜,正是这种微不足道,却是牵动着数颗碎裂的芳心。
眼前突然闪过的冰蓝,让梁天的心瞬间抽紧,紧接着便跌入绝望的谷底。
这种绝望,是他无力地面对死亡时都不曾升起的。
娜娜!
梁天很想呼唤出声,却只能任凭一股积郁的愤懑不断地在心中在灵魂里横冲直撞。
原本,当自己被毁灭之时,空间坍塌才可能完全修复,这才是梁天能够从容面对死亡的前提。因为,他知道海伦娜可以活下去。
然而,佩瑛的努力,为梁天争取了那么一丝希望,一丝将他推入绝望的希望。
没有任何犹豫,就当面前坍塌的空间消失的那一刻,海伦娜发动了“心有灵犀”,直接出现在梁天面前,勇敢而决绝地面对已经预料到的一切。
晶蓝身影从海伦娜体内飞速冲出。
冰冰的柔弱身躯,毫无悬念地在无匹箭光中轰然爆碎。
箭光略有迟滞,仍旧指向它最终的目标。
透明的小人从海伦娜娇躯中飞冲而出,那是她的元婴。
元婴没有迎风就长,却是毫不犹豫地迎接上了瞬间即至的箭光。
无声无息地消融间,海伦娜的嘴角已是鲜血盈盈。
元婴爆碎,梁天的面前,只剩下一道柔弱但坚决的血肉之墙。
身上的各色道具感应到主人的危机纷纷发动,浩瀚而庞大的威压下,海伦娜只恨自己无法将梁天的身体挪动分毫。
如果不能用生命换回爱人的生存,那能够与爱人一起面对死亡那也是一种幸福。
珍惜这最后的一刻,海伦娜回转过身,一双依旧闪亮的星眸痴痴地望向梁天,与他深深的眼神相互纠缠。
绝望,心伤,责备,疯狂。
海伦娜只是浅浅一笑,最后一次皱起晶莹的琼鼻,喃喃道:
“你知道我,我也了解你。如果你能够活下去,记住,请别哭,我的爱人!”
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带着火热而滚烫的感情重新寻找着记忆中的美妙,她要将这种美妙永远牢刻在心,她只想在最后的甜蜜中静静消逝。
这一次,目光相聚,没有回避,只有爱意。
失去知觉的胸前,传来疼痛的感觉。
是否,自己的心已碎?
可,为什么娜娜明亮的星眸已不再澄澈?
“不…——!”
狂暴的绝望冲破一切,梁天只恨为什么从海伦娜后心穿过深深扎进自己心底的箭支没能直接将自己的灵魂毁灭。难道它因为夺取了数条灵魂而就此满足了吗?
不知道闹腾的史蒂芬为何突然安静下来,恢复对身体控制的梁天只知道拼命地搂住海伦娜,他甚至不敢将那支串在自己和她身上还在不断抽取着自己生命之能的箭支拔出。
“为什么?为什么?”
凄厉的呼喊之后,梁天只能茫然地不断发问,茫然地将自己的真元疯狂地渡入海伦娜体内。
“娜娜,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绝望的哭喊声远远传开,引起一阵阵的恻然。那边,遥遥退开的诸女,正不顾一切地赶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有孩子了吗?你不管你自己,你为什么不管我们的孩子,为什么啊?”
声音哽咽,哽咽只因为男儿的心伤。
“嘻嘻,梁天,咳咳。我知道,我知道的。”
海伦娜的嘴角,血迹殷然,仍旧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知道你,你也了解我,嘻嘻,你是骗我的!咳咳,你你只是不想让我轻易犯险,对不对?”
自己有没有成为一名准妈妈,女孩自己更加清楚。
“啊!——”
心中愤懑的梁天只能仰天发出悲惨的厉呼。
海伦娜苍白的面颊上突然泛起一抹潮红,她努力伸出手,就那么轻轻柔柔地揩拭着梁天眼角迸裂而出的血渍,揩拭着滚滚而下的泪水。
“对不起啊,梁天,娜娜,娜娜再也陪不了你了。”
天上,十二翼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下所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出手,或者表示着他的不屑,或者他暂时也无力再出手。
大口大口的蓝色血液从海伦娜如鲜花凋零般的芳唇中喷出,预示着那可怕的一切。
直接将梁天打入深渊的,是他的灵魂中,那一丝来自海伦娜的最后希望的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深蓝之愿也失去了它的效用?
