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芷璇缓缓说道:“其实,我们的人生,是一个不断选择的结果。在很多人生道路的岔路口,一个正确的选择,能令我们走上一条康庄大道;而一个错误的选择,则令我们——”
她还未说完,孙杨就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就是要我遵守哪些狗屁规则?”
汤芷璇说:“可是社会就是由规则构成的。你躲不开,也逃不掉。不是吗?”
孙杨又是一声冷笑:“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吹空调,说几句话能挣大钱的人,给我谈什么选择?我哪有选择?家里等着用钱救命!不去挣钱,难道就等死吗?”
汤芷璇说:“所以,你不是就选了吗?你选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来挣钱,挽救你的家人。”
孙杨瞪着她:“这不对吗?”
汤芷璇说:“对不对我不知道。对与错,只是某些特定条件下的概念,并无绝对。但是,想来你也明白,任何选择,都必然带来一个后果。
有时候,这个后果是我们想要的。有时候,是我们不想要的。但,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它都会出现。”
孙杨沉默。
汤芷璇接着说:“我说过选择是很重要的。如果你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那么就会因此受到惩罚。这是你选择带来的后果,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愿赌,就要服输!”
孙杨眉头微微一皱,他陷入沉默。
汤芷璇见他似乎听进了自己的话,正想趁热打铁。
但见孙杨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看着汤芷璇,冷笑了一声:“我差点被你蛊惑了。”
汤芷璇一愣:孙杨用蛊惑这个词,说明他对于她刚刚的一番话,全是负面评价。
他们之间,并未建立起有效沟通。
失败,失败。
汤芷璇有些泄气。
但她很快调节自己的心情,又对孙杨说道:“你当然可以不认同我的看法。或许,你可以说一说你的看法。”
孙杨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他失去他最为珍贵的东西才对。”
汤芷璇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他最为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孙杨来了精神,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汤芷璇的桌边,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汤芷璇。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你认为,对一个男人来说,什么是最珍贵的?是他的性命?还是他的家人的性命?还是他的事业?还是他的名誉?”
汤芷璇摇摇头,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独立个体。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所以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对他而言是最珍贵的!”
孙杨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他又重新走到椅子边,坐下,陷入沉思。
治疗室里静默了足足五分钟。
孙杨才又开口说道:“你不认识他,所以没法给我专业的意见。那我下次把他的个人资料带过来给你看,你看了以后,好好给我分析分析这个人。然后再告诉我答案!”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似乎为自己的安排感到挺满意的。
汤芷璇叹了一口气。
她只觉得孙杨的状态真有些癫狂,不是她的治疗领域了。
孙杨打定主意后,似乎轻松了一些。
他站了起来:“好吧,今天就这样吧。我下次再来找你。”
汤芷璇心里想着:你再也不要来了。
孙杨走了两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又转身回来,走到汤芷璇的桌子边。
汤芷璇见他又回来,不禁紧张起来。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只见孙杨从衣兜里拿出那把枪,放在汤芷璇面前。
汤芷璇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这是要干什么?
孙杨突然神经质的一笑,说道:“刚才没有吓到你吧?我这把不过是把玩具枪!”
汤芷璇听他这么说,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她有些恼怒:“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孙杨晃了晃枪,说:“我就想看看,一般人看到我拿出一把枪,会是什么反应——”
他看了看汤芷璇:“和我想象中,一样!”
他十分得意,又将枪往兜里一揣,转身走了。
汤芷璇看他开了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这才吐出一口气。
她伏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刚好了一点儿,门又被「笃笃笃」的敲响了。
汤芷璇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可是那个孙杨又回来了?
她紧张的喊道:“谁?”
门外的人说了一声:“是我,小周。”
原来是周护士。
汤芷璇暗自苦笑一声,说道:“进来吧。”
周护士走了进来。
刚刚孙杨推门而进的时候,差点撞到她。
但她看到孙杨那种癫狂样儿,也不敢惹。
只好自认倒霉的逃了出去。
这阵儿见那个神经病走了,赶紧进来看看汤芷璇。
汤芷璇见到她,也觉得正好,她有事要问周护士。
在医院找她看病的病人,都是较为严重的心理障碍者。
一般是其他初级医生处理不了的患者,才会被推荐给她。
所以,每一个需要她看病的病人,都会事先预约好。
并且,将之前看病的病历提前给她。
汤芷璇对自己每一个要看的病人,都会提前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个孙杨,她没有印象看过他的病历。
汤芷璇对周护士提出自己的质疑。
周护士说:“我就是进来告诉你,这个病人,并没有预约。他是自己闯进来的。”
汤芷璇的病人,一向由她安排。
今天这个孙杨问也不问就闯了进来。
把后面看病的病人次序全搅乱了。
周护士哭丧着脸:“汤医生,今天恐怕要辛苦你加班了。”
汤芷璇安慰她:“没关系。你把下一个病人叫进来吧。”
周护士点点头,准备出去。
汤芷璇又叫住她:“如果那个孙杨又来了,你叫保安过来处理。”
周护士一脸疑惑:“孙杨?”
汤芷璇说:“就是刚才那个人!”
周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神经病!
她使劲儿点头:一定,一定。
熊浩对于余英媛的案子结案,很是高兴。
听完姜颜对这个案子的汇报,他对她一番赞叹。
姜颜说:“别只夸我,我要求尽快给我安排一个助手。你看——”
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熊浩哈哈笑,说:“好的,好的,我会去申请。”
姜颜点点头,这才走出他的办公室。
一出门,遇到徐立,他正要拿文件给熊浩。
他最近憔悴不少。
看到姜颜,他点了点头。
姜颜听说了崔教授的事。
她心里很为这件事感到愤愤不平。
此刻,见到徐立的样子,她更是同情。
徐立随口问道:“破案了?”姜颜点点头,她将余英媛的案子简单的说了说。
徐立听后,只淡淡的说道:“很好!”
姜颜一时感慨,对徐立说:“徐立,这次的事让我觉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所以,你要打起精神,相信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徐立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迟来的正义,根本就不算是正义。”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姜颜愣住,她没想到,徐立的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徐立,这一名正义的警察,现在竟不再相信正义。
姜颜看着徐立的背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