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东躺在总督府后院的树阴下。他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只“嗡嗡”叫唤的蚊子,当它准备落下来饱餐一顿的时候,劳东肥厚的手掌就落到了它的身上。
“哈哈,咬我!让你咬!拍死你!”
“哎呀,劳东大人,这么有雅兴,和蚊子较劲呢?今天没任务吗?”
劳东微笑着回头,他看到的是卡瑞斯。自从“血玫瑰”事件后,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很有默契了。
“有什么任务?总督大人今天有空,陪他的小美人唠嗑呢。”
卡瑞斯蹲下来,紫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劳东,“你说他今天辞了上午的日程就为了陪那个女人?”
“呵呵,正确。早上他说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哎呀,当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他的智商就至少下降了一半。”
卡瑞斯站起来,眉头拧成结,显得相当严肃,“劳东,有事情要发生了。”
“什么事情?”
“不知道。直觉。”
“你小子,跟我还玩文字游戏?!说!”
卡瑞斯望了望天,然后又瞅了瞅劳东,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莱比亚省矿工叛乱。这个消息今天早上刚到的。大概雅塔还不知道。”
“什么?!”劳东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天哪,这个国家是怎么了?这些年就没闲着!”
卡瑞斯露出不屑的神情。他知道劳东是个粗线条,只在少数时候表现出细心。实际上,他告诉劳东叛乱的事,只是想叉开话题。更严重的东西,卡瑞斯不想说,甚至不想去思考。他有些心跳加重,不经意的,他打了个寒战。再看看天,初秋的天气,骄阳当空,正是热的时候。
“得了。我去向维里奥汇报,你做好打仗的准备吧。”
“嘿嘿,这种事情,交给科罗特吧,维里奥给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他的安全。”
卡瑞斯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进了总督府的白色大理石正厅。直到看不见卡瑞斯的身影,劳东才收起笑容。他掏出怀中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神色凝重的看了一遍,叹口气,又收了进去。他何尝不知道卡瑞斯心中想的事情,只是,他不愿意让维里奥失望。劳东拍拍屁股站起来,看了看那倒霉的太阳,低着头径自向大门口走去。
沁波古斯要塞里,桑格里亚仔细翻阅着他的“准妹夫”送上来的作战计划。挺有意思,但是,却太过正规。比如,他建议的一种复杂的行军队列,很好的保护了辎重的安全,由于采用了优算,整个军队一天的平均速度也得到了提高。不过桑格里亚觉得,这种队列看起来诱人,但纯属学院的产物,是计算的结果。单是看那复杂的排列顺序,整队就是个大问题。而且,桑格里亚在做战略迂回时,从来都不带太多辎重,一方面减少军队规模,另一方面加快行军速度。所有粮草,都采用就地强征的手法。
不过,西庇阿斯对地形的掌握让桑格里亚满意。刚到不久,“准妹夫”就已经把要塞四周的高地、谷地、平原、农田、河流、森林等等,弄的一清二楚了。
尤文森走了进来,他带来一个人,有些憔悴,深深的眼窝里,镶着两颗不屈服的眼睛。
“又过了一个月了,”桑格里亚头也不回,“你对我的成见还真是深哪。考虑的怎么样?”
来人的嘴角一抹轻蔑的微笑。桑格里亚等了片刻,没有回声,于是叹口气。
“在我这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更好的为祖国效力。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算了,也不强求你。尤文森,带他下去。下个月我们再谈。”
那人默默的走,一如他沉默的来。突然,桑格里亚像想起什么似的。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正在对付的敌人是赞布,就是那个杀死席诺斯的赞布。我正准备砍下他的头。”桑格里亚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道,“对一个军人来说,这可能是超越席诺斯将军的一个机会。”
黑影一震,脚如同铅注一般,无法动弹。良久,他摇摇头,还是缓缓走了。
桑格里亚耸耸肩,继续审阅部下的作战计划。晚上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他现在非常想听德莫拉比的建议,这个人有着宝贵的和达莫克人长期作战的经历。
“孩子,把那个橙色的瓶子递过来,对,就是那个。”
米维尼斯在阿底米伦的卧室兼“实验室”里协助他的老师做试验。他今年8岁了。阿底米伦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待他,因为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很有科学天赋。
阿底米伦手头忙碌着,他的身边燃烧着暖炉的火。外面起风了,没关严的窗户被大风吹开。
“哦,这该死的破房子。米维尼斯,亲爱的,帮我关一下窗户好吗?”
小男孩听话的向窗户边走去。阿底米伦晾在窗户上方的手巾被刮掉了,飞向暖炉。
“老师!您的毛巾!”
阿底米伦诧异的回头,可是风太急了,毛巾已经飞进火炉。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毛巾并没有被烧掉,而是随着气流在烟囱口上打了几个转,被抛了出来,落到阿底米伦脚下。
米维尼斯“呵呵”的笑着,他觉得很有意思。
阿底米伦捡起那块飘落在脚底的毛巾,看着它平整铺开的样子,心下疑惑。他走到暖炉前,平铺着把它扔到火炉里,和上次一样,毛巾再次打了个转,从烟囱口上落了下来。老头得意的看了米维尼斯一眼,眨了眨精明锐利的眼睛。
“呵呵,亲爱的,我们发现宝贝了。”
“那是什么,老师?是火精灵吗?”
“不,它们不是火精灵。”老头很认真的看着米维尼斯,“它们是热元素,一群比火精灵还顽皮、神奇的小颗粒。马斯洛先生曾经预言过热元素的存在,并区别于光元素、大气元素、水元素和土元素,我想,现在我找到热元素了。这就是证明的方法。”
阿底米伦再次平铺着把毛巾扔到燃烧的火炉上,热气流带着毛巾冲向烟囱,打了几个转,又飘落到地上。
“孩子,着是物理学上的一次伟大的事件,”老头的喜悦表现在他合不拢的嘴上,“我们找到了捕捉热元素的方法!”
“火元素有什么用呢?”
“我们感觉到热,正是因为有热元素。木材能够燃烧,是因为木材由土元素和热元素组成。过去,我们只能确认木材里的土元素,却无法捕捉热元素。现在,我们发现了这个方法。热元素有很多有趣的特性,比如,火焰,除了感觉到热,还会放出光来。我们知道木材本身是不包含光元素的,也就是说……”阿底米伦仔细思索道,“热元素和大气元素结合,能产生光元素。”
米维尼斯听得津津有味。老师口中的物理世界对他来说太神奇了。他幼小的心灵还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元素组成,但是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将这些原理刻在内心。
“为什么毛巾会飞呢?热元素带着它飞的吗?”
“是啊,是啊,恐怕这是我们从未留意到的一个特性吧。热元素原来可以带着轻的物体飞起来。”
“如果有一堆足够大的火,一块足够大的布,能不能带着我飞起来呢?我想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
“呵呵,”老人慈祥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孩子,我们可以弄到一块很大的布,可是我们到哪里去弄这么大的火堆来呢?而且,一旦飞起来,我们怎么才能不像毛巾一样落下来呢?”
米维尼斯若有所思。阿底米伦看见他思索时可爱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好了,孩子,慢慢想吧,让你的想像力放飞。我要工作了,得把今天的发现记载下来,同马斯洛好好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