梁天想痛骂海神,却是觉得那般无力。他只能再度将海伦娜搂得紧紧。
“梁天,其实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海神已经预示过,这就是我的结局。”
“娜娜,不要胡说,不要相信那些狗屁神明,我求你,不,我命令你,一定要活下去,如果你敢死掉,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听着爱人语无伦次地在耳边哭泣,海伦娜面上的红潮愈发鲜艳。
“不,梁天,应该是我请求你,请求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让娜娜的死死得没有价值,还有,还有馨儿姐姐,她还在等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啊!馨儿这样,你又这样?活下去,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啊!”
哽咽之声,已是如此无力。
“梁天,抱紧我,抱紧娜娜。”
怀中的娇躯渐趋冰凉,梁天只能将她搂得更紧,更紧。
“梁天,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海伦娜的眉头深深皱起,因为痛苦,也因为惶惑。
“不,娜娜,有我在,你不用害怕的。啊!……——,是我没用,是我太轻率,是我太不求上进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可是,我马上就要死掉了,死掉了会不会很孤独?”
为爱人义无反顾的女孩,对于人人畏惧的死亡,同样充满恐慌。可,如果一切重来,她的选择,仍旧不会改变。
“不,你不会孤独的,有我陪着你,你不会孤独的。”
“嘻嘻,对了,我不会孤独,有了忘忧果,我就不会孤独了。”
海伦娜的话语,似已陷入了无意识的喃喃。
此时的梁天,脑袋已失去了判断力,听到忘忧果,毫不犹豫地便从刚刚恢复联系的小天地中取出那枚已熟透多时的小小红果,将它们在手中捏碎然后塞进海伦娜嘴里。
忘忧果,只需要一丁点,就能神奇地让一切人都忘却忧伤,忘却痛苦。
梁天却不肯服下哪怕是一丁点。
他,真的从海伦娜逐渐冰凉并开始瑟瑟抖动的娇躯上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之情。
他,只想让自己清醒地面对一切,清醒地将自己扔进地狱的煎熬,以减轻心中的愧疚。
鲜艳的果汁残留在海伦娜的嘴角,她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
“梁天。”
“嗯,我在,我在。”
“你,还能再为我讲一次那个童话故事海的女儿吗?”
望着执着中露出一丝笑意的海伦娜那张逐渐黯淡下去的娇颜,眼里一片死灰的梁天沉重而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
也许,故事讲得慢一点,娜娜还能在自己怀里多一些时间。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又是那么清。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由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连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声音低沉而空洞,缓慢而麻木,如同一部老掉了牙的机器。
海伦娜很想入神地听着梁天将这个故事讲完,可惜她发觉自己的脑海开始发飘,仿佛即将乘风而去。
“梁天,我只想听最后的那一段。”
巧笑嫣然的女孩仿佛只是躲在爱人的怀里撒娇,强忍着喉头一阵紧似一阵的哽咽感,梁天跳过了那些粉色的梦幻,将幻灭的泡沫残酷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小人鱼把那帐篷上紫色的帘子掀开,看到那位美丽的新娘把头枕在王子的怀里睡着了。她弯下腰,在王子清秀的眉毛上亲了一吻,于是他向天空凝视——朝霞渐渐地变得更亮了。她向尖刀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眼睛掉向这个王子;他正在梦中喃喃地念着他的新嫁娘的名字。他的思想中只有她的存在。刀子在小人鱼的手里发抖。但是正在这时候,她把这刀子远远地向浪花里扔去。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了水面。她再一次把她迷糊的视线投向这王子,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终于,不堪重负的破机器哑了火,梁天抱着海伦娜呜呜地哭泣起来。
“现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而、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因为小人鱼并没有感到灭亡。她看到光明的太阳,同时在她上面飞着无数透明的、美丽的生物。透过它们,她可以看到船上的白帆和天空……”
海伦娜一直深深地记得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仿佛便昭示了她的未来。而似乎她第一次被深深地打动,也正是因为它。
静静地躺在梁天怀里,海伦娜发出梦幻般的呓语:
“在那条船上,人声和活动又开始了。她看到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娘在寻找她。他们悲悼地望着那翻腾的泡沫,好像他们知道她已经跳到浪涛里去了似的。在冥冥中她吻着这位新嫁娘的前额,她对王子微笑。于是她就跟其他的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在忘忧果的作用下,海伦娜仿佛觉得自己真的化身成了七彩的泡沫,迎着那初升的朝阳,慢慢地,慢慢地向着天空飘去。
低下头,她看到了梁天,看到了被梁天搂在怀里已经静静地闭上眼睛的自己。
那美丽而凄艳的身躯,渐渐地化做点点晶蓝的光芒,同样地向着天空飘来,只余下无力躺倒的梁天茫然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这一切,挽留住这一切。
“记得,要幸福哟!”
