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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宣芋 当前章节:10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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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桃花开》

作者: 宣芋

文案:

钱府里的三少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病病歪歪地长到了十四岁。钱家老爷要带二儿子去大江南给江掌门祝寿顺便提亲。不巧二少爷逛妓院中了阴毒,在家养病,三少爷被抓去冲数顶替二少爷。扬州处处是妓院,三少爷都没见识过一回,这头一次出家门到了杭州,却是满城是美女,处处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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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逼出门

三月,真是个恼人的季节!古人一过了清明,就开始纷纷外出踏青赏春,喝酒吟诗,好不快活。偏偏我就没有那个福份去享受,因为我对花粉过敏。

这个病连我家镇上最好的大夫都不知道,还是我那个喜好潇洒云游的大哥回来时对我说的。据说他游玩到福州时遇到了一个从西洋到南洋又到东洋再转到东土的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人,提起自己小弟的毛病,才晓得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病。

所以我才最讨厌春天,每到二月底三月初的时节,树上抽出新芽后,那个飞絮也便随风飘荡,漫天飞舞开来。我的受难日也就到了。没有这个毛病的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那可真是比患了一场重伤风还要痛苦的。

“三少爷,您准备好了没?老爷在前厅催了!”

我的婢女小春在窗外叫着,仿佛是一道催命符,推着我往火坑里面跳呢。

“知道了!”我怪声怪气的应道,不满地从床上起身。随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骂了一声“热死了!”才慢吞吞地穿上鞋子。

这见鬼的天气,才是初春,就已经这么热了。昨夜里才下过一场雨的,我睡觉时还挺高兴,心想下过雨后会凉快一些,顺便把外面乱飘的绒絮冲走。结果今天早上开窗一瞧,日头那个毒啊,立马就把我给照晕了。紧接着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卷着一大团地白絮裹到我的脸上。

“啊!”院内的人只听得我惨叫一声,却没人过来探问一下的。

我比没娘的孩儿还要可怜呐!心里虽然难过,但也得自己爬起来关上窗子,把可怕的飞絮锁在房外。然后我就坐在屋子里发呆,坐累了就躺着,脸上痒得要死,却不敢碰,不然面皮就会变得又红又肿,没法见人。

“三少爷,您还不出来么?”小春又开始叫了。

“来了来了!”

就算再不情愿,我还是得出门了。心里面怨着,小春真是太不体贴人了,明知道我不喜欢外出,还是不停地催我。谁不知道她是盼着我快点走,空下这个小院好和她的情郎私会。切,一个马夫,长得又黑又瘦的,小春和他还真是天配地设的一对,都丑得要命。

也就是我心眼好,知道了也不说出去,要不然他们这对狗男女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的手都碰到房门了,却不想推开它。这么大热的天我为什么门窗紧闭,活活让自己受热,还不是怕外面飘的那些柳絮花粉,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不想出去,不想出去,干脆我也装病吧。

“我生病了,告诉我爹我动不了了!”我扶在门上的手又缩了回去,转身便往回走。

“少爷,那个不行!”小春直接推开我的房门,一把抓着我的手说道:“老爷说了,这次去拜寿,事关重大,你是一定要去的。”她说完,拽着我就往屋外托。

“不去,我死也不去。大江南那些人请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我干什么要去送死啊!”

“老爷说过一定要你同去,若是你不露面,受责罚的人可就是我了!”

小春终于火了,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忍了一早上才动气,真是不易。她那张黑脸上一对卧蚕眉皱在一起,小小的眼睛里直冒火光,粗壮的胳膊抓着我的就往屋外走。饶是我一路哭叫,也不能唤起她半点的同情心。

这就是我的婢女啊,又丑又凶,全家人都不稀罕的佣人,踢来踢去最后派到了我的院子。可见我在家里有多么不受宠了。大哥聪慧,二哥潇洒,最漂亮最温柔的丫头都在他们的房里伺候着。小妹娇柔,最有经验的老妈在她的房里照顾着。唯有我,只得一个丫头,还凶得要死,也不知是我使唤她,还是她使唤我。

“你快放手啊!”我使劲在挣扎,却挣不开小春那只大粗手,疼得我咧嘴,“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把你和王五的丑事说出去!”

我心想这样你就该怕了吧,正要得意着,就见小春回过脸来狠狠地瞪着我。她的表情好凶,吓得我动都不敢动一下地立着,眼见着她的黑脸离我越来越近。

“你要是敢说出去,小心我掐断了你的脖子!”

