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并没有立即追问，而是等待陶伟哭得差不多了，心绪平静一点，才说道：“你说说你是怎么杀她的。”
陶伟抹了抹眼泪，说：“那天晚上，我和武军一起去找小婷，结果和她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愤，就……用茶几上的那把刀捅了她，她……浑身都是血……我……”
徐立说：“接着她就倒下，往门口爬？”
陶伟点点头。
徐立说：“李小婷背上有一个鞋印是谁留下的？”
陶伟马上说：“是我！”
徐立看了他一眼：“你穿那么大的鞋？”
陶伟脸一红，半响才说：“是……是武军。”
徐立问：“为什么说谎？”
陶伟低头不语。
徐立静静等候，陶伟这才抬头说：“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不想连累他。”
徐立说：“他也刺了李小婷几刀，对不对？李小婷背上的刀伤，就是武军刺下的，对不对？”
陶伟猛然摇头：“不是，不是！”
徐立说：“法医已经对李小婷的尸体检查过了，李小婷背后的伤口，比胸口中的第一刀还深。
你捅了她一刀后，并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等她跑开，为什么？
因为你怕。你在愤怒的时候，尚且只能刺入不到刀身的一半，怎么在害怕的时候，却可以刺得更深？”
陶伟颤抖着声音说：“我……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很气愤，所以……所以……”
徐立看着他：“这也是问题的关键，你和李小婷，是什么关系？什么事情，让你那么愤怒，愤怒到要杀她？”
陶伟低下头：“男女朋友。”
徐立点点头：“既是男女朋友，有争吵很正常。”
他顿了顿，然后盯着陶伟：“你们吵什么，吵到你要杀死她？”
陶伟躲避徐立的眼神：“我……我是一时冲动。”
徐立摇摇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们在争吵什么？”
陶伟低头想了半天，才抬头说道：“她说要和她前男友复合。我听了以后就很气愤！”
徐立看着他不说话。
陶伟见他不信，便又解释道：“真的，她……她简直就是在玩弄感情。”
他说出这句话，自己也很没底气。
徐立又问：“那你带武军去她家，是几个意思？”
陶伟一愣，半响说道：“我……我带朋友去见女朋友，这个……这个也很正常吧——”
徐立摇摇头：“带朋友见女朋友是是很正常。但是，那么晚了却带一个男性朋友去女朋友家，就不正常了。”
陶伟低头不说话。
徐立说：“你刚刚所说的话里，十句有七八句都是假的。你并没有老实交代整件事情。你这样的态度，不是在和警方配合。”
陶伟沉默半天：“反正人是我杀的。其他，我就没有什么要说了。”
徐立说：“人是不是你杀的，警方会进一步调查。等下看武军来了，他怎么说吧。”
陶伟听到警方还要找武军，惊叫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还要找他？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
徐立说：“为什么你听到警方要找武军，就这么激动？你和武军是什么关系？”
陶伟一愣，慌忙摇头：“没什么关系？”
徐立问道：“没关系你会晚上带他去李小婷家里？”
陶伟又是一愣，半天才解释道：“是，武军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一个厂的同事，他也经常帮我。我那天带他去小婷家，是为了，是为了……”
他又想了半天，才说道：“是为了让他帮我劝一下小婷。”
徐立说：“劝她什么？”
陶伟说：“劝她不要和我分手。”
徐立说：“你去李小婷家之前，她已经要和你分手了？”
陶伟点点头：“她说她和她的前男友复合了。”
徐立说：“你恐怕不知道，那天晚上，在你去李小婷家之前，她的前男友也去过，而李小婷已经拒绝了和他复合。”
陶伟愣住了。
他又想了想，才说：“我记错了，小婷，是在我去了她家后，对我说的。”
徐立呵呵一笑，他摇摇头：“她既然在之前没有对你说过，那么你又干嘛带武军去劝她呢？”
陶伟在徐立的追问下，越来越慌，越说越乱。
最后，干脆不再多讲，只说：“反正，我就是，啊，不，……就是我杀的人。”
他低下头，反复说着这句话。
徐立见他如此坚持，又问道：“那你当晚穿的衣物呢？如果人是你杀的，衣服上一定会喷溅上李小婷的血迹。我们要拿回来检查。”
陶伟听徐立这么说，一愣。
半响，他才说：“衣服，我扔了。”
徐立追问：“扔哪里了？我们可以去找回来。”
陶伟脸色惨白：“我不知道，我……交给武军帮我扔的。”
又是武军。
此刻，纪斌进了审讯室，和徐立打了一声招呼，说道：“那个武军带来了。”
陶伟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我能不能见见他？”
纪斌赶紧呵斥他坐下。
徐立对他说道：“不行，你不能见他。”
陶伟眼圈有些泛红：“为什么？”
纪斌说：“嫌疑犯怎么能见面？难道你们还想一起串供？”
陶伟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徐立看了他一眼：他说出这句话，好不奇怪。
纪斌说：“不行，这是规矩。”
徐立对纪斌说：“你在这里看着他吧。我去问问那个武军。”
纪斌点点头。
徐立转身出去，去了另外一间审讯室。
疑犯武军，此刻正坐在里面。
武军确实是一个大块头，不仅高，还壮。
看到徐立进来，武军面无表情。
徐立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都相视无言，默默的打着心理战。
终于，武军败下阵来，他垂下头，说道：“人是我杀的，跟陶伟无关。”
又是一个自认杀人的人。
徐立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有趣。
他微微点头：“你把具体情况交代一下。”
武军开口说道：“我和陶伟是好兄弟。那天，他跟我说，他新交的女朋友，就是那个李小婷，骗了他。
她一直和她那个前男朋友纠缠不清。所以，我就和他一起上门去问问那女的，到底想怎么样。”
他几句话说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徐立发现，这是一个比陶伟更难对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