仿佛来自冥冥中的祝福,梁天看着飘散在空中的蓝色光点,听到了海伦娜最后的话语。
“只为看一朵浪花,你流浪在那片沙滩。
、你走上你蓝色的梦想,挥霍了一记阳光。
那阵漫长的波浪,想尽力潮湿的向往。
那些不经意的时光,忘在光着脚的贝壳上。
大海有最忧郁的爱情,因为海边不再有你。
浪花是最伤心的情人,终日把泪流向沙滩。
泪流过这个契约,脚印孤单的海滩。
你走回你蓝色的故乡,寻找那一记阳光。
也许你会把我忘记,也许心里还记得我。
浪花般跳跃的舞蹈,常流淌在记忆里。
你知道我不会追随,也知道你不会后悔。
悲伤旋律将是注定,不断在浪花前穿插。
啦啦啦啦啦啦……“
怀中,已空无一物;心里,已一物皆无。
任凭惶急赶至的诸女如何拼命地呼喊与摇晃,梁天便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仿佛已失尽了生机。只有那只已然消失不见的长箭所扎出的伤口,还在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
没有愤怒,更不可能将愤怒化为力量。
梁天黯然的心情,恐怕只有静静躲在他的精神之海里却是被十二翼鸟人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给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史蒂芬才最能了解。
简直,还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收起这种莫名情绪,终于缓过劲来的史蒂芬心头却是涌上一阵狂喜。
当初向梁天灌输所谓的传承,史蒂芬就是等着这么一天。噢,不,准确地说,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借壳重生的机会。
原本梁天的灵魂不断地强大下去,机关算尽的史蒂芬是一丝机会都没有的。甚至他的意识,已经被梁天在不自觉中压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是,很简单地,很轻巧地,那只十二翼鸟人感应到了下在史蒂芬灵魂中的禁制,然后强行将他唤醒,使他成为坚固堡垒内部的灾难。
原本,史蒂芬已经再一次绝望,可他却未曾想又碰上了绝望中的梁天。
既然梁天似乎已完全放弃了自己,史蒂芬却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到了。
“嘿嘿,小子,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试探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子,你难道是不想活了?”
还是没有反应。
“嘿嘿,,反正你都这样了,不如就顺手做件好事,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从灵魂中发出的声音无比干涩,却又充满了渴望与贪婪。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差点就恼羞成怒的史蒂芬强行压下自己暴乱的心情,开始小心翼翼地侵占着梁天的意识空间。
由于受到十二翼鸟人倾力一击,虽然被海伦娜与佩瑛还有冰冰挡下了大部分,但是梁天的灵魂受创还是很严重。
史蒂芬在接管到一部分梁天破烂的意识空间后,发觉梁天根本就是没有反应,不禁心下大喜,瞬间便将梁天的意识给挤到了一边,接管了他的身体。
本来他是想就此将梁天的灵魂毁灭的,可惜一来他还比较弱,并没有把握会否激起梁天的反弹,更没有把握自己能否顶得住。二来就是,梁天都这样了,只要不去刺激他,恐怕他就将永远是这样,毁灭与否,都对自己没有影响了。
无神而灰暗的眼眸里突然亮起幽幽绿光,梁天的身体终于动了。
可没等诸女喜呼出声,卡婕琳娜却是满脸惊骇地失声大叫:
“他,他不是少爷!”
“卡婕琳娜,你在说什么胡话?”
爱丝蒂还以为卡婕琳娜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嘿嘿,嘿嘿,这个小妞说得对,我不是那个废物小子。”
嗓音没变,但语气却不复以前。
众女纷纷惊呼着退后,又开始厉声质问:
“你是谁?”
“桀桀桀桀,我是谁?”