小春的嘴一张一合,吐出这几个字来,立刻就把我给唬住了。她年纪大了我五岁,长得又粗又壮的,据说还练过两年功夫。若是真打起来,我肯定赢不了她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立马表态以求自保。

小春很满意,抓着我的手继续往前厅里走去。我被她这一吓,都把过敏的事情给忘掉了,一路上也没打喷嚏也没流鼻涕,脑子里一团浆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三哥,三哥!”小妹的叫声才把我给唤醒过来。

我的小妹钱多多正等在前厅旁的走廊里,见我过来了,便蹦跳着来到我的身边,后面还跟着慈祥的保姆陈妈。她是家里的宝贝,全家人都疼得要紧,待遇与我相比就是天差地别。当然这个小妹长得唇红齿白的,一张小脸上黑眸灵动,一看就让人喜欢。

我对她笑了一笑,问道:“多多,有事吗?”

人家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可爱。

“三哥,你今天要走了么?”

“是啊……”我无力地说着,眉眼也跟着耷拉下来,人颓废得要死。

“你不怕飞絮了么?”小妹关心的眼神瞅着我。

“怕啊,有什么用啊,还是得去。”全家里我最喜欢的也就是小妹了,因为家里只剩下她还心里想着我。

“那你把这个带上吧!”多多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纱巾来,“这是娘给我买的,你拿去用吧。把它戴在脸上,就不用怕那些毛毛吹到你了。”

“小妹!”我激动得一把握住她的手,哽咽道:“谢谢你!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呢!”

怀里揣着妹妹送的纱巾,我终于又记起了自己的过敏症,一路打关喷嚏进了前厅。我那个老爹正黑着脸等在那里,见我到了,便骂道:“叫你早些出来,却磨蹭半天,还要老子等着你吗?”

“老爷,您别动气,孩子还病着呢,能来就行了。”

还是我娘懂得心疼孩子,替我说了几句好话。可惜我这个亲娘最疼的人还是她的头两个儿子,所以同样是儿子生病,她不舍得叫二哥去奔波,却出主意让我去受罪。我也是她亲生的儿子啊!

我在心中悲鸣着,默默地跟着爹爹上了马。娘把我送到大门口,眼中还有些依依不舍,可是看小春那表情,好像过年一样地高兴。我心里那个堵气啊!小春啊小春,你就不能把你的嘴巴合上吗,你这个样子叫别人看了,谁瞧不出来啊?

起初爹的马在最前面,我跟在他身后,然后才是随从和礼品。我还在宽慰自己,这趟跟着爹爹出门也好,省得晚上听小春和王五在厢房里面叫春。那两个人仗着我的院子偏远,就偷偷地私会,到后来,那根本就不是偷了,小春那嗓门叫得,比我养得公鸡元帅还要大声。我忍了再忍,终是没有告发他们两个,唯一奇怪地是:他们两个这样地闹腾,除了我之外,就没人发现吗?

二、夜半吟叫

马队出了扬州城,又走了一天,才停在一家客栈前。此时我早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屁股疼得要死,满身满脸都是热汗。本少爷自幼体弱多病,哪里吃得了这份苦,真是痛不欲生。

等我到了客栈,我爹已经在大堂里点了一桌的东西和随从们坐在一起吃饭呢。

“爹。”我叫了一声,随即坐在他身边留下的一个空坐上,估计那是给我空着的。

我爹听了声音,抬头瞥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扒了两口,又突然抬头盯着我看,嘴里问了一句:“有用?”

“是我,爹。”我应着,把自己的随身包裹放在脚下。

“你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样子!”

爹抖着手指向我,嘴里的饭渣子喷得四处都是,还好我带着面纱,幸免于难。我刚刚解开面纱,却被爹一把拽走,他冲着我就骂:“你戴这个干嘛,这不是娘们儿才用的东西吗?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说完就把纱巾扔到了地上。

我没说话,只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我都戴了一天了,您老才刚刚看到啊。我又不是喜欢才戴的,不是怕飞絮吗。可惜我这个大病痛在爹的眼中只不过是是小毛病,他只当我是太过娇嫩,不堪重用。

郊外的树比城里还要多,满天的柳絮飘得四处都是,我怕爹又骂我,只好忍着不戴纱巾。只从吃饭到晚上休息这一会儿功夫,我的脸就肿起来了,晚上我洗脸睡觉的时候,手都碰不得,只好把脸伸到冰凉的水里浸一浸,才觉得好一点。

反正爹娘的乎视我早就习惯了,就算爹爹骂我,也不会太过难受。可最近刚养成的新习惯一时还改不了,我躺在客栈的房间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没有小春的叫床声,我可怎么睡得着啊!

