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呆了半响,然后又问汪美玲:“你说真的,他真的承认了?”
汪美琳点点头:“浩哥亲自跟他做的笔录。”
姜颜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汪美琳说:“还在审讯室。”
姜颜立刻冲了过去。
审讯室里,陈小浪刚刚在笔录上签了字。
熊浩见姜颜进来,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
他又看了看陈小浪,低声对姜颜说:“刚刚他已经认罪了!”
姜颜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只呆呆看着陈小浪。
陈小浪没敢看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姜颜一把夺过笔录,看了起来。
陈小浪在 笔录里说道:
豹哥让他去酒楼,试一试酒楼出的新菜品。
然后又叫他去厨房,和新请的厨师交流交流。
他在厨房和厨师谈完后,就没看见豹哥了。
于是,他又回到了包间,想看看豹哥是不是已经回了包间。
谁知,他刚进了包间不久,菜市场的老曾就走了进来。
老曾见到他就问:“豹哥呢?”
陈小浪对他说:“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他。”
老曾就火了:“你别糊弄我,今天不把豹哥叫出来,我跟你没完。”
陈小浪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火大:“你要找豹哥便去找好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和我没完?”
两人因此争吵了起来。
争吵之中,老曾提起以前陈小浪找他要房租的事,并对此破口大骂。
陈小浪不甘被他白白骂一顿,一时没忍住便还口说道:“有本事你换个地方做啊?没本事你说个鸟!男人活得像你这么窝囊,也是绝了。”
老曾听他这么说,顿时气的发抖,扑过来就给他一拳。
陈小浪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击了他。
老曾拳头上没占到便宜,于是抓起了桌子上的刀,要捅陈小浪。
陈小浪见状,立刻去夺刀。
他年轻,力气大,很快将刀夺下。
然后,他脑袋一热,顺着就往老曾身上捅了几刀。
姜颜看完案发经过,放下笔录。
她问陈小浪:“你说你在捅老曾之前和他互殴了一番,是吧?”
陈小浪点点头。
姜颜问:“他打你哪儿了?”
陈小浪指指脸上:“这里。”
姜颜走过去看了看:“你这里并没有什么呀?没有一点点受伤的痕迹。”
陈小浪低声说:“他出手并不重。”
姜颜不动声色。“那你打他哪儿了?”
陈小浪有些迟疑:“头吧!好像是。”
姜颜厉声说道:“但老曾头部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你出手也很轻?你们是在打太极啊?既然你们都只是轻轻的碰了对方一下,又怎么会气得他要拿刀捅你,你又怎么可能夺了刀后,又直接捅了他呢。”
陈小浪低头不语。
姜颜又问:“你一共捅了老曾几刀?”
陈小浪想了想,摇摇头:“忘了。”
姜颜哼了一声:“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总能说出一个大概吧。”
陈小浪又想了想:“好像是三刀。”
熊浩微微皱了一下眉。
姜颜依然不动声色,点点头,又问道:“你捅的他什么地方?”
陈小浪这次很快就回答:“腹部。”
熊浩低头沉思。
姜颜心下更有谱了,继续问:“你知不知道,拿刀捅人,又拔刀,是会造成血液飞溅的。但是,你这身——”
她打量了一下陈小浪。
陈小浪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上衣干干净净,并无血迹。
姜颜继续说:“你身上挺干净啊。”
陈小浪支支吾吾:“可能是,可能是,我当时站得比较远。”
姜颜和熊浩互望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陈小浪莫名翻供,从不认罪到认罪,中间必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他的新供词中,有诸多疑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替人顶罪。
姜颜有些心痛,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她对陈小浪冷冷的说:“你为什么要说谎?”
陈小浪一愣,即刻否认:“没有,我没有说谎。我说得都是真的——”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姜颜只觉火大,正待骂他。
熊浩拉了拉她,对陈小浪说道:“你的供词是我们破案的一个参考,但案子怎么定,不会仅凭你的证词。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陈小浪听了熊浩的话,呆了呆,问道:“难道我承认了,都不行?”
熊浩摇摇头:“我们还会找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向你保证,我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陈小浪听了他这么说,低头不语。
这时,有民警进来,带陈小浪回看守所。
陈小浪跟着他,走出了审讯室。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姜颜。
姜颜见他回头,立刻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陈小浪这样做,她既生气,又心寒。
陈小浪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跟着民警走出了审讯室。
他的那句对不起,深深刺痛了姜颜。
他对不起谁呢?
他最对不起的,是他自己罢了。
熊浩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别气了,我们还得多找找证据才行。”
姜颜点点头:她真是觉得心力交瘁。
下午时分,民警带回来两名证人。
其中一人是来福酒楼的大堂经理丁碧诺,另一个,是血案发生之际在酒楼大厅里用餐的食客王友。
据这两人称,他们都能证明陈小浪在酒楼伤人。
丁碧诺是酒楼的大堂经理,凭她和豹哥的关系,她的证词,不太可信。
而食客王友在当地经营一家服装店,案发当日和朋友一起到酒楼喝酒吃饭,他的身份背景就并无可疑。
熊浩安排小张和汪美琳两个人分别去记录两人的证言。
汪美琳负责问丁碧诺。
这是她进警局后第一次做笔录,有点小紧张。
去问之前,她拉着小张问了半天。
小张将问话技巧一一告知她,末了,对她说:“别紧张。你问的并不是疑犯,只需要他们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一讲述出来就好了。注意别放过任何细节。”
汪美琳点点头,去见丁碧诺。
丁碧诺一见汪美琳,便问:“怎么样,陈小浪是不是已经承认伤人了?”
汪美琳一愣,想了想,她摇摇头:“这些目前还是警方的机密,不方便透露。”
丁碧诺哦了一声,她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不过就算他不认也没有用,证据证人都有,他是跑不掉的。”
汪美琳注意到她的手上戴了一枚钻戒,好大一颗钻石,闪闪发光。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汪美琳忍不住哇了一声:“你的钻戒一定很贵吧?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丁碧诺笑了一声:“我一天到晚这么忙,哪里来的男朋友?这是我自己买给我自己的,女人嘛,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汪美琳笑笑,不置可否,她对丁碧诺说:“还是回归正题吧,谈谈你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