妖异的绿瞳望向仍旧飘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动作的十二翼鸟人,梁天,应该说是史蒂芬怪笑着。
“我是时空主神史蒂芬!”
好像在喃喃自语,又向是对着十二翼鸟人。
“撒斯姆,你没有想到吧,仅有的两名狗屁十二翼天使,一个陷入长时间的沉睡,还有一个,如今只剩下半条命了,桀桀。可惜,你们没有能够杀死那个小子,却又成全了我。”
说话间,诸女只看到这个不是梁天的梁天受创的身体周身的空间开始奇异的扭曲,而他胸前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股奇怪的威压,渐渐从梁天的身上显露出来,初时还很弱,却很快地便强大到逼迫得她们只能连连后退。
诸女中有聪明者,已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梁天的体内,还寄生着一个灵魂,而现在就正是这个灵魂强占了他的身体。
显然,这个自称史蒂芬的家伙,与天上那个被称为撒斯姆的十二翼鸟人之间,也有着一些过节。而十二翼鸟人撒斯姆刚才为了保证一举击杀梁天这个实力甚至强过普通领域级神明的修真者下了血本,使自己受创颇重。
“神之领域么?你们藏着就藏着吧,我在精灵女神的空间里,早就已经领悟出来了!”
一圈奇异的透明波纹以梁天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便波及周围至空中的万米方圆。
“卑贱的奴仆,背叛你的主人,灵魂必将受到神圣之光的永恒炙烤!”
撒斯姆身形不动,依旧面无表情地瞪视着已经飘至自己面前的占据了梁天身体的史蒂芬。
一道圣光从撒斯姆的指尖挥洒而出,直指史蒂芬。
然而圣光在脱离撒斯姆身前三尺的范围之后却似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泥淖,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仿佛永远也无法到达胜利的彼岸。
阴沉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史蒂芬冲着撒斯姆随便就是隔空一记手刀。
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形成一道如弯月般的黑色刀芒,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劈至撒斯姆头顶。
刺目金光伴随轰隆爆响闪耀而起,史蒂芬的这一击也就只能在撒斯姆身前停止。
“桀桀,果然,虽然同样拥有神之领域,你的实力打了折扣之后还是要高我一筹啊!”
幽幽绿火在原本是黑色的眼瞳中疯狂跳跃,显示出史蒂芬的愤怒。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体味一下我花费了五千年才领悟出来的招术吧!”
一直在旁冷静地观注着这一切的黛丝,突地对着丽娅下令:
“将她们全部给我带回去!”
声音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丽娅与一齐启动的黛丝将其余诸女全数制住,飞速退回精灵森林。
不需要再念动繁复的咒语,史蒂芬只是告诉撒斯姆他将施展的招术——逆乱时空。
奇异的黑暗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包围,一个巨大的奇形圆钟出现在史蒂芬的面前,钟表的表盘上有着三根指示时间的指针,钟表的下方有着钟摆在支撑。
钟摆滴答滴答欢快地走着,撒斯姆身体的表面却开始出现丝丝龟裂,不过从他体内不断有金光冒出,修补受损的身体。
“原本这个魔法,以我原来的体质,是无法完成它的后半段的。但是,现在有了这副强悍的肉体……”
史蒂芬伸出梁天的手,去拨弄那欢快摆动的钟摆。
强悍的手掌艰难前进,仿佛穿行在无数恐怖的空间乱流中。
当终于触及那近在咫尺的钟摆,史蒂芬的面上明显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就在钟摆停止摆动的这一刻,撒斯姆的身体明显一顿,紧接着便不再有金光从他体内冒出,而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在他体表蔓延开来。
远远观望的黛丝女王面色凝重,看着隐约间缠绕在撒斯姆身周的灰色气流不禁再度下令将精灵森林后撤。
“桀桀,是不是无法反抗了呢?”
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史蒂芬的眉头却又不满意地皱起。
“哼,居然还能挣扎,那就让你尝一尝岁月的力量吧!”
