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叶茛走后，我转身走向窗前，服务生，财会紧随其后。
再次向外张望，我发现，原本关闭着的竹帘不知何时已然被卷起，除了正中央的那个包厢站立着刚刚与我告辞的叶茛，另外一个原本紧闭的包厢内，此刻正坐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面目可憎的人。
之所以称其面目可憎，完全是因为样貌：老鼠眼，鹰钩鼻，山羊胡子，不高的身子配上一身过分雍容华贵的衣服，让人看了着实不爽。
但不得不说的是，此人应该有点东西，他所在的位置是紧邻中央包厢靠左的包厢，正好与我相对称，从包厢设置的位置来看，他的地位应该仅次于林家，甚至都在卫家之上，当然包厢位置是叶茛设置的，这仅代表众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但从情理上讲，这个人应该有两把刷子……
在二楼包厢的「贵客」尽数落座后，一楼大厅开始开放，民间的收藏家几乎是一拥而进，片刻后，人头占满了大厅内除展台区外的所有地方。
“我去，今天这阵仗够大的，五门的人都在啊！”
“余家，孙家，宋家老太爷，卫家少当家。还有……那个穿马褂的小孩儿谁啊？”
“什么小孩，那是林家小少爷！”
“哦，就前两天大闹火车站的那个？”
“听说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那肯定有点东西啊，林家独苗，那林老太爷不得重点培养啊！”
“看见他身上的那件长马褂了吗？”
“诶，对啊，怎么人家都西装革履的，就他穿了个马褂？”
“切，一听你们就是青瓜蛋子，这么有名的长马褂都不知道？”
“不就一件衣服嘛，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林家小少爷身上穿的，应该是他二叔——林家二爷的马褂，这件马褂还真有些故事，想当年，同样是在清风楼，林家二爷一双长指暗中探宝，不需眼观，只叫这手指一摸，便可知此宝真假，年月……凭此一招，林二爷在古董界名声大噪……”
“这林家二爷一双鉴宝神指的事越传越远，慕名前来找他鉴宝的人也越来越多，二爷当时年轻气盛，颇爱美名，因而对于求其鉴宝之人皆是来者不拒，但这树大招风，人一旦有了名，那就会招来不如你的小人嫉妒，后来就有那么一茬……”
“一伙外地人，带了一尊鎏金佛，找到林二爷，请其一观，二爷拿手这么一摸，直接断定，是清乾隆年间鎏金佛造像……
那伙外地人一听说这话，哈哈大笑，说林二爷打了眼，这分明就是现代工艺仿品，仅从鎏金纯度色泽便可看清，这是清工艺难以达到的金纯度……”
“你从这话也可以听出来这伙人是来找事的，专门拿一尊假佛让林二爷来鉴定，为的就是让他打眼……”
“那后来呢？林二爷真打眼了？”
“哼，如果那么容易就打眼，那就不是林家二爷了，我真的庆幸，那场鉴宝会我是亲眼所见，当时的场景那是历历在目啊。”
“就在那伙人因为林家二爷打眼而哈哈大笑时，林二爷却嘴角一扬，双指往佛神上这么一按，就见那尊鎏金佛开始暗暗抖动，一块块的金粉缓缓脱落，最后那尊鎏金佛几乎变了一个色，再看那伙外地人，脸都绿了……”
“什么意思？”
“嘿，不知道什么意思吧，当时在场的人都傻了，直到最后林家二爷开口，众人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那尊鎏金佛确实是清乾隆年间的鎏金佛，但这伙人为了诬林二爷的名，在真佛外面镀了一层金，旁人看来这东西，一眼假，但林二爷打手一摸就知道是真的，但这伙人有折口啊，那外面是现代金，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二爷这双手指，是神指，拿手就这么一搭，那外面镀的那层金，就掉了，这下子这伙人傻了眼，带着真佛灰溜溜的就跑了……”
“林家二爷真有这么神？”
“不亲眼所见啊，你就不知道二爷有多神……”
“那后来呢，我怎么好像没听过林二爷鉴宝啊？”
“哎，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林二爷的手废了，想摸也摸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也是因为那伙人，说起来这伙人也算机关算尽，他们在鎏金佛外面镀的那层金啊，有毒，二爷的手沾了上面的毒，过了几天手指开始生疮，溃烂，是林家老太爷遍寻明医，好不容易才给治好的，但鉴宝的手却再没了知觉，哎，可悲可叹啊！”
“想当年二爷在这，每次鉴宝所穿的衣服就是这件黑色长褂，自打二爷的手出了事之后，二爷再没穿过这件衣服，眼下这件衣服落到了林家小少爷的手上，看来是二爷的手艺有了传承，且看今天林家小少爷的手段吧……”
片刻后，在几声清脆的铜铃声中，楼内终于再次回归平静。
片刻后，叶茛走向包厢窗前开口道：“各位古玩届的挚友，十分感谢大家今日驾临这场鉴宝会，鄙人叶茛，今日有幸与大家相会，下面话不多说，咱们直奔主题，上宝！”
话音刚落，只见大厅正前，十五个身着青花瓷纹旗袍的女子手捧托盘款款走向大厅正中的鉴宝台，每只托盘之中都放置着一个黑色木盒，木盒之上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大致可供四指伸入。
我望着那十五个木盒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我预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在木盒被放上鉴宝台后，叶茛再次开口，“早闻沧州地界古董行家数不胜数，今日所鉴之宝说实话，并不算太稀奇，因而如果以常人之法鉴定，恐怕并不能使各位能家施展解数，因而如大家所见，暗中鉴宝，通过摸，来断定此宝真假，年代，若中则获得此宝拍卖资格……”
“今日，五门皆在，各位翘楚，众位大家，现在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