这个失眠的痛苦与过敏不相上下,我心里默念,小春啊小春,你我害不浅。没有那床板晃动的嘎嘎声,还有那杀鸡般地啊啊哦哦地惨叫,我干瞪着眼睛了无睡意。一直熬到后半夜,我才听得外面似乎是传来了女人的吟叫声,心中大喜。

我也顾不得什么飞絮乱飘了,急忙下床去打开窗子,后院里传来淫靡的浪叫,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我高兴地跳到床上,只听了不过十声,便倒头睡去,一夜无梦,香得不得了。

第二天早起,我精神抖擞地出门,看到爹的跟班赵树打着哈欠正要下楼。

“赵三哥,你睡得可好?”我笑得甜甜地跟他打招呼。

可是赵树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来。

“三少爷,你的脸怎么了?”

我嘿嘿地笑起来,不就是脸肿了么。我每年春天都这样,看起来又傻又蠢,所以别人才把我当白痴吧。肿就肿吧,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我早就认命了。

早上吃饭时,我爹,赵树,还有三个护卫,看起来都没有精神,似乎是睡得不安稳。临桌有人骂起昨晚的事情,他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赞同。那些成年男人有了经验,最怕听这个声音而身边又没有女人。他们睡不好不关我的事,我还是小孩,我就怕听不到,不然我怎么睡觉啊!

三、初识风月

杭州离扬州并不远,我们慢走松走,没几日也到了杭州。这一路上也真是巧了,我们每次住进的客栈里,晚上都能听到男欢女爱的声音。爹爹他们的脸色是越来越差,唯有我,除了脸上红肿之外,没出什么大毛病,比他们看起来还要精神些。

所以一到杭州城,那几个大男人第一个奔向的目标不是客栈,却是妓院。爹本想把我一个人安排在客栈里的,但是他手下人不想等,又一转念我年纪也大了,是该见见世面了,索性也就带着我去了。

春香楼里面那个姓何的老鸨,好像和爹还挺相熟的,立刻就给我们一行人找了个雅间,有姑娘陪,有东西吃。赵三哥他们的心思在姑娘身上,我的心思在食物上面。他们吃了一半,便都抱着姑娘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吃饭。一路上客栈的东西都太粗陋,我都没好好吃过一顿,这春香楼的厨子手艺不错,我吃到最后都顶到嗓子眼了。

人家是饮饱思淫欲,我是饮饱思睡眠,这妓院里淫声浪语阵阵传入耳中,我眨巴眨巴眼睛就想睡觉。

“何三娘,我困了,这里有地方睡觉吗?”我用手擦了擦嘴,转身问我爹的老相好。

“哟,三少爷,咱们这哪间房不是用来睡觉的,旦问您是自己睡,还是想找个姑娘陪您一块睡吗?”

此时我爹正从毛厕回来,听见何三娘的话便说道:“给他找个姑娘吧。”

何三娘应了一声,转身要去找人。我连忙喊道:“找姑娘干嘛,我这么大了,晚上睡觉不会害怕的,你不用找人陪我。”

我爹听了,唇上的胡子抖了三抖,骂道:“你真不懂吗?别人都是大了才会找姑娘陪的!”

我哪里会不懂,不就是男人跟女人一块干那事吗?我不只听过,还偷偷看过。只是一个臭男人趴在一个丑女人身上,实在没有美感可言。我现在还小,没那需要,晚上睡觉只要听声就够了,姑娘就免了。

我执意自己一个人睡,我爹拿我也没法,只是又骂了我一句“废物!”就叫何三娘领着我上楼了。

这春香楼果真够香的,我鼻子都堵得不透气了,竟还是闻出了这里浓郁的脂粉味。一路跟着何三娘,我又连打了无数个喷嚏。楼里那些个姑娘也不是个个都漂亮,有些姿色平平的,就只能主动找些普通没钱的客人来招待,根本不挑。可就是这样,也没人上来找过我。

我心里有点郁闷,我不想找姑娘是一回事,但是姑娘不想找我可就太伤自尊了。

何三娘引我进了顶楼的一间空房里,说是这儿的姑娘刚刚赎身,嫁出去给人当小,所以房间就空下来,还没有新人补上。被子褥子都还干净,就叫我在这里先睡一晚。

我转了一圈,对房间没什么意见,便问道:“三娘,旁边的房间有姑娘住么?”

