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所长亲自审问卢杰。
他坐在卢杰对面,眯着眼看他。
卢杰却丝毫没有慌张,镇定自若的坐着,似乎他并不是在接受审问,而是在和所长谈话。
所长心里的火腾的就上来了,他猛的一拍桌子:“你给我老实点!”
卢杰冷笑一声:“我现在好像并没有不老实。”
所长一时竟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半响才挤出一句:“把你的犯罪过程交代清楚!”
卢杰两手一摊:“我有什么犯罪过程?我并不知道,是袭警吗?当时,我看你们那多人,心里有点紧张,所以不小心碰撞了那个警察。”
所长见他居然如此油嘴滑舌,心里火更大了:“那你跑什么?”
卢杰依然不紧不慢的说:“我见撞倒了警察,害怕你们因此报复,一时害怕,当然要跑。”
他依然振振有词。
所长暴怒,正要发作。
熊浩和姜颜进来了。
熊浩站定后,看着卢杰。
他一脸平静的对卢杰说:“你都交代了吧。我们在你家里的阁楼上发现了一扇和仓库大门一样的木门。”
姜颜也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瓶乙醚。
她对卢杰说:“这瓶乙醚也是在你家找到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心中叹息:她对卢杰印象一直很好。
他不仅忙前忙后陪她查看现场,还在所长等人围攻她时,替她解围。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坏人。
当然,现在她知道,是自己的偏见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正是因为对卢杰印象太佳,又见他对案子毫不避忌。
所以,一开始,姜颜就没有把他往嫌疑犯的方向想。
幸好熊浩办案经验丰富,一眼发现破绽。
这才能抓住真凶。
卢杰听了姜颜的话,依然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所长见了,又炸了。
他朝旁边民警使了一个眼色。
民警会意,对熊浩和姜颜说:“不如交给我,让我来问吧。”
让他来问?
他能怎么问?
用拳头问吗?
熊浩摇摇头,低声对所长说:“这里还是交给我和姜颜吧。”
所长望了他一眼,有心想拒绝——可这毕竟是市局特派过来的。
他无奈的点点头,和民警出去了。
熊浩待所长出去后,便不再说话。
他很有审问经验:这个时候,是比拼谁的耐力更强的时候。
他在这方面一向胜任。
姜颜明白熊浩的心思,当下也静坐着,也不说话。
一屋子的人就这么耗着。
终于,卢杰打破沉默,他叹了一口气,对姜颜说道:“我要见姜志达!”
姜志达是姜叔公的大名。
姜颜一愣。
卢杰要见姜叔公,为何?
难道这事和姜叔公还有关系?
还是因为他杀了人家的儿子,要当面对他忏悔呢?
姜叔公很快就赶到了审讯室。
陪同他一起的是姜梦琪。
姜叔公听闻卢杰可能是杀死儿子的凶手,气得浑身发抖。
此刻,他看着卢杰:“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卢杰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却笑了起来。
他哈哈了笑了几声,笑到最后,笑声竟带了一丝哭腔。
姜叔公看着卢杰癫狂的样子,气愤的喊道:“你……你笑什么?”
卢杰止住了笑,恶狠狠的盯着他:“我笑你终于体会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此言一出,审讯室里的几个人都大吃一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姜叔公曾经害得他失去至亲?
姜叔公此刻也惊骇万分,卢杰为何对自己这样说?
卢杰冷哼了一声,盯着姜叔公,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可还记得阿秀?”
他口中阿秀两个字一出,姜叔公顿时脸色苍白。
他指着卢杰:“你,你……你是……”
卢杰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是她儿子。我回来找你报仇来了!”
姜叔公一个踉跄,竟没站稳。
姜梦琪赶紧扶着叔叔。
姜叔公却一把推开他。
他一步上前拉着卢杰:“你是她儿子?那你,那你……”
卢杰却啐了他一口口水:“我日盼夜盼,就是为了等到今天,看你无子送终的下场。哈哈,哈哈。”
他大仇得报,简直已经癫狂。
姜叔公老泪纵横。
当年,村里来了一个外乡女人,叫阿秀。
阿秀人如其名,长得秀丽风雅。
姜志达那时新婚不久,已经有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但当他看到阿秀时,还是对这个美丽的女子动了心。
他对她照顾有加。
阿秀一个女子,身在外乡,无依无靠。
能得到一个男人如此照顾,不禁心存感激。
姜志达利用阿秀的纯善之心,又承诺定会离婚娶她,将她骗到了手。
后来,阿秀怀孕了。
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阿秀又羞又急,逼姜志达兑现承诺。
姜志达此刻怕事情败露令他身败名裂,在村里抬不起头。
于是想出一条恶计。
他借口带阿秀去外地安胎,将她带到另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一开始,他时不时去看看阿秀,也带去一点钱。
阿秀每次见他,都催促他办理好离婚,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他也一口答应着。
岂料,等到阿秀快临盆之际,他就彻底失了踪。
阿秀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在外地身无分文,又无依无靠。
好不容易等到生下孩子,姜志达还是没现身。
阿秀一开始心慌意乱,担心姜志达出了什么事儿。
但她前后又等了一个月,直到出了月子,姜志达依然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阿秀才想到一个可能性:姜志达也许是想将她抛下。
她不敢相信姜志达是这样的人,想找他当面问清楚。
历尽千辛万苦,阿秀才带着孩子回到窝窝村。
谁知,当她找到姜志达时,姜志达竟含血喷人,咬定她是在外面跟人生了野种,回来污蔑他。
姜志达当着村里人的面,指着阿秀说:“这个女人已经多久不在村子里了,在外面有了孩子,居然还有脸回来,还敢胡说八道赖在我身上。”
村里人纷纷附和,对阿秀指指点点。
姜志达老婆更是火冒三丈,冲上去对阿秀又踢又打。
大伙儿却都只看着,并无一人劝说。
连姜志达都冷漠的看着。
可怜的阿秀,拼命护着孩子,被姜志达老婆抓得一脸的伤。
但,脸上的伤算什么。
她真正伤的,是心。
此刻,阿秀才认清姜志达的真面目。
也才知道,为什么姜叔公一开始要带她去外地。
这是让人都相信,他同她已经多时不见,又怎么可能有了孩子?
阿秀不仅没有给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被村里的人唾弃。
她欲哭无泪,若不是为了孩子,老早就投河自尽了。
后来,为了这个孩子,阿秀不得不嫁给一个老光棍。
此后的生活她简直过得猪狗不如。
而卢杰更是命苦。
他在继父家受尽歧视和虐待。
母亲为了保护他,也经常被继父打得遍体鳞伤。
他五岁那年,母亲终于带他出逃成功。
但从此母子俩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阿秀为养活儿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落下一身的病根。
卢杰从小被母亲以仇恨灌溉,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为了报仇,他甚至一直没有结婚生子。
他不想祸害别人。
后来母亲终于病重不治。
临终前,她拉着卢杰的手,对他说:她这一辈子,都是被姜志达所害,她就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母亲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