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伟和武军被审讯完后,姜颜按规矩取了两个人的DNA样本。
同时,她也查看了一下两人的身体。
在查看的时候,姜颜发现陶伟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伤口。
姜颜问他:“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陶伟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个明白。
一会说是上个星期,一会说是昨天。
姜颜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
她发现这个伤口应该是四五天前所弄伤的。
而四五天前就是李小婷被杀前后。
姜颜立刻想到:倘若陶伟是在杀李晓婷的时候弄伤自己手的,那么犯罪现场就有可能留有陶伟的血样。
她赶紧找到唐家明,问他:“家明,上次在李小婷家所采取的血样样本检查完了吗?”
唐家明一脸错愕:“师父,哪有这么快,现场到处都是血,我们现在连1/3都还没有核对完。”
姜颜说:“那先重点检查当时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滴落的血样样本。”
唐家明好奇的问:“为什么?”
姜颜说:“我怀疑这里面会有凶手留下的血迹。”
唐家明张大了嘴:“凶手?”
姜颜点点头。
唐家明忙说好。
局里派去武军家搜查证据的干警,很快将证物拿了回来。
正如武军所说:他在杀李小婷那天所穿的衣物鞋子,还有凶刀都在他家里。
一切都放得好好的,似乎专门等警察上门去拿。
纪斌看到拿回的证物很高兴,他对徐立说:“立哥,想来这个案子还破得挺顺利的,看来可以结案了。”
徐立却没有说话。
他没有丝毫的兴奋的神情。
他思考片刻,转身到熊浩办公室去找熊浩。
熊浩听了他的来意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徐立点点头。
熊浩说:“行,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徐立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找到纪斌,对他说:“你去把陶伟带到武军的审讯室来。”
纪斌有些不解:“什么,你是想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吗?”
徐立点点头:“对!”
纪斌大吃一惊:“为什么呀?这两人都是疑犯,按规定是不能见面的,他们要是串供怎么办?”
徐立说:“你放心,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目的。”
纪斌无奈,只得按徐立的意思,去把陶伟叫了过来。
陶伟一听纪斌要带自己去找武军,一时又有些恍然。
他默然的跟在纪斌身后,进了审讯室。
看到武军那一刻,他并没有说话,但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纪斌按徐立的交代,对两人说:“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聊吧。”
接着,他出了审讯室。
陶伟见他走后,一步上前拉住武军。
他双唇发抖,眼里含泪:“你一早打算好了,要替我顶罪,是不是?”
武军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陶伟抱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武军愤怒的对他吼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监控?”
陶伟哭着说:“我不管!不管!是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和你一起走,离开这里,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是我蠢,非要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是我太蠢了。”
武军也突然难过不已:“不怪你,不能怪你。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这样。”
他的眼里,也闪动着泪光。
但他强忍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他对陶伟说道:“小伟,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来承担。”
接着,他附在陶伟耳边小声说:“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陶伟泣不成声,他还是摇头:“不,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两人正在争执,姜颜推门而入。
她将手里拿着一份血检报告,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对两人说:“我们在采证的时候,发现李小婷滴落的血液中,混有另一个人的血迹。我们怀疑这是凶手在杀死李小婷时,不小心弄伤自己留下的。”
武军脸色一变。
姜颜接着说:“对比我上次采集的你们两人DNA,我们已经确认了,血迹是谁留下的?”
陶伟刚想说话,武军立马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回应。
武军对姜颜说:“是,当时李小婷想拿刀杀我,所以我把刀子夺过来,本来想顺手捅她的,但陶伟阻止了我。在争执之中,我就把他的手弄伤了。”
陶伟突然大喊了一声:“够了。”
武军一愣,他看向陶伟。
陶伟泪流满面,对伍军说:“够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对姜颜说:“凶手是我。因为小婷对我说了一些,我不能容忍的话,所以我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才拿刀捅了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开始对姜颜缓缓讲述自己的故事。
陶伟打小长得眉清目秀。
小时候,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经常被男同学取笑,说他娘娘腔。
陶伟本身性格懦弱,几乎什么都能忍。
但,不知为何,他唯独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娘」。
为此,他还曾剃过光头,就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
后来到厂里上班,工友们又因为这个取笑他。
他说不过就和人打架。
可是他个头小打不过别人,也经常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
多亏了武军,在厂里常照顾他,如果有人欺负他,武军就替他出头,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开始陶伟并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可是,逐渐,逐渐,两人都觉得,彼此之间的感情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终于有一次两人一起外出喝酒。
酒醉后陶伟跟着武军回了他的家。
后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再自然不过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陶伟又羞又愧又气,他打了自己几巴掌,穿好衣服跑开。
那天回厂里上班,他神情恍惚,一连出了好几个错,被组长骂了一顿。
工友们嘲笑他说:“娘们儿就是不一样,体力有限。干不了重活。”
换到平时,陶伟不理他们也就算了,但那天的陶伟仿佛被人说中了自己做的亏心事。
他挥拳打向给他开玩笑的工友,拼命往死里打。
多亏其他工友把他拦住,这才没有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