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被守在外围的卸岭弟兄发现,并送往了医院,当然这位卸岭力士终是没能活下来,死在了医院里,如老夫之前所说,他的死状极惨,周身皮肤尽皆溃烂,皮肉之中,一条条黑色小虫来往蠕动……
当然,这些,卸岭叶脉家主老爷子可都没同我讲,包括这位幸存者最后从盗洞里逃出来的过程他都没同老夫讲,只草草给了句他最后爬出来了……如果老夫知道此墓如此邪门,那说什么也会细细思量一番的……”
“诶,那还真未必,以你对禹王九鼎的痴迷状态来看,估计即使知道此墓凶险也得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走!”我泼冷水道。
瞎子一时没能搭上话,想来应该是我所言不假,令其没办法反驳,片刻后我打圆场道:“那什么,卸岭的那个人出来之后呢?”
“死了啊!死在医院了!”
“不是,我问的不是死了的那个人,我是问之后卸岭的人,那个什么家主咋办了?”
“哦,叶脉家家主老爷子亲自赶到了医院,听了一番老夫刚同您讲的下墓经历,之后又看了幸存者从地里带出来的拓片;
拓片之上的铭文饶是他仍是不解,但其根据幸存者的口述,猜测眼前的拓片所拓文字应是宫殿之内的巨鼎……”
瞎子喝了一碗酒,缓缓道:“正巧,此时界内正盛传咱们下墓遇见禹王九鼎的事,因而,这叶脉家主老爷子便将老夫请了过去,希望老夫看看拓片。”
“在老夫去之前,他已然先找了几位行内几个有见识人看了拓片,这群人觉得拓片所拓的铭文与禹王九鼎确实有关,但这几位有见地的行内人毕竟是纸上谈兵的主,没真见过禹王九鼎,所以把老夫请过去,叶脉家主老爷子觉得很必要。所以,就来请老夫了……”
“话分两头,在请老夫的同时,叶脉家主老爷子也派了另外一波人前去探查幸存者口中所述的古墓底细,最终得到情报,那里确实是苗族族长,向家天子向大坤跳崖之所,想当年向大坤带领最后的族人跳入神堂湾之后,生死未卜。
或许,那一跃,他同他的族人并没有死,而是幸存了下来;
他们在神堂湾内,重新建城,重构土家王国,土家族人在地下生存了不知多少年,最终才「归于沉寂」……”
「归于沉寂」一词,算是瞎子对于土家王国最终命运的一种委婉说法。
“至于禹王九鼎怎么会出现在土家王国之中,这个……或许没人知道原因……”
“叶脉家主老爷子在谈听到较为确切的消息后便带领着一众卸岭弟兄亲临了现场,他们本想找到幸存者之前逃出的盗洞,但令人惊奇的是,原先的盗洞不见了,无论如何寻找,始终没有这样一条直通土家王国的通道……”
“至于卸岭众人原来着手的山腰处的墓葬,此时也因为他们一行挖塌了地板,导致地面塌陷,没办法靠其进入神堂湾内部了,无奈之下,叶脉家主老爷子只得选择最原始最不便利的一条路——从天子山巅,下到神堂湾,但一切并不顺利……”
瞎子的蛤蟆镜再次对准我,随后问了一个貌似与其之前描述不相干的事,“小少爷,您听说过卸岭八诀之一的闻字诀吗?”
我一脸茫然,“什么闻……字诀?”
瞎子笑笑道:“所谓八字诀之一的闻字诀,便是听风听雷的闻山辨龙之法,此诀是八字诀中最为刁钻的门法,它的修炼对于天赋的要求极高,此字诀的修炼需要当事人有敏锐过人的五感,历来能修成此字诀的多半会被推为一家之主……这叶脉家主,便会这闻山辨龙之法……”
“闻山辨龙?”
瞎子点点头,“所谓闻山辨龙,指的是通过制造声响,令声响在山间回荡,闻山人置身其中,通过各处传来的回声辨别何处有古墓,何处有墓道,甚至何处有机关……”
“这都能听出来?”
“嗯,能听出来,当然您从这闻山原理便可看出,此法只适用于大山大川之间的古墓,对于平原,高原,甚至海底古墓皆不适用,相比之下 倒还是摸金的寻龙点穴,与发丘的观星定穴更为高明一些……”
瞎子的话不无阿谀奉承的意思,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这卸岭的闻山辨龙更加困难,因而也更叫我敬重……
见我并未搭话,瞎子继续道:“叶脉家主老爷子带着一众卸岭弟兄抵达了天子山巅,也就是当年向大坤带领族人拼死反抗最后跳崖的地方,叶脉家主令卸岭门人点着鞭炮掷入谷中,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炸响,声音开始在山谷中四散开来,与此同时叶脉家主也施展开闻字诀,闻山辨龙之法……”
“卸岭门徒先后又点着了几只鞭炮,投入谷中,最终叶脉家主完成了闻山,取来纸张刷刷点点画下了神堂湾之下的地宫地图……”
“这就……完了?这么快?”
瞎子摆摆手,“哪儿啊,这闻山才只是开始。之后,叶脉家主便派卸岭众位弟兄从其所标注的几个地方一一下墓,绘制地宫具体的地图,若遇突发状况以身为图,前赴后继,直至绘出地宫外围具体模样……”
“这不就是……以身探穴,炮灰吗?”
“没有办法,这闻山辨龙只能听出地宫内部有规则建筑的大概,而外部复杂的地理环境,实在无能为力,因而要做好十足的准备,还得依靠一众卸岭门徒……
最终,以身为图,卸岭力士不负所望,绘制出了神堂湾地宫外部环境的具象地图。
当然,卸岭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知多少门徒葬于地下,才换来了一张鲜血绘成的人皮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