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明待徐立走后,对姜颜说:“这位立哥,怎么会这样?”
姜颜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没看出,死者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吗?”
啊?
唐家明瞠目结舌。
他又想了想刚才的情形。
是了,徐立走时双眼通红,一脸悲伤。
唐家明叹了一口气。
一个对自己重要的人,就算正常死亡,也令人难以接受。
何况,他是这样被人折磨死的呢?
姜颜却没让他再多想,对他说:“我们开始吧。”
唐家明用刀剖开尸体的胸腹腔。
他啊了一声。
死者的肋骨,已经被敲断。
他的内脏,呈现黑斑,那是出血症状。
这是被人殴打造成的。
他的胃部空空如也,没有食物。
在他备受折磨的这几天里,他并没有进食。
唐家明说:“不过他体内的血液留存还行,不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姜颜点点头:“看来凶手一直有替他补充水分。”
她想了想,取了一点死者的血液,对唐家明说:“这个等下去送检,看看是否正常。”
唐家明接过血样,点点头。
姜颜又看了看死者喉部的血块,想了想,说:“我还要做一个开颅检查。”
唐家明不解,问道:“为什么?”
姜颜指着尸体咽喉部的血块,说:“我怀疑他是被人用钝器袭击头部致死的。”
姜颜又替死者剃了头,死者的后脑勺,确实有一处青紫色的瘀伤。
姜颜拿出电锯,锯开了头盖骨。
尸体的脑部,也呈现出明显的充血状态。
死因和姜颜估算的一样。
唐家明惊叹道:“你看到死者咽喉部的血块,就知道他是被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死?为什么不会是口腔受伤流下的血呢?”
姜颜说:“你没注意到他受伤的先后顺序吗?”
唐家明摸摸头:“我没留意。”
姜颜指着尸体,对唐家明解释道:“死者被人制服后,一开始就被割断了手筋,击碎了膝盖骨。”
她又指向尸体的口腔,说道:“接着,他就被拔了牙齿,又被割去了舌头。”
唐家明点点头:这些都可以根据创口处的肌肉反应和形成状态,加以判断。
姜颜又说:“刚刚我们已经推断出,死者被折磨的这几天,根本没有进食。但是有一直被喂水,所以……”
唐家明恍然大悟:“所以,如果是口腔受伤流血,一早被水冲洗掉了。”
姜颜点点头:“只有死前的出血,才会留存在咽喉部。而颅内大出血,是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的。”
唐家明叹了一口气:“姜医生,我是不是很笨?”
姜颜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你只是缺乏经验而已,多参加几件案子,就知道了。”
唐家明点点头。
姜颜又说:“这次的尸检报告,你来写吧,写好后我看看。记得一定要把时间线理清,让刑警对凶手的犯案手法有充分的了解。这样就方便他们做侧写了。”
唐家明大力点头。
徐立回到警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汤芷璇打来的。
他直接挂掉。
此刻,他没有心情接她的电话。
过了片刻,汤芷璇又打来了。
徐立干脆关了机。
汤芷璇听着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一脸恍惚。
他关机了?
他为什么要关机呢?
汤芷璇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孙杨皱起眉头:“汤医生,看来你在徐sir的心中,也不过如此嘛。你被人抓了,他不知道。你打电话给他,他还不接。他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死活。”
汤芷璇被孙杨的话刺痛,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徐立一定是忙着查案。”
孙杨听她这么说,裂开嘴笑了。
他蹲下身子,和汤芷璇面对面。
汤芷璇有些厌恶的想避开,却被孙杨一把捏住了脸。
孙杨诡异的笑着,对她说:“他现在当然是忙着查案。他的好兄弟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他一定体会到了我受的痛苦。”
汤芷璇一脸惶恐,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拼命挣扎着想说话。
孙杨放开她,汤芷璇立刻问道:“谁死了?是不是你杀的?”
孙杨哼了一声:“谁死了你猜不到吗?”
汤芷璇想了想,她猛然想起徐立前几天才同她说起过的事。
她双唇发抖,怔怔的望着孙杨:“是小刚?郑刚?”
孙杨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汤医生,你猜对了。”
汤芷璇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小刚死了。
他死了?
那个阳光开朗,整天「璇姐」前,「璇姐」后的喊她的那个小刚,死了?
他还那么年轻,还正打算结婚的……
汤芷璇不可抑制的痛哭起来。
刚刚孙杨在她的车中,劫持了她,她没有哭。
徐立挂了她的电话。
她也忍住不哭。
但是,小刚的死,小刚的死,她真的难以接受。
孙杨看着痛哭流涕的汤芷璇,又笑着说:“汤医生,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不对,我报复后,觉得很爽啊。你们这些读书人,都太死心眼了。
整天这套理论,那套理论的。其实,你到底自己有没有亲身经历过,报复的快感?”
汤芷璇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根本没有理会孙杨的言语。
孙杨看着梨花带雨的汤芷璇。
他突然心中一动。
他伸手想摸了摸汤芷璇的脸。
汤芷璇一把挡开。
她气愤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孙杨怔怔的看着汤芷璇。
半响,他才说:“汤医生,这么看你,才觉得,你还真美。”
汤芷璇心一沉:这个变态突然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说话,他想干什么?
汤芷璇只觉得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