将手伸向表盘,史蒂芬开始疯狂地将其上那根最粗最短的指针往回拨去。
灰色气流纷纷涌进撒斯姆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加速龟裂的过程。
指针飞速的回转,伴随着漫天飞溅的鲜血,还有同样在不断龟裂的手掌。
几近疯狂的史蒂芬,完全顾不上手掌上传来的剧痛,更加不会珍惜这副强悍的身体。他只是狞笑着加速再加速,直至——
嘭然声响中,那只逆乱时空的肉掌再也承受不住负荷,爆碎出漫天血雾。
同时,戴在梁天腕上的那只乌黑手镯也随之脱落,陷入那片血雾之中。
正当史蒂芬准备伸出另外一只手,即使拼到自己灵魂淹灭也要将撒斯姆至于死地之时,他却惊恐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凝而不散的血雾中传来,所要吸取的,并不是面前的身躯,而是躯体中的灵魂。
可惜,再想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梁天已是不能,只是微做挣扎,史蒂芬的灵魂便被吸入了那阵血雾之中。
撒斯姆正在努力与身陷的逆乱拼力斗争,而重新拿回自己身体的梁天却是目光再度黯淡,一动不动地漂浮在这片诡异的黑色领域中。
鲜红的血雾渐转凄艳,渐渐露出内中同样变得血红的的钟表。
钟表的表盘上是一片空洞的黑暗,黑暗里仿佛有无尽的涡流在旋转。
随着涡流旋转得越来越快,撒斯姆的身体居然从背后的翅膀开始寸寸碎裂。
奇异的领域中,岁月的流逝失却了规律,诸女终是看到了撒斯姆的身体化成粉尘,,然后是他金色而透明的灵魂随之碎裂,尽数被表盘上的黑洞吞噬。
欢呼着梁天取得胜利的声音刚刚发出,诸女又陷入一阵静默。
可惜,海伦娜再也回不来了。
悲伤的气氛重新蔓延开来。
“快看,那是什么?”
眼前,突地再度出现了一幕奇景。
黑色的领域里,出现了点点繁星,它们甫一出现,便开始按照一种奇异的轨迹旋转。
旋转所围绕的中心,正是那个奇异的表盘。
如同激流中的漩涡,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彩色星环迅速向着中心靠拢。
置身于漩涡附近的梁天,也开始跟随着它旋转,明灭幻彩的光芒,如同缤纷多姿的肥皂泡,充满了轻飘的不真实。
旋转越来越激烈,渐渐地,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尖端指向无尽的虚空,如同巨张的血盆大口,要吞噬地上的一切。
从梁天的身体里,飘出好些带着金色翅膀的鸟人,他们无助而绝望地被吸入漏斗底,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是梁天。
他同样没能逃脱那股庞大的吸力。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脱。
漏斗还在继续旋转,诸女只觉得眼前开始发花,仿佛天地也随之开始倒转。
在失去意识前,她们最后看到的,便是一直侥幸存活的陆尔法,他的身体在疯狂旋转中轰然爆碎,只剩下金色的灵魂同样被吸入了未知的深渊。
然后,便是七道彩光从漏斗中射出,其中五道飞向精灵森林,向她们飞来,还有两道:一道飞向了遥远的南方,那里是禁忌之海的所在;一道,飞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云梦大陆的方向。
终章 归去来兮 一切随风(上)
爱琴历2088年9月7日夜。
夜朗星明,一切原本应该如常。
然而,就在这个原本应该普通的夜里,却发生了镇惊全大陆的一连串令人费解的事件,而也正是这些事件的发生,将两块平静了千年的大陆拖入了暴风骤雨的摇颤中。
首先,就是神圣教庭的圣城麦卡,在圣山上,在其总部,发生了一系列入侵袭击与爆炸事件。
只是,这些率先发生的被定性为恐怖袭击的事件,却并非大陆居民们最先知道的大陆变故。
紧接着,最牵动大陆人心的事件便华丽登场。
巴特佛莱!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大陆居民,即使是普通的不通武力与魔法的,他们也看到了那些光耀如日的光芒,感觉到了天崩地裂山河倒转前的可怕震颤。
在惶惑紧张恐惧与担忧中,所有的大陆居民,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摇颤中,都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表面流转着流光异彩的巨大漏斗在初升的朝阳下缓慢上升,漏斗不断旋转,仿佛带动了天地也在跟随。
然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奇异的幻梦中。
当所有的人再度清醒,已经是9月8日的清晨。
正当他们努力回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大陆的局势却是迎来了混乱。
巴特佛莱,所有目光的中心,那连片的森林已不复存在。
只在史书中偶尔提及的异端种族从那未有人踏足的深处纷纷走出。
他们迅速地便占领了原本广茂的森林下的土地,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归来,并且发表声明,指责神圣教庭当年的黑暗。
还没等脑子发蒙的人类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稀有种族有所反应,一度成为传说的龙岛就在那一天一夜的空白间突然出现在了爱琴与云梦大陆之间。一具具庞大而彪悍的龙躯再度活动在大陆的天空。
然后,便是海族顺利从爱琴大陆的南端登陆。
野蛮而愚蠢的兽人,拿着原始武器,在一些黑发人类的带领下,从云梦大陆南方的十万大山中悍然杀出。
乱了,一切都乱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人类纷纷陷入迷茫。
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天翻地覆了吗?
