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只好又问:“你是外地人吗?”
印学元却反问:“这里是哪里?”
小张告诉他:“这里是江城的南部县。”
印学元又是一脸迷茫。
小张又问:“你的家在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你总该知道吧?”
印学元摇摇头。
小张只好走到电脑旁边,打开查询系统,输入「tongxiang」。
电脑里出现了一串「桐乡」、「同乡」、「彤乡」、「童乡」、「铜乡」。
小张指着屏幕问:“哪个?”
印学元看了看电脑,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小张说:“我不识字。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小张真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他只得又问:“你家人的电话呢?”
印学元说:“我家里只有一个妈,她没电话啊。”
小张真的有点毛了。
但印学元又赶紧说道:“不过我们村上有电话,我记得,是5654568。”
小张问:“座机?”
印学元点点头。
小张又问:“区号呢?”
印学元又摇摇头。
小张直叹气。
这时,他倒真的觉得,此人可能真是一个疯子。
就算他不是疯子,也百分百是个傻子。
汪美琳见男友在那不住的唉声叹气,好奇的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儿,小张把情况给她说了一下。
汪美琳非常好奇,她问印学元:“那你昨天晚上是睡在哪里的呀?”
印学元觉得她的问题也很奇怪,他回答道:“当然是睡在家里了。”
可是现在连他的家在什么地方,大家也弄不清楚。
汪美琳又问他:“你说你早上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南街了。”
印学元点点头:“我本来想去问问一个大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谁知她一转头看见我,就说我是流氓,旁边的人就开始拿东西打我,我也来不及解释。”
汪美琳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这样一丝不挂的在街上向人问路,别人怎么可能把你当好人?
小张此刻却顾不得在审问他,他只得打开系统,一个一个tong乡去查。
不过幸好印学元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他的这个姓又比较特别。
tong乡加上印家村和印学元报的电话号码,小张很快锁定一个。
他仔细看了看地址,有点吃惊。
他又看向印学元,问道:“你说你昨天晚上在家里?”
印学元点点头。
小张表情突然冷了下来:“你最好给我老实说,说清楚。”
印学元一脸大惑不解的样子,说道:“警官,我是老实交代的呀。”
汪美琳见男友突然变了脸,忙问:“怎么了?”
小张看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屏幕,说:“你看!”
汪美琳凑近一看,只见屏幕上写着「西山省」。
西山省?
天哪,离这里足足有两千公里。
这个印学元是搭夜班飞机飞过来的吧!
小张不想再和印学元废话,直接按电脑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接电话的正是印家村的村主任,印永年。
小张自报身份,然后将印学元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印永年说:“印学元?不会吧,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在村头那边打牌呢。”
他这么说,让小张又吃了一惊:难道印学元没有说谎?
难道他真是晚上睡在家里,早上一醒来,就在南部了?
小张想了想,对印永年说:“要不你去他家核实一下吧,他说他妈妈没有电话。”
印永年解释道:“他妈妈确实没有电话,我们村的人,基本上都没有电话。一是家里穷买不起,二我们这个山疙瘩里,基站也没有,就算买了电话也时常没有信号的。”
原来是这样,小张这才明白,至少这一点上印学元没有说谎。
印学元在一旁见小张已经联系上了印永年,赶紧对小张说:“让我来说吧,我来说。”
小张有片刻迟疑,但还是将电话递给了他。
印学元接过电话就对电话那头说道:“永年叔,是我呀,我是印学元。”
印永年一头雾水:“你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印学元哭丧着脸:“他们说这里是什么江城南部,我也不知道。”
印永年又问道:“你怎么突然就跑到那边去了呢?”
印学元说:“我早上一醒过来,就在这边的大街上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张在旁听了一会儿,又将听筒拿过去,问印永年道:“这个印学元是你们村上那个吗?”
印永年说:“听着声音挺像的。”
小张问道:“你们村的印学元,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辨认胎记或伤疤?”
印永年想了想:“他小时候被狗咬过,还是我给他找的草药敷的,落了个狗牙印子,在他的右脚的小腿上。”
小张对印学元说:“我看看你右边的小腿。”
印学元赶紧将裤脚拉了起来。
小张见他的小腿上,果然有一个狗牙印子。
但谨慎起见,小张还是对应永年说:“还是麻烦你去印学元家里看一看,他是不是不在家?”
他依然对印学元的身份感到怀疑。
印永年忙答应道:“好的,好的。”
他挂了电话,一路小跑去印学元家。
小张挂了电话,对印学元说:“那你先坐一会儿,等你们村支书那边核对了,我们再想想怎么安排你回去。”
印学元连忙答应到:“好的,好的。”
汪美琳给他倒了一杯水,印学元感激的接过,又不住的谢她。
一段时间后,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张接起一听,是印永年打来的。
他气喘吁吁,在电话那头有些惶恐的对小张说:“印学元的确不见了,我问过他妈了,昨天他妈等着他打完牌回家,看着他上炕睡觉的。但今天一早起来,就没看见他。中午也没见他回去。现在正到处找他呢。”
小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那离机场多远啊?”
印永年说:“机场?那得到市里才有,恐怕离我们这里得有一两百公里吧。”
小张又问:“那你们那儿去市里得多长时间?”
印永年想了想说:“五六个小时总得有吧。”
他又补充道:“我们这儿去市里,得先坐车到县里,但是去县城里的车,只有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晚上也没车呀。也不是说想去就能去的。”
小张听他这么讲,心里也是直犯嘀咕:那这个印学元,是怎么去坐飞机的?
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晚上开车把印学元载到市里,然后给他买了机票把他送到这边。
只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