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明立刻将所拍的绳结照片发送给姜颜。
他写道:
【师父,原来上次那个崔教授的死亡真有可疑。我发现,崔教授和杨嘉誉上吊的绳结打结的方法是一样的。
这个结很特别,我没见过。当时看到那个崔教授用这样的打结法,以为是他见多识广,所以知道这个特别的打结法。
但今天看了杨嘉誉也打这种结,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他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复杂的打结方式?】
姜颜收到唐家明的短信,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这种绳洁的打结的方式看起来确实十分特别,不像是一般人会使用的,更别说像杨嘉誉这样的学生。
姜颜想了想,立刻将绳结的照片发给了熊浩,并把此事的情况给熊浩讲了一下。
熊浩看过绳结发现:这个绳结是一个套索结。
套索结是一种可以自由滑动的绳结,可以用来套取远程的物体,也可以在野外求生时来捕获猎物。
但这个绳结的特别之处在于,这是一个单项滑动的结,即,当它收紧后,便无法再拉开。
这种打结法,一般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只有特种训练部队的军人会在受训时学习到。
熊浩想了想,将绳结的相关信息告诉给姜颜,并对她说:“你放心,我会彻查此事的。”
姜颜放下电话,她不太能放下心来。
她立刻想到,徐立就是一名退役的特种兵。
徐立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
姜颜非常的尊敬他,也很喜欢他。
但如果这些事情真的都是他做的,那么姜颜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同事。
熊浩将徐立叫进办公室。
他请徐立坐下,又将手机上的绳结照片递给他看。
——徐立看了一眼——
他都没有丝毫的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说:“这是我们在部队学过的一种结绳法,主要应用于野外求生。”
熊浩说:“这种绳结在崔教授和杨嘉誉两人上吊自缢的绳索上都发现了,他们都是用的这种绳结制作绳套的。”
徐立不置可否,看着熊浩,面无表情。
熊浩有片刻迟疑,但是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阿立,我知道任何一个正义的警察,都很想惩奸除恶!但是,国有国法,我不希望有人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徐立直直的看着熊浩好几秒。
他突然身体前倾,靠近熊浩,开口问道:“但是连法律也制裁不了他们。”
熊浩心里一沉,他开口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也认为,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徐立突然放松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摇摇头对熊浩说:“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崔教授是自缢身亡,家明已经检查过了,这毫无疑问。而杨嘉誉他留有遗书。我个人认为多半也是悔罪自杀吧!”
熊浩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他留有遗书?”
徐立淡淡一笑说:“是纪斌告诉我的。他说杨嘉誉在遗书上将自己的犯罪经过交代的清清楚楚,在信的末尾说到自己对自己的罪行感到非常的恶心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熊浩说:“所以你认为他是自杀的。”
徐立点点头。
熊浩叹了一口气:“你真这么认为?”
在熊浩看来,杨嘉誉这种人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不会有悔罪表现的。
更别说事后回到去自杀。
他不相信,这一点,徐立判断不出来。
徐立却对他再次点点头:“对,这就是我的判断。”
再这样打哑谜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熊浩沉吟半响,终于还是开口问道:“阿立,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徐立看着熊浩:“请讲。”
熊浩思考着措辞,说道:“杨嘉誉的死,同你有没有关系?”
徐立看着熊浩,半天没说话,他突然开口,却不是回答熊浩的问题。
徐立问道:“杀人偿命,是不是天经地义?”
熊浩点点头。
徐立问:“杨嘉誉该不该死?”
熊浩微有迟疑,但还是说道:“他应该为他犯下的错误负上责任。”
徐立点点头:“怎么负责?”
熊浩语塞。
半响,熊浩说:“法律的制定,有它考虑的情况。孩子毕竟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人,他不懂社会规则……”
徐立面无表情:“孩子?杨嘉誉算是孩子吗?”
熊浩说:“从法律层面来说,他是。”
徐立说:“所以,法律成为这种人的保护伞?”
熊浩默然。
徐立又说:“钟晓情只有9岁,于法于理,她才是孩子,她才应该受到保护。”
他又坐直了身子,靠近熊浩:“可法律保护她了吗?”
熊浩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徐立:“所以,阿立,是你杀了杨嘉誉吗?”
他的眼里有一丝焦虑和不安。
徐立很少看到熊浩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这一刻,他真实感受到了来自这名战友的关心。
他心中的愤怒,被这份温暖浇灭了。
徐立对熊浩浅浅一笑:“没有,不是我干的。”
熊浩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徐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徐立点点头。
熊浩又说:“不过,为了避嫌,这件案子你还是不要参与调查了。”
徐立想了想,明白这是熊浩对他的保护。
他又对熊浩点点头:“这样也好。”
徐立起身走出了熊浩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已经等待了一群同事。
见他出来,众人纷纷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熊局说什么了?”
纪斌尤为关切:“熊局怀疑你吗?”
徐立摇摇头:“只是循例问一问。”
纪斌有些打抱不平:“真是的,怎么能怀疑我们!”
他已经完全和徐立站在一起。
徐立拍了拍他:“没事,熊局说相信我。”
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
“对嘛,这样才对嘛。”
“是啊,不能连自己人都怀疑嘛!”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有点打击我的积极性。”
徐立心里又是一暖,他想了想还是对大家说:“不过,这次这个案子,我就不能参与调查了。只有辛苦各位了。”
“什么?”
“为什么?”
“熊局的意思吗?”
纪斌也焦急的问道:“立哥,是熊局这样说的吗?”
徐立对大家摆摆手:“别这样,熊局是为了我着想。我置身事外,这件案子能调查得干净透明,也还我一个公道。”
大伙儿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当下,纪斌对徐立说:“立哥,你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查清楚,不让你背黑锅。”
徐立对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