这些消息还没有被消化,从圣城麦卡再度传出震撼。
高高在上从未现世的天使,终于有活的出来了。
可惜,信仰的神明现世,引起的反响却是大陆诸多势力与这些新出现的种族纷纷跳出来揭露神圣教庭的无耻,揭露光明神族的野心。
然后,便是混乱的战争。
战争中,又出现了许多展现强大实力的高阶神明,不断地冲击着人类原始的信仰。
终于,人类在见多了鲜血与死亡,在挖掘出了诸多淹没在历史中的真相后开始反思。
如果有可能,他们宁可停止眼下的战争,即使承认这些被认定了五千年的异端,即使与那些看来低等野蛮的种族平等相处。
普通人,永远只想过着平静的生活。
而反思中的人类,与信仰坚定的人类,夹杂着形形色色的回归种族,让大陆的局势更加混乱。
后世的史学家们,每每研究起这一段历史,都会由衷地慨叹:
全新纪元的到来,总是要以混乱做为开端。
云梦大陆,紫荆帝国南方。
帝国南疆的数个行省,已经被如汹涌浪潮狂卷而出的兽人攻占,但身为南方战区元帅的柯宁王子却只能一筹莫展地在自己温暖的帅帐中烦燥踱步。
战争,持续了半年多了。
这些缺乏脑子的兽人,其实很好打发,令人头疼的却是那些做为兽人大军统帅的黑发人类。
想到这些黑发人类,柯宁王子便想起了那个曾经让他数次吃瘪的梁天。
想到梁天,在心头生起一股无力感的时候,柯宁王子又有些遗憾。
如果没有梁天教给他的那些权谋之术,恐怕今日南方战区的元帅就不会是他,至于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
沉闷的冲锋号角再度吹响,提醒着心乱如麻的柯宁王子,兽人们又开始了对自己大营的冲击。
“来人,来人,将昨天扶桑忍者们送来的那个黑发小姑娘给我推到营门口,然后,通知他们,若是那个巫神出现,就将那条破蛇放出来。”
门前站岗的侍卫应声而去,柯宁王子胡乱地将自己的盔甲披上,然后在马尔蒂尼的陪同下向前锋营盘走去。
刀出鞘,弓上弦,紫荆帝国的士兵军容严整。
可惜,偏生就是对面那些杂乱无章的低等生物,将这些从铁与血中磨砺出来的百战之兵逼得束手无策,甚至打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
面对着不怕死又难以杀死的对手,对手还如汪洋般无穷无尽,任谁都无法泰然。
不过,当那个扎着长辫约摸十一二岁的黑发小姑娘被推至大营前的高台上时,那些正没头没脑地向己方冲来的兽人们,却是齐齐停步,甚至因为前后视角相挡而来不及刹车,还互相撞得人仰马翻。
“那是圣女!”
“圣女为什么会被那些可恶的人类给抓去了?”
“快去向伟大的巫神陛下请示。”
“不行,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我们得先将圣女给救出来,否则谁也无法承受巫神陛下的怒火。”
一堆兽头兽脑的兽族战士聚集在一块开始争论。
不过,早已有机灵的狐族随军参谋向后方传递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很快的,一群黑发人类从兽族大军的后方匆匆而来,沿途所过,兽人纷纷恭敬让路。
兽人世界,强者为尊,他们只信奉武力,特别是给了他们改善生活承诺的强大武力。
这群黑发人类有老有少,但清一色的都是强健的男子。只在他们的中心,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一名面罩面纱的少女。
所有的人在看向少女的时候,眼里只有虔诚。
“他们居然敢抓了星月?”
