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命不该绝,第四天,余英丽的烧终于是退了。
余英媛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姜颜,她讲到妹妹终于脱险,却没有丝毫的高兴的神色。
姜颜也明白了:“可是余英丽从此就长不高了?”
余英媛点点头:“我们后来思来想去,应该是那种浆果有问题,所以妹妹吃了才长不高了。她这些年来都怪我,我……我也怪我自己,为什么我自己都没吃,却给她吃呢?”
姜颜却不这么认为。
她问余英媛:“那你们后来有去医院查看过吗?”
余英媛摇摇头:她父亲连女儿发高烧,烧到生命垂危都不肯去医院,又岂肯因为长不高去医院。
余英媛后来说:“我后来和正清结婚后,正清也提出带英丽去看看。但是,她那时15岁,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死活不肯去。”
余英媛叹了一口气。
余英丽进入青春期后,对自己的外表开始在意起来。
村子里的人平时对她指指点点,她已经受不了了。
而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更是成天追在她的身后喊她:“小矮人,小矮人。”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后来,还是庄正清将她接到城里,又花钱找关系,替她改了年纪和名字,对外宣称说她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女。
她才过了两年正常一点的日子。
姜颜说:“但这样也不是办法,过几年,别人见她还是老样子,不也会怀疑?”
余英媛说:“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让英丽开心的过段时间。”
余英丽换了新环境,又是大老板的亲戚。
的确过了两年小公主般的风光日子。
余英媛又说:“后来,正清不幸离世,我也就过两年带她换一个地方。对外称她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来,倒也还好。”
但是,现在她要结婚了,就要在南部定居下来。
余英丽的事,迟早是要曝光的。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心怀愤恨?
姜颜提出自己的疑问。
余英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年,我对她心有愧疚,处处都依她,只有我和修文结婚这一件事,逆了她的意。但是,难道,我一点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掩面哭泣。
姜颜安慰她两句,对她说道:“我觉得余英丽长不高,不是你的错。”
余英媛听她这么说,停止哭泣,抬头看她:“为什么?”
姜颜说:“余英丽应该是患了侏儒症,这种病,可能先天,也可能后天。倘若是先天,那是她基因里的缺陷;如果是后天,则有很多的可能。”
余英媛说:“如果吃了有毒的浆果,是不是也会患上这种病?”
姜颜说:“临床上没有这样的例子。我怀疑更有可能的原因,是因为她高烧不退,你们没有及时送医,高热导致她的下丘脑垂体病变,致使她的生长激素分泌不足而导致。”
余英媛听姜颜说了一大堆术语,有些发懵,半天才说:“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姜颜说:“发烧应该是直接原因。但是,浆果有没有毒,我不能确定。但是,导致发烧的原因也有很多。有可能是你们上山玩,受了凉;也有可能是季节性流感。”
余英媛想了想:“那段时间村子里生病的人,是挺多的。所以爸爸不愿意送妹妹去医院,他说别人家的孩子都这样。”
姜颜点点头。
余英媛神色又默然起来:“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这个妹妹从小就是由她照顾,说起来,她就像她的小妈妈一样。
她是爱她的。
又加之,一直以来,余英媛都认为是自己造成了妹妹的不幸。
她对余英丽充满了内疚。
内疚到,余英丽想要什么,她都不惜代价的给她买。
余英丽想干什么,她都不余遗力的替她完成。
最终造就了她自己的困局。
余英媛无助的闭上眼睛。
姜颜这时却想到另外一件事件。
她对余英媛说:“你说你前夫,是意外死的。到底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余英媛听她突然问起庄正清,有些不解:“怎么突然想知道正清的事?”
姜颜没透露自己的猜想,只说:“我想了解一下。”
余英媛想了想,说起:“那一次,正清带我去郊县的一座古镇游玩。我们逛了古镇后,准备回家时,他去取车。不知怎么的,他的车冲进了停车场边的河里……他就是这样淹死的……”
想起前夫的惨死,余英媛心有余悸,眼圈泛红。
姜颜问:“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去游玩?”
余英媛摇摇头:“我们也带英丽一起去的。”
姜颜问:“取车的时候,只有庄正清一个人?”
余英媛点点头:“对。我和英丽在镇子口等他来接。”
姜颜想了想,又问:“那天,余英丽有没有单独给你或者庄正清吃过什么?”
余英媛摇摇头:“没有。那天吃饭,都是正清选的馆子,英丽和我们一起吃的。”
她猛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她去给我买了一杯奶茶。但是,我不想喝,所以给了正清喝。”
说道这里,她猛然看向姜颜:“难道——”
姜颜点点头:“我怀疑,庄正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他可能是中毒后,失去意识,才将车驶入河中。”
余英媛大哭起来:“正清——不不不,——”
由于庄正清一向是司机接送,那一次游玩之前,他已经多年不开车了。
所以当时,他将车驶入河中,大家都以为他是太久没开车,所以驾驶生疏了才发生的意外。
警察来了之后,也说他是溺水身亡。
由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所以当做意外事件处理了。
余英媛万万没想到。
余英丽早在多年前,就有了杀她之心。
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疼爱自己的丈夫,居然当了自己的替死鬼!
余英媛抱着姜颜哇哇大哭起来。
姜颜只得安慰她:“这一切都是我猜的,是不是真的,也不一定。”
余英媛摇摇头:“是真的,是真的,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余英丽拿奶茶给我的时候,已经是插好吸管了的。
而且,她还一个劲儿的催促我喝。神情也挺怪异的。我把奶茶给正清的时候,明显看到她一脸失望。
当时,我以为她是怪我不领情,还好生内疚。现在想起来,她是失望,没毒死我!”
她掩面痛哭:“为什么我的亲妹妹,这么恨我?”
姜颜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眼下,让她犯难的是: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都指向董修文才是凶手。
而真凶余英丽,该如何让她伏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