“有啊。”

“那有客人吗?”

“有啊,晓春姑娘每晚上都不闲的,您问这个做什么?”

又是一个小春吗?我听了很满意,这下我晚上不愁没有催眠曲了。

“行,您没事就去陪我爹吧,我这就睡了。”

何三娘徐娘半老,风韵尤存。虽然眼角有几条褶子,但人还是很漂亮,比我娘看起来顺眼很多。她扭着细腰走了之后,这屋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旁边的屋里还没什么动静,估计是人还在楼下喝酒没有回来。我正无事可做时,有个小厮敲门进来,往洗脸盆里倒了些水,要伺候我休息。

我虽是钱家少爷,可是从小不受待见,小春从来没有帮我洗过脸啥的,咱也不需要小厮侍奉。

“隔壁的姑娘和客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可没准,晓春姑娘唱曲随心情,高兴的时候唱个一晚上都不回来。”

“那不高兴的时候呢?”

“早早地就回来了呗。”

“那她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带客人回来?”

“那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今天王公子来了,晓春姑娘今晚应该是陪着王公子睡觉的。”

我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打发小厮走了。用凉水冲了冲我红肿发胖的脸,不意瞟了眼镜中的自己。果然是一张猪头脸,脸皮肿胀呈粉色,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难怪最丑的姑娘都看不上我呢。我自己都不想瞧见自己。

我衣服也懒得脱下,倒在床上闭目养神,试试自己没有叫床声是否能睡着。可惜我躺了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这里是妓院,干那事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我这个屋子位置实在不好,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用的声音。看来还是得等那个晓春姑娘回来才成。

此刻我在窑子里发呆,不知小春那个骚娘们现在和王五闹成啥样了,我还真想小春那粗哑的吼声,真想睡觉啊!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动静。有脚步声经过了我的屋门,我睁开眼睛跑到门口去听,果然听到他们推开了旁边的房门。

快点吧,快点吧。小春每晚只要王五一来,就能立刻滚到床上去的。

然而让我郁闷的是,此晓春非彼晓春,人家也算是春香楼的红牌,讲的是情调,接的也是雅客,那两个人没有上床,反倒在屋子唱起小曲了。

我心里那个急啊,听曲我睡不着,越听越精神,还是得叫床声才管用啊!

我心一横,跳下床来,跑到晓春的房间去敲门。

“谁呀?”

有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开的门,应该就是晓春了。

“请问,你们今天晚上不干事了么?”

“什么?”

晓春显然是被我的问题给吓着了,哪有大半夜跑到人家门口敲门,问人家干不事的。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唐突,但这是关系我休息的大事,不能不问。

“我们今天晚上做什么,还用向你交待吗?”

晓春还没有回答,倒是那个王公子生气地回了一句。

“不用向我交待,只不过您花钱来妓院,不会只为了听曲吧?”我可是有理有据地为他讲明道理,来逛窑子不就是为了上妓女的吗?你想拽文雅真是挑错了地方。

“滚!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王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脾气不小,一嗓门就把我给哄走了。我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不动气,只要他们办事就好了,别的我才不理呢。

也许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也许是他本来就忍不住。反正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嗯嗯啊啊的声音。我听了那个乐啊,终于可以睡觉了。

这个晓春比我家那个小春声音好听多了,那一声声地嘤咛,扯得人心里发麻。幸亏有王公子那公鸭嗓伴奏,我才不至于听得走火入魔。习惯了那两个声音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本应该是一觉到天明的,可是我晚上吃多了,临睡前口渴喝多了水,所以半夜又被尿憋醒了。在屋内的马桶里解决了之后,我的身体顿时痛快了不少,倒在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问题又来了,隔壁的人睡觉呢,没有叫床的声音我又如何入睡?我躺在床上苦笑,心想这个毛病似乎比我的过敏症更加要命。我若是不睡觉,明天就没精神。明天没有精神,去大江南祝寿的时候就会出丑,若是在大江南出丑爹爹肯定又会怪我,那样的话我回到家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看来这是一件大事呢!我不得不采取行动,再次翻身下床,跑到晓春的门前。

我挺起胸膛,攒足了气力,大声叫道:“王公子,你花钱在这里住一晚,做一回也是那些钱,做十回也是那些钱。渡资是一样的,只做一回不是太可惜了么?”

