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斌听了百合的话，吃了一惊：“他的抑郁症已经这么严重了？严重到要以自残的方式来缓解痛苦吗？”
百合点点头：“对，就是这么严重。”
纪斌问：“他这个情况，已经多久了？”
百合说：“他的抑郁症，差不多快一年了。这半年越发严重了，我也陪他看了不少医生，但都无济于事。”
纪斌问：“他除了有自残的症状，还有什么情况？”
百合说：“他会突发性的头痛，痛到头像要裂开了一样。有一次，他甚至拿了一把刀给我，让我把他的头削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纪斌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变。
但说这话的百合却依然面不改色。
纪斌问完后，对百合说：“我在章先生的公司问过刘江，知道章先生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仇人。稍后我会一一去调查一番。”
百合听纪斌提起刘江，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但那神情一闪而过。
纪斌有些不解，为何听到刘江的名字，百合会如此厌恶？
刘江是她老公的得力助手，特别这一年多来，章玉溪不去公司，不是全凭刘江一人在公司打理。
她为何不仅不感激，还表现得颇为讨厌刘江呢？
难道她和刘江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听百合又对纪斌说：“仇不仇人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我先生已经死了。找到杀他的人，他也是救不回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也许他死了反而好。”
她倒是很看得开。
纪斌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百合凄然一笑：“他死了，反而解脱了。不像活着的人，还要受痛苦折磨！”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纪斌默然。
回到局里，纪斌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去问问熊浩的看法。
熊浩听了纪斌查到的线索，对他说：“你得去看看那部排气扇，是否有挪动的痕迹。你说排气扇口进出不了一个成年人，那是以你自己的体型为判断的。但是，如果凶手是一个个子极小的人呢？”
纪斌想了想，恍然大悟：也是，凡事不能极端，但有时也不能不极端。
那个出口，是凶案现场，目前所知唯一一个，能与外界接通的通道。
绝对不能忽视。
纪斌又借了工具，再次到了凶案现场。
他攀上梯子，查看排气扇。
那排气扇使用的年头有些久了，上面布满了灰尘。
纪斌仔细查看，那些灰尘上并无被破坏过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一下排气扇的安装口，上面的螺丝也没有被拧开过的痕迹。
这部排气扇，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这倒奇怪了。
难道，真的有人可以穿墙而进？
纪斌下了梯子，将整件事情思前想后。
他觉得事到如今，只有去问问那两个扬言要教训章玉溪的生意人了。
毕竟，那两个人是目前所知，对章玉溪有作案动机的人。
他在刘江那里，已经得到了两人的资料。
他们其中一个，是一家名叫「永盛」的建筑公司的老板，向永盛。
另一个，是一家叫「畅行」的旅行社的老板，叫李畅。
纪斌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向永盛。
向永盛此刻正在他的公司里开会。
秘书对他说警察找他，他只觉莫名其妙。
他走出会议室，见到纪斌，大刺刺的问道：“什么事？”
纪斌觉得这人的公司不大，老板威风倒是十足。
纪斌简单的说了说章玉溪的事。
向永盛一听章玉溪死了。
他一开始有些诧异，忙问：“真的吗？他真的死了？”
纪斌点点头。
向永盛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竟然咧开嘴笑了：“哈哈哈，这可是，这可是——”
纪斌猜他想说：这可是死得是时候。
不过，介于纪斌的警察身份，他似乎又不便这么说。
纪斌问：“这件事，我就是来向你了解情况的。”
向永盛一听，觉得纪斌话里有话：“了解情况？什么情况？我对章玉溪的死又不知道什么，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他死了呢。”
纪斌说：“但是据情报，你对章玉溪是很有意见的。你甚至扬言要教训他。”
向永盛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谁乱嚼舌根呢？”
纪斌说：“你就说你有没有这样说过吧。”
向永盛摇摇头：“没有。”
他又不傻，此刻承认了，便是对全世界宣告了他的杀人动机。
纪斌说：“你不用不承认，我们有的是证人。”
向永盛沉默片刻：“那只是吓唬他一下，又不是真的。”
纪斌说：“你为什么要吓唬他？”
向永盛沉下脸来：“因为他不讲武德啊！”
他突然愤怒起来：“「幸福庭院」那个项目，明明是他和「大地」公司一起开发的。后来项目落实了，他就想一个人独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纪斌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在「大地」有投资，对不对？”
向永盛看了纪斌一眼：“当时「大地」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找我们几个投资。你也知道，房地产这些年有多挣钱！
当时，说好了这个项目是稳赚不赔的。我投了一千万，「大地」那边给我的承诺是保证项目完工，我能收获一千五百万。
我是押上了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这件事的。他章玉溪一句话，便让我一千万血本无归！他配？”
向永盛呸了一声。
纪斌说：“所以你就找人去干掉章玉溪？”
向永盛瞪大眼睛，看着纪斌：“警官，话可不要乱说。我只是一时气不过，乱骂了他两句。”
他的脸耷拉下来：“如果骂人也能骂死一个，那在这世界想杀人，也就太容易了一些吧！”
纪斌记下他的说话，对他说：“如果有需要，警方会再找你调查的，希望你到时配合。”
向永盛这时的气焰才稍微消停点。
他对纪斌点点头：“配合，一定配合！”
纪斌转身离开「永盛」，现在，他要去找另一家公司的人。
这家名叫「畅行」的旅行社，在一栋写字楼里。
纪斌推门进去，发现前台没人。
他进了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玩手机。
听到有人进来，那中年人警觉的抬起头。
但一见纪斌，他愣了愣：“你找谁？”
纪斌问道：“请问你们公司的老板李畅在吗？”
那中年人站了起来：“找我什么事？”
原来他就是李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