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被推回到病房休息。
护工过来,将她从推车上抱回床上。
大概一向蛮力惯了,他也没多想,一只手扣着姜颜的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腿,想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上床。
这种抱法,一下触动到姜颜的伤口。
她哇的一声惨叫。
姜梦琪在一旁看了,暴跳如雷,他对护工吼道:“你干什么?会不会抱?”
护工被吓傻了。
从姜颜记事起,她就从来没有见父亲对人发过这样大的火。
这是第一次。
因为她!
护士闻讯过来,和护工一起将姜颜挪到病床上。
姜梦琪坐在女儿身边:“颜颜,快休息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他坐在女儿身边,像一座大山一样。
姜颜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安心的睡了一觉。
几天后,姜颜准备出院。
陈小浪去办理手续,姜梦琪抱着孩子同姜颜一起等他。
这时,旁边有一个人喊道:“姜医生?”
姜颜转头一看。
叫她的人竟是程琳。
她此刻腰身变窄,也已经生产了。
姜颜对她点点头。“你也出院?”
程琳点点头:“真是巧。”
她对一旁的姜父欠欠身,也打了声招呼。
她凑过去看了看孩子,问道:“宝宝真可爱。姜医生,你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姜颜说:“是个女儿。”
程琳笑道:“女儿好,女儿贴心。”
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不禁眼圈泛红。
姜颜忙岔开话题:“你呢?你生的是个儿子吧?”
程琳这才有了点笑意,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姜颜说:“那多好!恭喜你。”
她心里想着:你终于想到儿子了。
可惜了钟晓晴。
那个一直担心弟弟会抢了母亲对她的爱的小女孩。
不过,现在,她再也不会担心了。
姜颜又问:“你们和杨家最后怎么解决的?”
程琳说:“他们赔了我们一笔钱。”
姜颜哦了一声。
这也算求仁得仁吧。
程琳却以为姜颜在责怪她。
她低下头,喃喃说道:“我知道你肯定看不起我。觉得我这个当妈的,没有给女儿讨回公道。我也想啊,但是,连法律都制裁不了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低头垂泪:“我老公说,晓晴已经走了。有钱赔好过没钱赔。活着的人,毕竟还要活。”
姜颜也叹息。
都为人母,程琳的痛,她能感同身受。
如果要她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她可能不会愿意。
然而,如同程琳所言,她又能怎么样呢?
陈小浪给姜颜订了一间南部最好的月子中心。
姜梦琪本来是极力反对的。
他不想浪费这个钱。
他对陈小浪说:“小浪,颜颜的妈妈去世得早,她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带孩子,你放心,我一定能给你带好!”
陈小浪说:“爸爸,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除了宝宝,还有姜颜需要照顾。你一个人也太累了。
月子中心,大人小孩都能一起照顾。你白天去看看姜颜和孩子也就行了。我不想你太辛苦。”
姜梦琪还想坚持。
姜颜开口:“爸爸,这次就听小浪的吧。他说得对,我也不想你太辛苦。”
姜梦琪只得作罢。
刚平静两个月的南部,此时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这一次,是在一所寄宿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
一名身着校服的学生悬挂在一颗百年古树上。
警方赶到的时候,围观的群众已经得出了结论。
“还用说?肯定是学校学习压力太大了。受不了,所以到这里来上吊来了。”
“对,现在的孩子,读书读得太苦了,所以才会不堪重负走极端。”
“我觉得不是学习压力的问题。每个学生的学习压力都一样,为什么不见别的学生自杀?”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这个问题在于个人的抗压能力。”
纪斌赶到现场,他一边听着旁人的议论,一边打量着死者。
看背影,纪斌觉得此人给他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当他绕到死者的正面时,才发现这名死者,正是两个月前,被释放的杨嘉誉。
他此刻被吊在树上,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在这棵树下放着他的书包,在书包的上面放着一封信。
这似乎是他留下的一封遗书。
纪斌打开信件,只见里面详详细细的写清楚了他如何犯罪的全部过程。
这是一封认罪告白书。
唐家明也很快到了现场,他同纪斌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做事。
当他看见死者的面容时,也吃了一惊。
这孩子,怎么会自杀的?
纪斌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可疑?”
唐家明大致查看了一下。
尸体身上并无外伤。
他卷起死者的裤脚,发现他的下肢呈现颜色深暗的尸斑。
他对纪斌说:“初步看来,应该是自缢。但详情还得详细检查过才知道。”
他想起了姜颜对他的忠告,这次下定决心要特别仔细才行。
纪斌点点头。
唐家明又抬头看了看套在死者脖子上的绳索。
当他一看到绳结时,他的脸色变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心下骇然。
唐家明立刻拿出相机,对着死尸,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
特别针对绳结,他拍了特写。
他要拿给姜颜看。
他要告诉师父,他发现一个重大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