少爷我虽然身体弱,嗓门却不算小,这一叫嚷,把下层楼的人都给吵醒了不少。听得春晓屋里传来一长串的咒骂声,我得意地回了房。那个王公子果然是个假斯文,那么难听的话他都能说得出口,连我都讲不出的。

他骂人我不怕,就怕他是外强中干,没有能耐再干一回。我细想一下,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如我二哥那般天赋异秉,能做到日沐十人,只求这个王公子不要太不济就好了。

不久我便听到隔壁传来晓春那柔软的呻吟,心中无限地感谢王公子。现在一个晚上能连战两回的男人也不容易啊,估计他是尚未娶妻,不然怎么会这么有精力?有了晓春和王公子的帮助,我在春香楼这一晚睡得甚是舒爽,第二日起床时,神清气爽,就连过敏的症状似乎也轻了不少。

打开房门,临面一团香风吹到我的脸上,不幸地我又连打了五个喷嚏,比平时的七连喷退步了不少。我不禁摇了摇头,刚才太过乐观了,我的病根本就没好嘛。

四、拜见帮主

看来妓院真是个好地方,一夜住下来,不只我睡得香,爹和几个随从也是一扫菜色,精神矍铄。沈三娘特意出来送我们,白天的她,少了脸上浓装,显得更加柔美了。难怪爹没事就往外面跑,家花不如野花香嘛。

爹爹出了春香楼,才到街上去找客栈。也许是因为大江南名气太大,帮主这一回过生日,来的人不少,许多客栈都没有空房了。找了四五家,总算遇有一家还剩下两间客房。我们也只能挤一挤,爹和我一间,赵三哥他们一间,总算是落了脚。

再转天便是预订的寿宴之日,爹叫我们每个人都洗个澡整理一下,省得出去丢人。我心想就是我这模样的人,就是天天洗上两回澡,出门一样丢人。家里面两个哥哥潇洒英俊,小妹灵秀可爱,唯有我一年到头满脸生疮,还不如个叫花子来得顺眼。

爹本来是打算带着二哥来的,二哥长得俊俏,人又潇洒,走到哪里都受女人欢迎。他自己虽没有大哥流历广泛,但是江南大小妓院,也是转了个遍。二哥若是跟来,能给爹长长脸,说出去也好听。

只可惜二哥前些日子去苏州玩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女人的阴毒,回到家来又是发烧又是出疹子,把娘疼得直掉泪。二哥动不了,大哥又不在,我爹没法子,就把我给叫出来了。倒霉我一个小可怜,还要在这该死的三月天里出门。

你说那个大江南的帮主,他哪个月过生日不好,非要在我身体最差的三月!

我在赵三哥的屋里,就着他们用的那一桶水,好歹洗了一下。再回到我和爹住的房里,爹看了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和赵三哥一起收拾带来的礼品。

其实爹的那点心眼我也知道,他算计着大江南的江帮主正好有个十五岁刚及笈的女儿。爹想把二哥带来,若是能拐到江帮主的女儿,他就成了大江南的亲家,这样以后做行事做生意,都大有帮助。

爹是老狐狸,我二哥是小狐狸。二哥他那个阴毒,在我看来是三分真七分假,根本只是得了个小风寒,他却非要在家装病。这还不是因为听说江帮主的二姑娘长得又胖又丑,人还特别凶。二哥不想娶个母夜叉回家,就在娘的耳边出馊主意,叫我去顶。我长得丑,就算我爹愿意,人家姑娘还看不上我,这样我爹的计划也就落了空。

这些话都是妹妹多多告诉我的,她小人精得很,在二哥的门外偷听了,又跑来对我说。可我又是人微言轻,无论怎么向爹解释,他都只信是二儿子出不了家门,只能带我去。我那个娘啊,她就知道心疼二哥,却也不想想我出门一趟又得吃多少苦头。

