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与唐家明去了尸检房,准备做尸检。
姜颜动手剪开死者的衣服。
唐家明则将章玉溪身上的饰物取了下来。
两枚金戒子。
一条金项链。
唐家明取下那条项链,拿在手里看了看。
他突然对姜颜说:“师父,真好玩,这个金佛的眼睛会动。”
姜颜看了他一眼:“会动就会动呗,有什么稀奇。”
唐家明玩心大起,拿着金佛晃来晃去,一直玩个不停。
姜颜喝他:“快点来做事了。”
唐家明这才将金佛放进袋子里。
走过去准备帮着姜颜做尸检。
姜颜看着他笑:毕竟还是个孩子。
姜颜吓唬他:“你居然连佛像都敢拿来玩,当心佛祖责怪你!”
唐家明吐吐舌头:“怎么会?我不信那玩意儿!”
刚说完这句,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赶紧用手扶着解剖台。
姜颜见状,关切的问道:“怎么啦?”
唐家明缓了缓神,对姜颜摇摇头:“没事。”
他又勉强笑了笑:“可能佛祖怪罪了吧。”
姜颜说:“别说这个了。”
她怕一语成谶。
唐家明对她说:“我们开始吧。”
姜颜点点头。
唐家明刚想戴起口罩,突然又是一阵眩晕。
姜颜赶紧过来扶着他,要他坐下休息一下。
唐家明摇摇头:“不行,我觉得恶心,想吐。”
姜颜又扶着他去洗手间。
唐家明走得晃晃悠悠的。
姜颜有些焦急:“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唐家明虚弱的说:“可能是昨天洗澡受凉,感冒了吧。”
姜颜不禁责怪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又后悔了。
家明现在已经很难受了。
自己又何苦说他呢。
唐家明进了洗手间,哇哇的吐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些。
他走了出来:“师父,我们继续吧。”
姜颜看着他:“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唐家明摇摇头:“吐了以后就舒服多了。我现在没事了。”
姜颜摸了摸他的头,倒也没发烧。
她又问:“可有觉得胸闷,气紧?”
唐家明摇摇头。
姜颜又问:“可有觉得哪里痛?”
唐家明又摇摇头。
姜颜还想问,唐家明说:“好了,师父,我真的好了。”
他摊开手,转了一个圈:“你看,没事了。”
姜颜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重回解剖室。
姜颜戴上口罩,走到尸体身边。
她用镊子取下凶刀。
这是一把不大的匕首,姜颜发现匕首上似乎刻了字。
她拿起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溪」字。
溪?
章玉溪?
这把匕首,是章玉溪的吗?
还是凶手用了章玉溪的刀杀了他?
姜颜将刀放到一边。
章玉溪脖子的伤口处,此刻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
连白森森的气管也清晰可见。
他是因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亡,这一点没错。
姜颜又看章玉溪的身体。
她之前在初检时,已经在章玉溪手臂上发现了不少的刀痕。
据纪斌的了解,这是因为章玉溪患有抑郁症,所以自残造成。
现在脱光了他的衣服,查看他的身体。
姜颜发现更多伤痕。
这些伤痕也很奇怪。
看起来,像是用刀挖掉的一块肉而造成的。
这些伤疤处,是一个个深坑。
唐家明感叹:“这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吗?这个人,对自己真狠!”
对自己真狠?
姜颜似乎被唐家明提醒了。
她再次检查章玉溪脖子处的伤口。
这是一个由下往上的贯穿伤。
这个角度——
姜颜双手反握住解剖刀,往自己的脖子处比划。
唐家明大惊:“师父,你干嘛?”
姜颜对他摇摇头:“没事,我看看以这个角度将刀刺入,造成的伤口,是不是和章玉溪一样的。”
唐家明一愣:“这个角度?你是怀疑?”
姜颜点点头:“从现场来看,章玉溪的那个房间是被反锁住的。而且有插销别门。消防员是破门而入,他们已经证实那道门之前是牢牢锁住的。而那个排气扇孔,纪斌检查过,也没有问题。”
姜颜又指着章玉溪身上的伤痕:“章玉溪的抑郁症,让他有了很严重的自残行为。我觉得如果他想自杀,也不足为奇。”
她又看向那把刀:“而且,这把凶刀,多半是章玉溪自己的。等会儿,我们去做个指纹鉴定。”
唐家明点点头。
指纹检测很快做完。
刀上唯一的一组指纹,就是章玉溪本人的。
那么看来,就是章玉溪抑郁症难以忍受,所以选择自杀?
姜颜又想起了那张放在桌子上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不过做错一次,为何会这样?】
章玉溪做错了什么?
那件事,是他抑郁症的导火索吗?
纪斌拿到尸检报告,差点跳了起来:“什么?自杀?不会吧?”
他一连三个问句。
姜颜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就是这样。”
现场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有人进入房间杀了章玉溪。
纪斌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自杀?就因为抑郁症?那到底是个啥病?我听说很多人都有抑郁症,这种病不是现在的流行病吗?还会死人的?”
姜颜说:“抑郁症患者的绝望是一个正常人体会不到的。简单来说,正常人有了攻击性,是往外,而抑郁症患者的攻击是往内。他们是自己攻击自己!”
纪斌一愣:“自己攻击自己?”
姜颜点点头:“就像白血病患者无法正常造血一样,抑郁症患者也无法正常制造「快乐」,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把这种病当做生理性疾病,可能会比较好理解。”
纪斌说:“可它并不是生理性疾病啊!”
姜颜点点头:“的确,它属于精神类,但是,一说到精神类,大家都会觉得太过于抽象了。所以我让你以生理性疾病来类比!”
纪斌依然摇头:“我体会不到。”
姜颜耸耸肩:“我在章玉溪的身上,发现了大大小小几十处伤痕。有一些,是用刀挖掉肉,而造成的。你可以想象,他是痛苦到了什么地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
纪斌摸了摸胳膊,他有点起鸡皮疙瘩。
姜颜顿了顿,又说:“用生理的疼痛来缓解心理的痛苦,是人类常有的一种行为。”
纪斌一脸不解:“什么?”
他不能相信。
姜颜却很认真:“你没看见那些失恋的人,用多么激烈的方式,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纪斌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姜颜说:“你说,章玉溪这事,会不会真是中蛊的原因?”
中蛊?
姜颜摇摇头:“我不相信那些。”
纪斌却说:“这件事,我已经了解过了。如果章玉溪真是因为痛苦难忍,我觉得可以解释。”
他将小雅的事,告诉了姜颜。
姜颜听后,这才恍然大悟。
章玉溪所谓的「错了一次」,是不是指的这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