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和唐家明开始对孙杨的尸体做详细检查。
唐家明脱掉孙杨的外衣，啊了一声。
他指着孙杨对姜颜说：“师父，他——”
姜颜走进一看，也不禁感到意外。
这个孙杨，外生殖器畸形，竟是一个天生的太监。
姜颜此刻才感到有些放心。
刚才，她看汤芷璇的反应，还以为她被孙杨欺负了。
唐家明看过尸体的四肢，胸腹和背部后，说：“师父，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姜颜检查尸体身上的枪伤。
她咦了一声。
唐家明问：“怎么了？”
姜颜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她又想了想，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姜颜将尸检报告交给熊浩，说道：“耗子，你看。”
熊浩看了以后，皱起眉头，看向姜颜。
姜颜点点头：“子弹是从孙杨左背后击入，击穿心脏而毙命。”
这说明孙杨当时是背对徐立的。
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这个致命弱点，暴露给徐立呢？
还是说，他当时正在逃跑？
但是，倘若他正在逃跑，徐立就不应该朝他的要害开枪将他击毙。
熊浩看着报告，想了片刻：“这个还是等徐立回来再问问他吧。我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姜颜点点头：“我也相信他。只是——”
只是，她是个法医，必须用专业解释所看到的事实。
熊浩嗯了一声，对姜颜说：“会弄清楚的。”
姜颜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徐立回到局里，开始做第一次详细的笔录。
熊浩亲自询问他。
徐立从自己转业后，卧底毒贩集团开始讲起。
那个时候，孙杨是负责在某城分销毒品的头目。
毒品这一行业暴利。
孙杨虽然只是一个小城市的头目，却也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母亲患有癌症，但他可以从国外购买昂贵的靶向药给母亲吃。
每天纸醉金迷，最喜欢的就是吃和赌。
徐立借故接近孙杨的母亲。
在某天她独自走在马路上被人抢劫时，替她追回了被抢的包。
不过，抢劫犯，自然是警方所派的人。
孙杨妈妈因此对徐立感激不已。
之后，孙杨妈妈有事都找徐立。
徐立便时不时陪她去医院看病检查，又陪她聊天看戏解闷儿。
一来二去，徐立拜她当了干妈。
之后，顺理成章的当了孙杨手下的一个小弟。
就这样，一步一步，徐立成为孙杨的得力干将，又借着孙杨，接近毒贩集团的核心人物。
终于在三年后，将该集团一举歼灭。
徐立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孙杨妈妈一直拿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给孙杨买什么，也一定给他买一份。
而孙杨，更是在一次拿货时，救过他的性命。
那一次，卖方想黑吃黑。
混乱中，孙杨替他挡了一刀。
他随后又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将孙杨救了出去。
回想起来，他们俩确实有过过命的交情。
徐立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绪。
熊浩问道：“你可需要休息？”
徐立摇摇头，他将枪杀孙杨当天的情况一一告之。
讲到汤芷璇被侵害时，他有些哽咽。
熊浩见状，忙将孙杨的尸检报告拿出来，递给他：“阿立，我想孙杨这么说，只是为了激你，他并没有那个能力，做那种事。”
徐立一愣，他拿过报告看了起来。
半响，他又将报告默默放下。
熊浩问道：“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尸检报告发现，孙杨是背部中弹身亡的。你击毙他的时候，他是背对着你的？”
徐立点点头：“他本来就是侧身站着，对芷璇开了一枪，但是枪卡壳了。芷璇起身想跑，孙杨还想朝她补上一枪。那时，他正好左背对着我。我如果不开枪，芷璇一定被他打死了，所以——”
熊浩点点头：孙杨的手枪事后被检测过，枪身曾受过撞击，微微有些变形。
这可能是造成枪卡壳的原因。
既然孙杨已经开过枪，于情于理，徐立都不能再给他机会，只是——
徐立又接着说：“我本想避开他的要害，却没想到，反而击中他的心脏。”
原来如此。
情急之下失误，也是情有可原的。
熊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徐立说：“熊局，芷璇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落，我想请几天假陪她。”
熊浩说：“应该的。”
徐立谢过他，转身出了屋。
熊浩叹了一口气，坐下。
姜颜此刻走了进来，看到熊浩发呆，便问：“怎么样？”
熊浩将徐立的说词告诉给她。
姜颜听了，皱起眉头：“可是子弹是从背后，正对心脏射入的。这个角度，要孙杨完全背对徐立，检查自己的枪才行，有这个可能吗？”
熊浩看了姜颜一眼：“危机之下，很多情况是你想象不到的。”
他想了想，又说：“不是还有汤芷璇的口供吗？”
姜颜说：“是，纪斌在替她录。”
熊浩站了起来：“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大办公室，汤芷璇正录完口供，走了出来。
徐立一见她，就立刻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你还好吧。”
汤芷璇却轻轻挣脱：“没事。”
她双手环抱自己，看到熊浩和姜颜，点点头，算打了声招呼。
姜颜走过去，关切了问了她几句。
熊浩接过纪斌手中的笔录看了起来。
和徐立说的一样。
汤芷璇在笔录中说道孙杨曾向她开枪，但是由于枪卡壳，子弹并没有射出。
自己见状，爬起来想跑。
后来，她听到枪响了，吓得不轻。
再然后，才发现，原来是孙杨中枪倒地。
想来是孙杨还想给她一枪，所以徐立开枪救她。
熊浩合上笔录。
汤芷璇曾站起来想跑。
如果是这样，那么孙杨转身想朝汤芷璇开枪，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徐立，也就说得通了。
熊浩又问：“你去见孙杨的时候，可有向他亮过枪？”
徐立摇摇头：“我怕刺激他，没说我有枪。”
熊浩点点头。
所以孙杨在那一刻，或许并未意识到，他将自己的要害，完全曝露给了徐立。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熊浩一直悬着一颗心，这时放了下来。
姜颜这边也和汤芷璇说完。
汤芷璇对她谢过，转身离开。
她并未等徐立。
徐立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但他并未敢再靠近汤芷璇。
而是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警局。
姜颜见了，微微皱眉。
从汤芷璇调往南部起，她就知道这个女子对徐立的心意。
今天这个状态，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姜颜走到熊浩身边：“怎么样？”
熊浩将笔录递给她：“这下可以说明为什么了。”
姜颜打开一看，也明白了。
她合上笔录，迟疑片刻，对熊浩问道：“你相信吗？”
熊浩看了她一眼，半响才说道：“我相信。”
一直以来，徐立都是一个正义的警察。
他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