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翻开这本笔记之初,我便直接选择相信了这本笔记的真实性,进而依靠笔记之中的内容进行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推理,推理内容涉及到了二叔,楼兰古城,甚至梁王墓……
如果,这本笔记所记述的内容并不真实的话,那么那些无妄的猜疑以及假设便会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同时一切又看起来有些合理。
我们真的被孢子迷了心智,一切真的都是幻觉……可是,那这本记述了幻觉的笔记,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所产生的幻觉是什么的呢?难到孢子……可控?这又是一个难解的疑惑。
我放下手中的笔记开始细细思量下一步,我能做什么,考虑再三。最终,我相信了哲人的话:一切的终点即起点……
要想查出眼前这本笔记是否真实就得从这本笔记的来源查起,到底是谁将这本笔记带到火车上,是谁将之放在了一一五的隔间里,又是谁将那只隐藏了笔记所在讯息的破旧背包放置在我的隔间内的呢?
背包的署名是……林琅,难到真如我一开始猜测的那般,这个东西是卫赫留下的?他不是几天前就离开罗布泊了吗?难到,他没走?
但,我又有些搞不懂,如果真是他,那他完全可以将之亲手送到我手上啊,为什么要采用这么繁琐的办法,留下讯息,搁置包裹呢……
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卫赫,按照笔记所记述的内容来看,这本笔记最后落在了余元彬的手里,难到这是他带到火车上来的?
可按照他笔记上所记述的,他,最终迈出了那一步——走入了往日世界啊,难到他从那里出来了?
他是怎么出来的,在那面巨大的深灰色石壁之后,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往日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思索良久,最终我决定,再次返回一下那间诡异的一一五隔间,起身,将考察笔记收入盒子中,我缓缓敲了敲隔间的门,林家的伙计迅速拉开了门。
“怎么了,小少爷?”
“你……能不能小点动静,得亏这门还算结实,要不就你这么一下,直接就得给拆了!低调点……”
伙计挠挠头道:“明白了……”
“我要再出去一下……”
“您要去哪儿?”
我指了指门牌,悠悠道:“一一五!”
“我跟着您吧,万一出点什么事,二爷那,我没法交代!”
我摆摆手,“待着吧,火车上能出什么事!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伙计一脸疑惑,“什么任务?”
我指了指隔间道:“别让任何人进去,看好里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个盒子!”
伙计向隔间内望了望,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少爷!您,注意安全。”
我迈步朝一一五的方向走去,之前去过一趟,这一次也便轻车熟路,很快我便再次抵达了那个诡异的隔间前。
相同的情景,我伸手握住门把手,尚未发力,脚下猛然一阵摇晃,若非手里把着隔间门把手,估计这一下,我便直接得摔个大马趴。
稳了稳身形,直接扳动门把手,一一五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仍是空无一人。
耳边传来列车到站的声音,当然我的旅途还很长,这里并不是我下车的地点,于是我便没有在意,直接俯身查看起原本安置黑色木盒的地方。
一番搜寻,意料之中,床铺之下一无所有,就在我起身准备翻看一一五其他地方时,一棵很短的枯藤从我的上方垂了下来。
在枯藤垂落到我的肩上时,几乎是在一瞬,我下意识的直接朝后蹦去,彭的一声,我的身体撞到了隔间关闭了的后门。
腰部直接撞在了凸出的门把手之上,随即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稳了稳心神,缓缓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截枯藤,被人用绳子吊在空中。
在列车的顶部是一团反射着光亮的液体,后知后觉,那个是类似胶水的黏液……
之前,之所以没有注意到那截断藤也是因为黏液将之粘附在了上面,断藤毕竟有些重量,渐渐的,黏液粘附不住,于是就垂了下来。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是谁恶作剧,很容易吓死人的!
越想越气,起身,伸手直接扯下了那根断藤,就在我打算将之弃出窗外之时,透过窗户,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此人背对着我,身上裹挟着巨大的土色风衣,同时也戴着连衣的帽子,全身上下几乎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连袖口,本应该裸露的手掌此时也隐秘在了袖子之中……
并非单单这一身惹人注目的装束吸引我的注意,我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在我近乎全神贯注的注视下,那只迎风摇摆衣袖,缓缓抬起,袖口处,一只枯藤缓缓伸出。
眼前的一幕着实让我一惊,还未待我回过神来,那个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过身来,在那只宽大的连衣帽一侧,一张脸逐渐浮现……
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在不自觉间不受控制地颤栗……
窗外裹挟着风衣的身影,那张脸是……余元彬!
伴随着那个身影的继续旋转,隐藏在衣帽下的另外半张脸也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内,那半张脸令我再次瘫倒在地。
只见余元彬的另外半张脸呈现出树皮般的灰黑色,同时布满着粗糙的纹路……不,准确的说,他的那半张脸已然变成了树皮。
三儿,在见到那半张脸后,我的脑海中,三儿的身影再次浮现,沙漠蠕虫,楼兰,往日世界,诡异藤蔓,树妖,异变,这一切之间,一条条隐秘的丝索紧紧相连。
余元彬,他迈出了那一步,他从「地狱」中逃脱,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要去问,我想要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往日的图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再次向窗外看,那个裹挟着风衣的身影,此时已消失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