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
伙计的话里,似乎,哪里不对,“兰,荷,菊,梅四花代表四季,从右至左依次表示春,夏,秋,动这是壁画的顺序,壁画的描绘顺序是,从右至左,不对……哪里不对!”
“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你刚说,从右至左是壁画的顺序?”
“是啊,这,同字一样,古代的书籍,字都是从右往左排布的,壁画也是如此啊!”
“那,有没有例外?”
“这个,应该很少有例外吧,尤其是大型古墓,比如古代帝王公主陵墓里的壁画,都是自右而左的!”
“自右而左,自右而左!”我猛然间想起,我,二叔还有卫家兄妹,傻大个在楼兰王的古墓中逃离时所遇到的描绘楼兰灭国政治阴谋的笔画,那面墙壁之上的壁画,是自左而右的!
脑海中,那面记述「历史真相」的楼兰壁画清晰浮现,从左至右,一十二幅壁画顺次排列,一个以知情者口吻记述下的「史实」,错的,都是错的,阴谋,一个以政治阴谋为掩饰的另一个阴谋!
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我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当时的场景,二叔,二叔当时神色的变化,难道当时他已然发现了壁画的不对。
所以,所以他才会冲上前去查看壁画,全然不顾上方掉落而下的碎石……
一幕一幕,当时的场景开始在我的大脑里闪回,在我挟着二叔脱离那间绘有壁画的墓室前一刻,我回头瞥了一眼,当时的墓室已然坍塌,那面绘有十二幅壁画也开始碎裂,垮塌;
就在那面碎裂的墙壁之后,另一面绘有壁画的石墙,缓缓浮现……
那,或许才是真正的「历史」,真正的楼兰灭国的真相。但是,那面墙壁,随着碎石与细沙,永远埋藏在了那片无垠的荒漠……
“小少爷,小少爷!”
我从细思恐极的回忆中缓过神来,“啊!”
“您……怎么了?我看您这脸色……不是很好看!”
“啊,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成,那您喝着,有事您叫我!”
跑堂伙计走后,我赶忙撕开百根冰的酒封,将面前的陶制酒碗倒满,随后一饮而尽。
一股森咧的辣意,自舌尖传来,随后顺着喉咙直冲胃部,有趣的是,这股凛冽的辣意并未持续烧灼我的脏器,反倒消失的很快,随后一阵清凉的通透之意袭遍全身,让人觉得无比畅快。
这就是百根冰啊,果然是好酒啊!
上次我来时,由于出发匆忙,因而并未来得及细品瞎子给我留下的这坛酒,现在想来,如果当时先尝一下这口酒再出发,多少能抵消一点当时的烦闷。
我再次搬起酒坛,向面前的陶碗倒去,酒刚被斟满,一只略显苍老的手猛的自旁侧伸出,直接将碗抓了去。
“嗯!”一声颇感满意的叹息声传来,“百根冰啊,小少爷,我留给您这酒,如何啊?”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脸戴蛤蟆镜的老头,站在了我的面前。
“瞎子!嚯,你个老小子,终于出现了!”
“嘿嘿,听小少爷这话的意思,您还挺想我,这着实让老夫受宠若惊啊!”
“行了,别整那没用的了,赶紧坐下坐下……伙计,加个碗!”
“您的碗!”
“你个老小子,自从春秋墓里出来我就没见过你了,上次我来这儿找你,森老板告诉我你个钉子接了一个大活,去了南方,下一个大墓,怎么样,收获不小吧!”
瞎子的脸色陡然一变,喝了一碗酒后,叹口气道:“嗐,别提了,大活确实是个大活,墓,也确实是个大墓,但这一路,不顺啊!不瞒您说,老夫这把老骨头,差点垫了土!”
“啊?那……钉子呢?听森老板的意思,他也是跟着你一起去的?”
“不是跟着我,我们是被别人夹了喇嘛,现在想起来,那个夹喇嘛的人,真你妈的不是人啊!这个杂碎,把我们带到地后,就他娘的人间蒸发了!”
“啊?人……没了啊?”
瞎子点点头继续道:“我们去的地方是正是这百根冰的原产地——大庸!”
“大庸?”
瞎子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隔着那只茶色蛤蟆镜,我看不出瞎子此刻的神色,他的头微微瞥向一旁,嗫嚅了片刻,随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手扶上桌面,叹口气道:“钉子,钉子他……”
“钉子怎么了?”
“钉子他,折在里面了!”
“啊?”我的脑海中快速闪动着我同钉子下地时的画面,他……救过我啊!怎么……
“不可能,你们不是都说他是一个福将吗?”
瞎子接着叹气,“哎,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干咱们这行的,本来就损阴德,那稍有失手,便是搭命的后果,就是再有福,也他娘的不管用啊!阎王叫你三更死,怎会留你到五更啊!”
我的脸开始涨红,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瞎子带回来的消息的原因,钉子,怎么能,他怎么能死了呢!
“哎,小少爷!”瞎子满是皱纹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节哀啊!”
“不可能啊,就是谁死,也不可能是钉子啊!”
“你这话,我倒赞同,就是老夫折在里面,我这一把年纪了,我也认了,但钉子这……真的不应该啊……”
我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瞎子继续开口道:“小少爷,您知道……钉子为什么下墓吗?”
对于瞎子的话我先是一愣,随后暗暗道:“之前听森老板说,他下地只收夹喇嘛钱,不取名器。但……他跟咱们下地的时候,倒也对名器有点心思啊!他下地……为了钱……”
瞎子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小少爷,这话,您只说对了一半,钉子下地是为了他的老娘!”
“为了他的老娘,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