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听闻姜颜要走,苦苦挽留了一番。
姜颜却打定主意:“小张,你是想知道你爷爷的下落,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
小张说:“我要你留下,不是要你再查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多玩两天。我们不是拿了三天假吗?张大明也说已经记下了,你干嘛浪费?”
姜颜轻轻一笑:小张居然在算计这个。
她说:“我还有些私事,要急着处理,就不再多留了。”
小张听了一愣,他有心问:什么私事?
但也立刻察觉倘若自己那么问就太八卦了。
这么想着,他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送你去机场。”
姜颜点点头。
她给宋天成发了一条短信:“我下午回市里。”
宋天成很快回信【我去接你。】
姜颜没再回复。
一切都等到见面再说吧。
小张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出问道:“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姜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小张迟疑片刻,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如果你需要,这个肩膀可以随时借给你!”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自觉和姜颜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姜颜看了看他,笑了笑:“谢谢你!”
不过,不必了。
如果连宋天成的肩膀都靠不住,她也不打算再去靠谁的肩膀。
所有的一切,也许最终还得自己一个人扛。
小张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车将姜颜送到了机场。
他替她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姜颜将飞机班号发给了宋天成。
小张见她始终不苟言笑,有心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而说起。
片刻后,机场广播响起,姜颜要进候机室了。
她站起来同小张挥了挥手:“回头见。”
小张点点头:“回头见!”
他目送姜颜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室。
这才念念不舍的往回走。
没走两步,他的电话就响了,是张存远。
小张内心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果然,张存远在电话里对他说:“赶快过来,奶奶不行了。”
小张挂了电话,便驾车往回赶。
等他赶到老宅,姑姑,二叔,表弟,表妹都已经到了。
众人齐齐的围着孟清瑶。
小张赶紧跪倒奶奶跟前,喊着:“奶奶,奶奶。”
张存远对孟清瑶说:“妈,妈,麒儿回来了。”
孟清瑶睁开眼,见了小张,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摸摸孙儿。
小张赶紧握住奶奶的手:“奶奶。”
孟清瑶看着他,说道:“姜颜是个好姑娘。”
小张心里一暖:这个时候,奶奶居然还在替他的感情之事着想。
他正想说什么。
孟清瑶却又继续说:“可惜你配不上她。”
小张脸一红: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奶奶一眼看出。
孟清瑶这个过来人,对自家孙儿的心思岂有不知的道理。
她一早看出小张对姜颜的感情,她只是没戳穿罢了。
说起来,孟家是有一定家底,小张为人也正直可靠。
可惜,姜颜看重的不是这些。
姜颜这个姑娘,太为情所困。
这一点,同孟清瑶一样。
这样的女孩子,只相信所谓的缘分,不是有世俗人眼中那种「条件」,就可以追求到的。
她不想孙儿受苦,不想他在这段无望的感情里越陷越深,蹉跎岁月。
是故,在弥留之际,她想点醒孙儿。
同孙儿说完这句,她又喊了一声大儿子的名字。
张存远赶紧应声。
孟清瑶问道:“我先前交代的事,你都清楚了。”
张存远说:“清楚了。”
孟清瑶说:“你是大哥,以后这个家,就靠你撑了。”
张存远含泪点头,连声说是。
孟清瑶此刻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又看了看儿孙们。
他们都整整齐齐的在她的身边,都陪着她走完这最后的一程。
她毕竟还是有福之人。
好了,现在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孟清瑶将双手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好了,现在她可以去见张大柱了。
她平静的走了。
孟清瑶的儿孙们哀嚎成一团。
按孟清瑶的遗愿,丧事一切从简,不铺张大办。
儿孙们在她生前尽孝就好了,何必在死后再去做样子呢?
办完丧事,张家三兄妹又聚在老宅商议财产分割一事。
张素雅四处打量了打量:“哥,这座老宅怕是推了重建比较好。”
二叔赶紧说:“我同意,这座房子实在太旧了。”
张存远摇摇头:“妈说了,老宅不能动。”
张素雅同二哥相视一眼:妈都走了,大哥还是这么死脑筋。
张素雅起身指了指墙:“哥,你看看,这里的墙都在掉灰,怕是再过不久就垮了。”
张存远却说:“真垮了再说吧。”
张素雅撇了撇嘴,又指了指屋里的旧家具:“那这些家具总可以扔了吧。你看看这个衣柜,都破成什么样子了。”
她去扯了扯柜门,柜门啪一声掉了下来。差点砸在她身上。
张素雅吓了一跳,赶紧闪开。
张存远冷冷的看着她:“你不听妈妈的话,她会生气的。”
张素雅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
可她心里依然有怨气,又不禁伸腿踢了踢床。
这张床,是父亲走后,母亲特意找人定做的。
说是用了最好的木料,睡着舒服。
可毕竟年代已久,张素雅一踢,将床侧面的板子踢了下来。
床板一掉,露出里面的材质。
张素雅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拉了拉哥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张存远走进一看,也是一愣。
二叔闻言走过来,他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让妹妹和哥哥看了都说不出话来。
见到床板里的东西后,二叔哇了一声:“妈妈怎么睡在一个水泥墩子上面?难道是为了结实?”
孟清瑶的床下,是一块长方形的水泥墩子。
这些年,她的丈夫就躺在里面。
每天晚上,她都同他絮絮说这话,告诉他这一天她的所做所闻。
她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过。
想来,他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