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惊叫一声:她居然见证了一起谋杀案。
郭三爷真是狠。
不过问了两三句话,就这样将人杀了。
姜颜见他到了码头以后,没有表现出一丝愤怒,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还当他并不是太在意这件事。
谁知,他只是将自己的情绪藏匿得极好。
不过,金凤死了,张大柱也不能跟人私奔了。
那么后来,他又去了哪里呢?
该不是,他最后还是被郭三爷找了出来,也被就地正法了吧?
此刻,郭三爷又问旁人:“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那人立刻回到:“我们到了以后,就是金凤一人在此,没有旁人。刚刚也派了人守住了路口,没有人来。”
郭三爷点点头,对他说道:“你明天找人查查,一定把这个人找出来。”
那人领了命。
郭三爷又吩咐道:“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看看等会儿会不会有人来。”
手下点点头。
郭三爷冷笑一声:“如果真有人来,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手下忙答:“知道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郭三爷见了,满意的点点头。
他不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众人也都散了,只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天突然打了个响雷,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留守的人骂骂咧咧的赶紧跑开去躲雨。
姜颜走进灌木丛里,此刻张大柱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
听到外面的人都走了,他依然一动不敢动。
又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慢慢爬了出来。
他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在,这才站了起来,冒着大雨,一溜烟沿着来路往回跑。
姜颜皱起眉头,他这是要去哪里?
她赶紧跟着他。
只见张大柱一路快跑,又跑回了孟清瑶的住所。
姜颜吃了一惊,他怎么又回来了?
孟清瑶被张大柱抢了钱后,一时悲愤交加,不知该怎么办。
她伏在地上哭了良久,这才慢慢爬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发呆。
没想到张大柱突然又回来,浑身被雨淋得透湿。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将她吓了一跳。
她「霍」一声站起来,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张大柱见状,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孟清瑶见丈夫去而折返,此刻又满脸惊恐,惶恐不安的样子,心知他是遇上事了。
她推开张大柱,放低声音:“你回来干什么?”
张大柱刚刚目睹了金凤的惨死,原本受惊不小。
此刻又被孟清瑶呵斥,不禁恼怒起来。
但他不敢声张,生怕惊动邻里,被人向郭三爷举报。
他压着嗓子,恶狠狠的对孟清瑶说:“我回来就回来了,告诉你,我不走了。”
孟清瑶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把钱拿出来。”
什么?
张大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清瑶居然叫他拿钱?
他吃进的嘴里的东西,又岂会吐出来?
张大柱装作听不懂:“拿什么钱?”
孟清瑶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金凤私奔一事,肯定是黄了。你既然回来避难,就别得罪我。否则……”
张大柱没想到孟清瑶居然像亲眼所见一样,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此刻,他的丑事被她一语道破,不禁又羞又怒。
他压着嗓子说:“否则如何?”
孟清瑶毫不畏惧,直盯着他:“否则,郭三爷的手段你也清楚!”
她打算去告发他?
这个恶毒女人。
张大柱气急败坏,一把揪住孟清瑶衣襟:“你真他妈恶毒!老子真是瞎了眼,当初把你带到此处!”
孟清瑶一见他又提起了当初的事,不禁又心软下来。
是了,当初,毕竟也是多亏了他,打跑了那歹人,又护着她逃离到此处。
不然,她可能和哥哥一样,被人一刀杀了。
想到这里,孟清瑶打算对张大柱说几句好话。
张大柱却没等她开口,又骂道:“你们孟家的人,都他妈的是忘恩负义的!”
孟清瑶猛然一听他这么说,即惊又惑。
什么叫做孟家的人,都是忘恩负义的。
孟家除了她孟清瑶得罪了他,还有谁?
孟清瑶诧异的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张大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突然之间,在他心中郁结多年的怒气一并都爆发了出来!
他推开孟清瑶,开口说起当年之事。
原来当初孟书恒同周家公子打架那晚,张大柱陪在孟书恒身边。
周孟两人原本在小酒馆各自和朋友喝酒。
两人因小事争执起来,周公子便要与孟书恒单挑。
孟书恒也不畏惧。
两人撂下狠话,让各自朋友和手下谁也别跟着,便出了小酒馆,到了僻静的后巷了结恩怨。
张大柱怕主人有危险,悄悄的跟了去。
孟书恒只捶了周公子几拳,就将周公子打到在地。
他鄙夷的骂了一句:“就你这个熊样儿,还想与我单挑?”
见自己占了上风之后,孟书恒便扬长而去了。
周公子爬了起来,在他身后狠狠的叫嚷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找人收拾你!”
他原本只是不甘下风,说句话儿来提提劲儿。
孟书恒听了并不在意。
但张大柱一心护主,见周公子不禁敢对主人动手,还撂下狠话。
当下想为主人出一口恶气。
他随手捡了块砖头,一砖头拍在周公子头上。
周公子当场血流如注,倒地不起。
孟书恒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听闻周公子伤重,以为周家是为了讹他而说谎。
但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他并未多在意。
谁知,周公子没过几天竟然死了。
他这时才大吃一惊。
接着,周家放出狠话,孟家家丁纷纷辞工。
孟书恒才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一个公子哥儿,平时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是不假,但说要弄出人命,他却还没那个胆子。
孟书恒立刻雇人去调查,得知周公子的确是头部受到重创而亡。
他心下就怀疑。
思前想后,他决定问问张大柱。
那天晚上,孟书恒将张大柱叫进房里,询问他有关周公子的事。
张大柱也没隐瞒,当下把自己给孟书恒报仇之事说了。
孟书恒直到那时,才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孟清瑶听张大柱叙述到此处,这才明白,原来哥哥当年并不是杀害周家少爷的凶手。
可他还是被周家派人杀了。
如此说来,他真是死得太冤枉了。
张大柱说到这里,停了停,对孟清瑶问道:“你知道你那个混蛋哥哥知道这件事后,想要怎么办吗?”
孟清瑶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她颤声问:“他想怎么办?”
张大柱目露凶光:“他想将我交给周家发落!”
他想起当晚之事,依然愤怒不已。
自己明明是为了孟书恒伤人,他不但不维护他,还要推他去死!
这还是人吗?
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孟清瑶一时之间,也跟他讲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张大柱帮了孟书恒的倒忙,而且给孟家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孟书恒倘若不交他出去,自己就得替他去死。
此刻,她只关心哥哥死亡的真相。
孟清瑶颤声问张大柱:“哥哥说要送你去周家,你是怎么办的?”
她期待张大柱口中的答案,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一个。
张大柱却冷笑一声:“他要推我去死,我能怎么办?”
他说着拿出一把随身所带匕首,在孟清瑶面前晃了晃:“与其我死,不如他死,对不对!”
孟清瑶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她面如死灰,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杀害哥哥的真正凶手。
而她,这些年,居然和这个杀死他哥哥的凶手生儿育女。
她真是瞎了眼!
真是瞎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