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想了想,忙去找姜颜。
姜颜正在物证室忙着分析其他证据。
小张一进屋,看着她欲言又止。
姜颜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证人的证言对陈小浪不利?”
小张点点头:“是!不过我想给你说的,不是这个。”
姜颜一愣:“还有更糟糕的?”
小张说:“老曾没有被抢救过来。他死了。”
姜颜只觉轰一声,头皮发麻:死了?竟然死了?
现在麻烦了。
现在陈小浪涉嫌的不是伤人,而是谋杀。
怎么会?
姜颜定了定神:“我要去医院看看。”
小张忙说:“我陪你去。”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这次直接去了太平间。
只见里面一个女人正伏在尸身上哭泣,正是之前和他们谈话的老曾妻子。
姜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曾太太,你别太难过,节哀顺变。”
曾太太抬起头,她满脸泪痕:“老曾死得太惨了,你们警方一定要给他伸冤啊!”
姜颜点点头:“你放心,我是法医,我会给曾先生做一个详细的尸检,一定会还曾先生一个公道!”
曾太太看了她一眼,一边哭,一边说:“人都死了。你还要将他开膛破肚?你是要让他死无全尸吗?不行。”
小张此刻也走了过来,他低声安慰家属,又对她说:“警察要取证,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为你讨回公道。”
曾太太又低声哭泣。
小张又安慰了她几句,好歹说服了她,将她带了出去。
走到门边,他对姜颜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好好检查。
姜颜对他点点头。
待两人都出去后,姜颜检查了一下死者的伤口。
死者一共身中11刀,而不是陈小浪所说的三刀。
其中,左胸中了两刀,左肺三刀,右肺两刀,胃部三刀。
还有一刀,在咽喉部。
姜颜仔细看了看,除了咽喉部这一刀,其他刀伤都是由下往上斜刺入的,倾斜角度还比较大。
由此可知,凶手比老曾要矮上一些。
这样当两人面对面站立时,凶手举刀捅刺,才会造成斜上的伤口。
姜颜微微舒了一口气。
陈小浪比老曾要高上一头,这一点对他而言是很有利的。
姜颜继续检查。
老曾咽部一刀是垂直刺入的。
看来是死者倒地后,凶手又补上的。
这个凶手,残忍至极,生怕老曾没死。
查完伤口,姜颜便知:陈小浪根本不知道死者受伤情况,他是替人顶罪无疑。
但是,陈小浪被发现在凶案现场,而且现场只有他和死者两人。
凶器是现场地上的一把餐刀。
刀上有陈小浪的指纹。
死者家属又指证陈小浪和死者不合。
并且有现场的两名证人证明,陈小浪是行凶者。
杀人动机,杀人凶器,证人证言。
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有力的证据链。
再加上陈小浪自己的认罪供述,他被定罪,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要知道真相,也不难。
姜颜又看了看老曾。
“老曾,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解案件实情了!”
她扣住老曾的手,闭目正念。
白光闪动,她顷刻回到了案发之日的来福酒楼。
陈小浪正跟着豹哥从包间出来,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这一点陈小浪没有说谎,他确实和豹哥去了厨房。
姜颜候在大厅之中,等待老曾出现。
片刻之后,老曾果然来了。
他一进酒楼便问大堂经理丁碧诺:“豹哥在哪里?”
丁碧诺说:“我不清楚。”
老曾有点不高兴:“我和豹哥约好了在酒楼见面,他没给你说吗?”
丁碧诺说:“他刚刚还在包间里吃饭,不然你进包间等等他,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老曾点点头,进了丁碧诺所指的那间包间。
丁碧诺见老曾进了包间,立刻拨出一个电话。
姜颜走到她身边,只听她说:“豹哥,那个老曾来了……恩恩,我让他进包间等你了……好好。”
她挂了电话,到一边去招呼客人。
姜颜眉头一皱:这个丁碧诺给豹哥通风报信,说老曾来了,她的证言里却一个字都没提。
她为何要隐瞒?
不多一会,只见豹哥匆匆赶来,他一闪身进了包间。
姜颜忙跟了进去。
包间里,老曾看见豹哥进来了,还是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豹哥。”
豹哥却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餐椅上:“如果你来还是谈租金是事,就不必了。”
一句话将老曾想说的话堵死了。
老曾沉默片刻:“豹哥,菜市场的摊位是政府的惠民工程,不过是由你暂为管理,又不是你名下的产业。你没有权利一再涨价!”
豹哥脸上的肉一横:“怎么,难不成你还能去告我?有本事你去?”
他冷笑一声,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怕你家里人出意外的话!”
他这般赤裸裸的威胁,老曾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豹哥却哈哈一笑:“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把你往死里逼?就算真的逼死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老曾终于爆发:“好,好,你既然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他多年来忍受眼前这个恶霸的欺凌,此刻终于一并爆发。
老曾冲了过去,一拳往豹哥脸上打去。
豹哥的反应也极快,他霍的站起身,一抬手挡过了老曾的挥拳,又一个反手将他推开。老曾被推得几个踉跄,倒在地上。
这时,姜颜看见豹哥拿起桌上的餐巾,将一把餐刀把手包住,握在手中。
老曾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他气喘吁吁,站在原地没动。
很明显,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豹哥的对手,打算放弃肉搏这条路。
不过,豹哥却没想就此了结。
姜颜见他此刻凶相毕露,几步上前,一刀捅向老曾。
老曾做梦也没想到,豹哥居然真敢在自家酒楼杀人。
他双目圆瞪,看着豹哥,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豹哥并未有任何迟疑。
他将刀一拔,又接着一刀一刀的捅向老曾。
老曾终于不支倒地。
豹哥却还未放过他。
他蹲下身子,果然如姜颜料想那般,又往老曾的咽喉部补了一刀。
这才将刀拔出,扔到一边。
然后,他将带血的餐巾捡起,放进自己的外衣口袋。
又将满是血迹的外套脱下,从容的从包间的另一个侧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