少女的话语中充满冰寒,让所有听到的兽人们只感觉浑身发冷。
少女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只是在一年前醒来,醒来便被这些黑发的人类尊为巫神,而偏生她的脑袋里,还真就有些关于所谓巫术的东西。
醒来的少女,只觉得一切都提不起自己的兴趣,除了这名叫做星月的圣女。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星月,少女总能从她的眼角眉梢中感觉到一丝熟悉与亲切,仿佛她就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对面的那些混蛋,他们居然将星月给抓了去,还敢那样对待她!
出黎愤怒的少女冷眸如电,毫不犹豫地便迈步走出兽人的阵营,向着紫荆帝国的军营走去。
“巫神陛下!”
对于身后诸人的疾呼,少女极为不耐地回转过头,厉声将他们的劝阻之语喝止。
星月之所以会落到敌人手里,少女将之完全归咎于自己。
若不是自己同意让她出来寻找爸爸,若自己能够摆脱那些烦人的老头子的纠缠陪星月一起,她又怎会被人抓去?
虽然今日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沉闷的压力,少女还是决定要自己亲自将星月救回来。
“难道是气压太低,要下雨了吗?”
少女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将对面有高手埋伏的阴影冲淡不少。
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少女更加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直便没有想找寻到自己是谁的想法。
一席连衣长裙层层褶褶地拖曳在地,却是纤尘不染,这种奇怪的款式无人曾见,却是恰到好处地突显出少女曼妙匀称的身材。
面纱下的容颜无缘得见,却不掩少女的风姿,尤其是那一双灿若星辰的明眸,让每个人都只能沉迷其中。
只可惜,这双星眸太过寒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少女的身影一步又一步,孤单而决绝地在对垒的两军大营间走着。
所有的人类战士,还有兽人,都是安安静静地,生怕发出一丝声响,破坏了这份静宓的美丽。
“站住!”
星月的身旁,出现了一个身披甲胄的金发青年,厉声喝止少女的行进。
少女对于他的喝阻置若罔闻,仍旧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来,直到星月的脖子上被架上了一柄剑。
可惜了,如若不是星月体质太过特殊,无法替她提升实力,也无需搞成这样。
少女怔怔地想着,突然间又想到了去年的那个夜晚,当自己茫然地在洞顶看星星的时候,那抹随启明星的升起而射入自己体内的光芒。
如若,没有那道光芒,自己恐怕还是没有能力带领着那些成天在自己耳边唠叨的老头子们走出山林吧!
那道光芒,让少女感觉到了无尽的思念与忧伤,同时也对这片世界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但正是因为了解,她才知道自己那被人尊称为神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你就是巫神?”
少女默默点头。
“对不起了,是那个小子教会我,在战场之上,要无所不用其极的。”
柯宁王子一咬牙,便要利用手中的人质逼迫少女就范。
“喂,我说王子殿下,你脑子被烧坏了吧!我是教过你在战场之上要无所不用其极,可你可以脱了裤子裸奔借以乞求敌人的同情,但你真的不应该拿我的女儿当人质的。”
熟悉的,充满戏谑的话语从头顶上传来,让柯宁王子觉得如坠冰窖。
艰难地抬起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再度映入眼帘。
“梁,梁天!”
“咳咳,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强迫你脱裤子的,刚才的话,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
轻松地落在高台之上,这个消失在大陆高层视线中已有一年的身影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走到柯宁王子身前,然后很是轻松地将他架在星月脖子上的长剑打开。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动作,便已将星月身上的束缚解去,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你,你……”
柯宁王子脑袋有些短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喊人,却猛地想起,眼前这个看来人畜无害的家伙那恐怖的实力与传说中的战绩。
他想与梁天套套近乎,却是发觉自己好像绑了他的女儿当人质。
不对!
“你,你,她她……”
柯宁王子手指胡乱地在梁天与星月之间来回颤动。
“喂,我说王子殿下,你这样拿中指指着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请不要在女士面前流露出你的粗鄙。”
柯宁王子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终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你说,她是你的女儿!”
这个小姑娘虽然是年轻了一点,但是她怎么也得有十一二岁了。可是梁天,他好像才只有二十出头吧!
他说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女儿!
