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我手臂的蜈蚣形小虫开始粘连,硬化,我的手臂越发僵硬。
“二叔!”我无助的晃动了一下臂膀,但二叔并未理会我,仍是拉着我死命往外冲。终于,那道双扇的石门出现在了我们视力所及的地方。
我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全僵化,一点都动弹不得,原本的那种痒痒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钻心的痛感。
片刻后,我同二叔终于冲出了那个布满肉菌的恐怖廊道,回到了之前我们所在的庙宇。
“彭!”二叔直接将我甩在了地上,回身便去推那两扇沉重的石门。
“轰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侧的石门被二叔缓缓移动。
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于是高喊道:“二叔,卫赫他们还在后面呢!”
二叔却并未理会我,仍是兀自关闭着石门。
此时从我身体上传来的痛感已经让我开始抽搐,起身的力气都逐渐丧失,于是我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二叔将两扇巨门之间的缝隙越缩越小。
就在我以为那扇巨门就会这样被二叔合上时,一只布满枯藤的手,阻隔住了即将消失的缝隙。
我的神经一瞬间变得紧绷,随后自廊道中涌出的身影,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是卫赫卫可珣还有傻大个。
三人此刻同样十分狼狈,在从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来看,附于其上的蜈蚣状虫子已然开始粘连,固化,因而三人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
三人自廊道中奔出后,皆是转身帮助二叔将沉重的石门关闭。
轰隆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石门终于关闭,顺着廊道缝隙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怪虫也被二叔用双脚悉数消灭。
一阵钻心的痛感再次袭来,从双眼中倒映而出的的最后的画面,便是二叔以及卫赫他们朝我奔来的身影……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目光所及仍是古庙,身体上那种钻心的痛感消失殆尽,身旁是燃起的火堆,火堆一旁是一脸严肃面容的二叔。
“额……”我费力的发出一个声响。
“臭小子,终于他娘的醒了!”说着,二叔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个水壶。
我喝了一口,随后向四下望了望,只见火堆的另一侧是同样处于昏迷状态的卫可珣以及一脸严肃的卫赫,还有一脸呆滞的傻大个。
我努力支撑着坐了起来,随后双眼无意间看到的一样可怖的东西,只见面前的火堆中,一只很像是人的手臂的东西在熊熊燃烧。
那个手臂……我瞬间想起了什么,忙向自己的臂膀看去,果不其然,原本附于其上由怪虫粘连硬化而成的皮肤此刻已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个个泛红的斑点。
众人皆是沉默着,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火堆,只有我的目光落在昏迷中的卫可珣身上。
片刻后,卫可珣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我莫名有些激动,伸手边便想将水壶递过去。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纷纷从火堆转向了我,包括刚刚苏醒的卫可珣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给!”我努力挤出一个字,这下卫可珣终于明白,伸手将水壶接过,并未说什么,直接向喉咙中灌了一口。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这种毫无生气的气氛让我很是难受,因而我抢先打破沉默,开口道:“二叔,那个虫子……是怎么回事?”
出乎我的意料,这次二叔没了之前的不耐烦,悠悠道:“那是真菌上的寄生虫!”
“寄生虫?”
“有关摄魂肉菌的记载,古籍上的记述已然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寄居在其上的这种怪虫了!”
“我貌似在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过有关这种怪虫的记录……”卫赫突然开口道。
“哦?”卫赫的话成功的引起来二叔的兴趣。
“这种虫子名为勾连虫,是一种专门寄生在真菌类植物之上的虫子,他的性质很像是冬虫夏草,既是动物,也是植物,在初始阶段,这种虫子以植物状吸附在真菌类之上汲取养分,当它发现更为适于其生存的宿主后,便会化作活体之形,转移到其他宿主之上,而后通过血液传输其身上的神经毒素,以至于控制宿主……”
“这……跟它所寄居肉菌的孢子好像啊!”
卫赫暗暗点头,“也许只有这样的两种生物才能凑到一起吧!”
“勾连虫附身,这不会就是那个策士口中所说的令楼兰王死而复生的方法吧?”我惊讶道。
二叔默默摇了摇头,而后又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之后,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轰,一声巨响猛的传来众人皆是一惊,而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地方,那道阻隔恐惧的石门。
轰,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轰击着石门,这一击不可谓不沉重,我甚至感觉到大殿中央的楼兰公主雕像都颤了几颤。
“彭,咔啦。”诡异的碎裂声响起,我的内心逐渐升起一丝不安。
「咵」,碎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隐约的火光中,那道给人心安的石门轰然碎裂。
一道被半侧身子被炸裂了的身影,燃烧着愤怒的烈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是那位王,此时他的右臂以及那柄长剑已然不知所踪,存留下来的半扇被枯藤包裹的身躯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暗暗的红色,那,也许是肉菌所留下的汁液,也许是林家伙计的血液。
“哇!”在发现我们的身影后,这位昔日的王变得十分亢奋,残缺的身体挥舞起仅存的一把古剑朝我们扑了过来。
卫赫一马当先,手中短匕飞出直刺向楼兰王破碎的半侧脸,噗,出乎我的意料,那柄短匕并未如之前的兵器一般,被密集的枯藤阻隔,而是直楞楞的插进了楼兰王的侧脸。
这位昔日的王稍稍住了下脚步,随后挥舞利剑,居然朝我扑了过来。
我正待要躲闪,不知是因为起身太快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一股眩晕感直逼我的大脑,眼看那把利剑距我越来越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