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德容听小张这么问，呆了呆：“没什么关系，就是在医院里见过一面而已。”
小张皱起眉头：“只见过一面？”
祝德容点点头：“他老婆先进去的，我老婆被车撞了，医生说大人保不住，然后送进产房救孩子。我就在外面同他聊了两句。”
小张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祝德容苦笑一声：“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老婆被车撞了。大人保不住了，希望老天爷能保佑我孩子没事。结果，……”
结果，他的孩子还是没保住。
小张又问道：“你们还说了什么？”
祝德容想了想，摇摇头：“然后护士出来说他老婆不行了。”
小张皱起眉头：两个人并无太大交集，祝德容也没有雇凶动机，这是怎么回事？
祝德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小张说道：“不过，那位黑脸大哥听到他老婆死了后的反应挺奇怪的。”
小张哦了一声，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祝德容扣了扣头：“他就在那里站着，足足站了十分钟，也不哭，也不闹的。”
小张问道：“他就一直站着？不哭不闹？”
祝德容说：“也不是，后来他好像反应过来的，就想进去看他老婆。不过，被护士拦下了，然后……”
他突然又停住了，好像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小张皱起眉头，他最讨厌人说话吞吞吐吐：“然后怎么样，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祝德容叹了一口气：“然后，护士把保安叫来，把他打了一顿。”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打得挺惨，都见红了。”
他又揉揉鼻子：那天所见，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
马勇才被打，医院里的患者都看在眼里，怒在心里。
但是那些保安人高马大，谁也不敢上前拉。
小张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勇才的老婆死了，他想进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居然被打了？
这是什么世道？
看来，很有必要去一趟医院，了解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
小张问道：“当那你们去的那家医院叫什么，在哪里？”
祝德容想了想：“福康医院，致民路187号。”
小张记下地址，同本城的警方联系，想要调出当年马勇才的案子。
但本地民警查阅后回复：马勇才当年并未报警，警方没有相关记录。
小张更是皱起眉头：自己老婆都死了，为何不报警呢？
他立刻动身去了福康医院。
也许，在医院中，他能查到相关情况。
到了医院，患者还挺多。
小张径直去了产科。
当年马勇才的老婆是因难产而死，那么产科一定有相关记录。
产科护士正指挥着孕妇们检查。
“哎呀，你们动作快一点。诶诶——你，我说你呢，快点过来，别耽搁时间。”
那名孕妇用手抵着腰，看得出她想尽快过去，但无奈肚子太大，速度依然比不上平常人。
护士及其不耐烦，扯着喉咙又吼叫起来：“早叫你们过来排好了，又不听！看病的人这么多，耽搁时间算谁的？”
“大家都大着肚子，站在门口等多吃力？你们屋里既然在检查，等着的人当然是坐着等了。谁让你们门口又不放张凳子呢？”
有人不满，小声嘀咕道。
护士听到埋怨，冷笑一声：“敢情今儿来看病都是大爷了，那我还没伺候好了？行啊，你喜欢坐，你就去那边慢慢坐。等大家看完了，你再看。”
被呵斥之人满脸通红，却又敢怒不敢言，她默默地走到一边。
小张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家医院，是怎么回事？
这里都是准妈妈，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动作慢一点，是人之常情。
这护士怎么如此训人？
他不及多想，走过去对那位护士说：“你好——”
护士不等他说完，瞪他一眼：“家属一边去，这里是产科，都是女的。你一个男的跑来干嘛？”
小张心里的怒火腾一下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护士见他居然敢吼自己，也是火大：“说的人话，听不懂吗？不懂回去找你妈，让你妈教教你。”
小张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查案的，干嘛惹出那么多事。
他拿出证件：“警察办案，请带我去找你们产科主任。”
护士见他亮出了警员证，又说是来查案，这才收敛起嚣张的气焰。
她拿过小张的证件，仔细看了看，似乎想辨别出真假。
小张此刻只能深呼吸——缓解他暴躁想打人的冲动！
护士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得悻悻的又将警员证还给小张，然后对他说：“你跟我来吧。”
小张刚要跟她离开。
只见旁边有人推开医生的诊室：“医生，请问一下——”
“滚出去！没看见我正在看病人吗？”
诊室里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推门之人讪讪的出了门。
小张摇摇头。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家医院，从护士到医生，居然都不将病人当人看，随意呵斥，任意侮辱，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们如此大的权利？
护士将小张带到了主任办公室。
她对小张说：“这位是我们雷主任。”
雷主任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们。
护士赶紧说：“主任，这位警察说找你有事。”
雷主任一听是警察，脸上的阴沉之色才有所好转。
她对小张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小张开门见山：“去年你们产科死了一位产妇，我今天过来调查一下。”
雷主任皱起眉头：“死了个产妇，是很正常的事啊！哪家医院不死人？”
小张冷冷的看着她：都说医生见惯了生死，所以生性比较冷漠。
但冷漠到雷主任这个地步的，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小张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位产妇的死亡情况。麻烦你将李大芝的病历调出来。”
雷主任一听李大芝，脸色又是一变：“她是正常死亡，没什么好看的。”
小张蹙眉：“她不是难产死的么？怎么是正常死亡了？”
雷主任吱唔一阵。
小张越发觉得此事蹊跷，他严肃的说：“病历，必须给我，这是查案，请你配合。”
雷主任无奈，只得对小张说：“去年我们还没有进行电子病历，全部是纸质 的，我只有让护士给你找找。”
小张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再来。”
雷主任嗯了一声。
小张转身出了她的办公室。
他简直不想跟这样的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多上一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