***,这小子居然这么强悍,比老子开处还早!
一阵阵奇怪的想法让柯宁王子的面色变得极为怪异。
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想,梁天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我发誓,我在一年多以前,还是个标准的处男。虽然我知道胡乱打枪有罪,但是在我年轻不懂事的岁月里,我都是如此度过的,请不要怀疑我的人品。”
听到梁天的解释,柯宁王子还有他身后的几名护卫包括老马在内都纷纷痛苦倒地,只想昏去。
“唉,确实有点乱,我也搞不清楚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算了。嗯,我说王子殿下啊,军队你就撤回去吧,反正紫荆帝国国土面积那么大,少这么一点点也无所谓。我保证那些兽人从此就会老老实实,不再胡乱越界了,你看怎么样?”
轻描淡写的话语在柯宁王子耳中听来是如此刺耳如此狂妄,他下意识地便要喊人放蛇。
“哦,对了,不知道那条有八个头的大蛇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我好像听说在那个扶桑岛上有一条。唉,可惜了,为什么有八个头,却没有八个蛇胆呢?”
梁天摇头叹息间,却让柯宁王子面色如土,情不自禁地便向后退去。
“喂,王子殿下,我好容易才与女儿见面,现在时间很宝贵,你能不能快点给句痛快话!”
“你,你……”
柯宁王子知道现下的情势根本由不得他,但却也正是对面的这个家伙以前教过他,在这种情况下,是坚决不能妥协的,否则他的政治生涯到此肯定就结束了。
“尊敬的梁天阁下,不好意思,您的提意虽好,但是我们王子根本无权答应您什么。”
“哦,这事还得找奥特曼,噢,是奥斯曼大帝谈啊!王子殿下上回不是告诉我说他老得快要死掉了吗?怎么还能挺到现在?”
梁天连连摇头,极为无良地看着柯宁王子道:
“唉,那就麻烦王子殿下快点与他老人家谈一谈,然后给我答复吧!当然,他要是不同意,王子殿下你又惦念我们的旧情,我不介意让王子殿下您成为拥有决断权的那个人的哟!”
话音甫落,高台之上已经失去了梁天与星月的身影,只留下面容复杂的柯宁王子与面容同样复杂的忠实老马,还有那些自觉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话语的侍卫,站在那里齐齐呆愣。
终章 归去来兮 一切随风(中)
“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被这名突然出现并且将她从紫荆帝国的军队手里救出的男子搂在怀里,星月有一种很安全很温暖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许多次在梦里,被爸爸抱住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又很陌生,因为这个怀抱来得似乎太迟,迟到思念着它的妈妈已经过世。
“嘘,星月,相信我!”
这个怎么看也只能算做星月哥哥的男子脸上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让星月一阵失神。
“有什么问题,等会我都好好为你解答。”
话语里饱含的歉意让星月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同样如暗夜星辰般明亮的黑眸好奇地打量着那张仍旧年轻却又带上了一种饱经事故的沧桑之感的面庞。这种沧桑,原本只应该出现在布洛陀的脸上,可现在无论这名男子如何展露出温暖的笑容,都无法抹平那些深深刻画在面部的坚硬线条。
星月在心中,将这张脸不断地与总在梦里出现的那个模糊身影做着比较,一时间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甚至梁天什么时候抱着她已经走出敌营走到了巫神姐姐面前都不知道。
被诺基族尊为巫神的少女,从梁天出现的那一刻,一双星眸就没能再从他身上离开。
一股深埋在灵魂中的悸动奔涌而出,少女冷冽的双眸开始迷蒙。
她只能无助地捂住莫名疼痛的心口,任由那股浓浓的忧伤与奇怪的不舍之情冲击着自己。
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又一步缓慢地向自己靠近,少女不自主地便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少女知道,她是认识这个靠近她的男子的。否则,平日里,即使是那些对她极为尊敬的诺基族人,除了星月之外,她都极为排斥。可是,这名男子,少女甚至有一种不由自主地渴望,渴望能够扑进他的怀里,渴望他的拥抱。
被泪水沾湿的面纱完全无法阻挡梁天的视线,这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娇颜如今真真切切地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梁天的步子却是越来越沉重。
“馨儿!”
梁天无比艰难地呼唤着。
“馨儿?是在叫我吗?这个名字好熟悉。”
少女的星眸里茫然依旧,却令站在她面前的梁天无比心痛。
馨儿,失忆了啊!
“你,有老鼠牌的铅笔吗?”
声音无比干涩,梁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了他们的约定暗语。如非不得已,梁天不想动用别的能力。
“我有猫牌的橡皮耶!”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少女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如此奇怪的话语,不禁皱起了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