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又有两人匆匆地走进了警局。
纪斌抬眼一看来人正是郝宁,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正装,拿着一个公文包。
杨嘉誉见妈妈来了,顿时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妈,妈,他们打我!他们打我!”
郝玲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几步走到儿子跟前,摸摸着儿子的脸说:“谁?是哪个人打你,你指给妈妈看。妈妈让律师叔叔告他们去,你放心,妈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纪斌在一旁听了不禁冷笑:杀人凶手的妈妈居然要给杀人凶手讨公道。
徐立微微皱眉,正想开口询问,那中年男子却首先自我介绍,他对众人点点头说:“我是郝女士聘请的律师!我姓张,你们叫我张律师好了。我今天代表我的当事人前来向警方说明情况。
我的当事人杨嘉誉,在案发时还未满14周岁,所以他不属于刑事能力责任人!不需要负上刑事责任。”
什么?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大吃一惊。
徐立这时终于出声了,他走到张律师跟前问道:“你说杨嘉誉在案发时还未满14周岁?”
张律师点点头。
徐立问:“有证明吗?”
张律师又点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出生证明和一个户口簿递给徐立:“警官,你可以自己看。出生证明和户口簿上都有我当事人的出生日期。这个我是不敢乱说的,因为我当事人的个人信息,在你们公安系统里也是随时可以查到的。”
郝宁这时也开口说道:“我上个星期接我儿子回来,就是为了提前给他过生日。他的生日是第2个星期的星期三。”
她指了指出生证:“上面有,你们可以查看。”
她叹了一口气:“我是不知道未满十四岁,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如果我一早知道,我根本不会让我儿子跟你们走。”
她又看着儿子:“白让我儿子吃了一晚上的苦。”
陈琳在一旁脸色苍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气得发抖,走到郝宁身边,指着她问:“你儿子杀了我女儿,他不用偿命的吗?”
旁边的警察们心中叹息。
如果郝宁说的是真的,杨嘉誉在案发时还未满14周岁。
那么,他确实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
岂止不用偿命,连牢都不用坐。
郝宁看了程琳一眼,将儿子护在自己身后:“你和我都是当妈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我儿子是犯错了,他是做错了,但是他还小,他会改!求求你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程琳终于崩溃:“那你儿子给了我女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
赵大有在一旁吼道:“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怎么?是不是说他们就不用赔钱了?”
在他看来,杨嘉誉是不是犯了罪?是不是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获得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张律师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他走到程琳面前对她说道:“这位女士,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国有国法,国家对于未成年人还是持保护态度的。”
他又看了一眼杨嘉誉,眼神之中透露十分复杂的神色,又转头对程琳说:“如果你们家想要赔偿,也是合理的。你们可以提出你们的要求。当然,如果你们两家人就赔偿方案不能达到统一意见的话,我个人建议你们走民事诉讼。”
程琳瘫软在地。
赵大有一边扶着妻子,一边骂道:“混蛋!什么狗屁法律?”
张律师耸耸肩,不置可否!
纪斌说:“这事,得请示我们局长。”
张律师点点头:“没问题。我想局长一定会秉公办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法律规定办理。”
熊浩得知此事,想了想,对徐立说:“确定杨嘉誉在案发时未满14周岁?”
徐立点点头:“差三天。”
熊浩叹了一口气:“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差一个小时,差一分钟,都是不行的。”
徐立说:“钟晓晴死得太冤枉了。”
熊浩点点头:“是,近年来,青少年的犯罪率,在逐年上涨。这种情况,确实应该引起相关立法人士的关注!”
徐立却不想再讨论这种虚无缥缈又遥远的事。
他转身出了熊浩的办公室。
守在门外的张律师见徐立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他客气的问道:“徐警官,如何,你们熊局怎么说。”
徐立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他走进大厅。
此刻,一众人都守在这里。
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期待之色。
只是,各人的期待,不一样。
徐立看了看大家,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纪斌问道:“立哥,怎么样?熊局怎么说。”
徐立又沉默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放人。”
杨帆和郝宁夫妇立刻舒了一口气,两人互看一眼,各人眼中都是掩不住的愉悦之情。
杨嘉誉也「噢」了一声,但他立刻感受到来自赵大有夫妇的仇恨的目光,顿时禁了声。
纪斌叹了一口气。
他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却也期待有一个意外。
杨嘉誉未满14岁,但他确实杀了人!
他杀了人,法律却不制裁他!
钟晓晴受尽屈辱,含恨身亡。
杀她的人,却逍遥法外。
不仅如此,他的档案记录里,也不会有一丝污点。
这件事,竟成为他的一个生命插曲,对他不会造成丝毫的影响。
他从此,依然正常的读书,工作。
甚至结婚生子。
过着一个正常人的正常人生!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