我在客栈里闷了一天,晚上听不到叫床也没睡好,早上再起床,头都晕晕的。但是我无论睡得好与不好,脸上一样是肿的,我爹也看不出来。爹爹他老人家,一个晚上都在打呼噜,我使劲地想把那个雷鸣般的鼾声当成女人的呻吟,却是以失败告终。

也罢,我精不精神,人家小姐也看不上我的。

话说那个在江南帮派,还真是气派!听说整个江南地段的漕运都快叫他们给垄断了。这年头搞运输的抽头大油水多,人家还有官家背景,做生意吞吃黑白两道。

帮主姓江名南,就叫江南,于是他建立的帮派就叫做大江南。

其实这名字起得挺俗气的,但是再俗也俗不过我的名字。我大哥叫钱志勤,二哥叫钱志俭,这都是我那个考功名五十年无果的爷爷给起的。他老人家到死也只是个秀才,实在没啥可说的,一生唯一的夸耀就是生了我爹这个做生意的料子,把钱家的穷门小院撑得现在在扬州也能算是个大户。

爷爷仙世得太早,临到我出生前,他又去考了一回功名,结果死在了半路上。没有了爷爷,我爹这个姓钱的财迷,干脆就给自己的三儿子起了个钱有用这么个俗名。下面的小妹妹叫钱多多,也比我的名字好听许多。

钱有用,这名子俗得我自己都叫不出口,谁不知道钱有用啊!每次我一说出来,都要遭到别人的耻笑,真是恨死我了。可是爹他还不许我改名,说是一动家里的财运就败了。

既然我在家中能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爹他咋就不能多疼我一点呢?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跟着爹进了大江南的地盘。这所大宅地处西湖湖畔,房子建得好生气派,我从进门开始嘴就没闭上过,看到哪里都觉得吃惊。没法子,我从没出过家门,见识太少。

爹见我这蠢样,又骂了一句,见到内厅的江家管事,才露出笑容来。大人们互相应酬,也不关我的事,于是我就站在一旁观察其他的来客。至于通过这个机会结交朋友,扩充网络,那都是我爹要操心的事情,我所关注的就是:今天江帮主请我们吃什么?

爹爹不过是扬州一个小小的丝绸商人,若不是与江帮主有点亲戚关系,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机会来到这里。望着满院的江湖人士,我心里竟有些小小的雀跃。看来这过敏的苦也不算白吃,我长了见识不是么,回家之后也有东西可以跟小妹去吹了。

江帮主人长得挺英武的,看着比实际年纪还要轻些。人家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的,可是我爹五十岁的人像六十的。我想来想去,觉得这是因为练武的关系,于是也动了习武的心思,如果练武能养颜,我是不介意自己变得帅气一点的。

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角隅里,我们一行人吃了一顿饭,然后也没啥机会与江帮主单独见面。爹爹终于死了心,认识到自己家的三儿子根本不能勾起江家小姐的兴趣,也就打算回去了。江家小姐今天露过一面的,我虽然没看得多仔细,但也知道她长得不咋样。

不过人家家世好,还是有不少人家带着俊朗的儿子过来,想攀这门亲事。我随便一扫,就瞧见七八个英俊少年,那模样身段,就算是我二哥亲自过来,也不一定能比得过。

这一天下来,我得出一个结论:女人不一定要长得漂亮,有一个好老爹才是最重要的。

五、受伤遇师

就在爹爹准备动身离开时,大江南的寿宴终于来了热闹。

有几个满脸横肉的人从外面一拽一拽地进来,我爹本来抬起的屁股立刻又坐了下来。我就知道他老人家比我更八卦,他脸上虽然不表现出来,可是那心里怕是噗嗵噗嗵跳得正欢呢。

我们这些人脖子伸得老长,终于听清了一点点。

原来那些人是正兴帮的,先前也是搞航运,但却被大江南抢了生意,现在只剩下路上的镖局这一行还能支持了。那些横着走路的汉子,都是武功好的镖师,此次过来,就是专门比试武艺,顺便踢馆的。

这样不就意味着,我又有好东西可看了么?

少爷我真是不出门则已,一出门什么都遇上了,心里那个美啊。我坐得这么远,就算他们打得再欢腾,也伤不到我这里的。

于是我就站起身来,看着正厅前的人堆里出来两个人,一个使刀的是正兴帮的,一个使剑的是大江南的。只见两个互视着转了两圈,使刀的就冲上前去抬手就劈。使剑的身法灵活,闪躲一边,手中的剑又横着刺向使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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