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地狱?”
瞎子说到此处,仰脖又灌了一碗酒,看来山腰之处,云雾中的场景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没错,人间地狱,在没进入那片云雾之中时老夫便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距离云层越近,不安之感越发浓重,直到我们一行进入云雾……”
瞎子的蛤蟆镜呆愣愣地对着桌上的酒碗,他在回忆,回忆那可怖的场景。
“起初……一切还很正常,除了明显感受到周围气温降低,以及空气变得黏腻外,其他倒没什么……
在云雾之中,我们的能见度很低,甚至连脚下第三节 梯子都看不到,因而,我们不得不放慢向下爬的速度……”
“周围,一片静谧,仿佛这片云雾也能阻隔外界的声响一般,我们听不到任何声响,甚至原本踩上去嘎吱吱作响的挂山梯此时也没了动静,周遭的空气中充斥着一丝诡异……”
“突然,周围的云雾开始剧烈翻滚,原本白色的云雾开始转为灰蒙之色,最后甚至转为程度更深的黑色,云雾之中隐约间愣是传出几声闷雷之声……”
“这是,要下雨?”
瞎子对我的话不置可否,仍是兀自陈述着其所见「地狱」之景。
“老夫见势头不对,赶忙招呼众人向上爬,但为时已晚……只听阴沉的云雾中传出几声炸响,更准确的说,那声音……更像是……鼓响……”
“鼓响?”我不可置信的道。
瞎子点点头,“那声响有着鼓点的节奏,而且,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那应该是古时战场所用表示冲锋的鼓点!”
“响起冲锋鼓……然后呢?”
“之后,云雾之中……响起了战马奔踏,士兵冲杀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瞎子的表情变得复杂,那是一种夹杂着万千思绪的神情,“小少爷,老夫绝没有半点虚言,确实是战马奔袭,士兵冲杀的声音,对于此,老夫后来自神堂湾逃出之后从当地村民口中得知,那是当年与明军奋战至死的土家族人,怨魂不散,聚于谷中,没日没夜的操练,以期能再与明军决一胜负……”
“这也太扯了……”我打断瞎子道。
“这是当地人们的传言,传言虽然听起来不大可信,但不可否认的是,老夫确实听到了千军万马往来冲杀的声音啊!”
“那……之后呢?”
瞎子的表情再次变得阴郁,“之后,从包围着我们周身的云雾中,传来阵阵血腥气息……没错就是血腥的味道,刚开始并不很浓,只是淡淡的飘来几阵,直到冲杀之声大盛,四周的血腥之气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那种感觉很像是置身在了沸腾着的血池之中,被雪血液包裹的同时也呼吸着蒸腾而上的血的气体……”
“老夫胃里开始翻腾,身前的蜈蚣挂山梯开始摇晃,老夫向上瞥了一眼,只见上方的人,腿脚已然开始打颤……”
“正当老夫目光上扬的时候,一滴不知名的液体突然落在了老夫脸上,由于双手紧把着挂山梯,因而老夫不能伸手去摸落在脸上的液体,因而也就不能查看……”
“后来,另外一滴液体落在了老夫的手背之上,还未来及查看,密集的汁液纷纷落下,如倾盆大雨一般,老夫的衣服很快被这无名的液体浸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迅速传来,这次那近乎令人窒息的气味并不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老夫的身上……”
“细看之下,老夫不禁倒出一口凉气,只见束身的土色布衣 此时已然被浸染成了血红之色,阵阵血腥气味正是自布衣之上传出,那从云雾中如雨般飘落的液体,竟然是血……”
“呕!是血,血!身侧不断有惊呼声传来,随即嘎吱吱的挂山梯摩擦之声再次传来,蜈蚣挂山梯开始剧烈摇晃。
猛然间,一声尖叫,自上方传来,随即一道黑影自老夫身侧坠下……而后仿若连锁反应一般,一道道黑影从上方惊叫着坠入脚下的无底深渊……”
“老夫见势头不对,赶忙招呼众人加速往下爬,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细碎石子乱砸的声音传来,云雾之中再次坠落下东西……”
“老夫抬头望天,只见一道道细小的事黑影自云雾中向着众人,直冲而来……”
“啪,那些细小的黑影最终也落到了老夫身上 相比之前我血雨不同,这次落下的是硬的东西,那些东西落到老夫身上之后,引起阵阵瘙痒!”
“老夫定睛一看,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炸响,只见那自云雾中坠落的细小黑影,竟是一只只足有手指长短粗细的蜈蚣!饶是老夫,见此场景也立刻傻了眼,那些自空中飘落的蜈蚣居然不是死的!”
“落到众人身上的开始乱爬。与此同时,那两只并不算小的牙齿开始疯狂的撕咬它所触及的皮肉,于是 一道道黑影又是尖叫着跌向谷底……”
“老夫见状也不再招呼众人,而是兀自拼命向下爬,众人也不傻,也都很自发的加速向下……”
“云雾之中蜈蚣雨持续降落着,与此同时不断有人在蜈蚣的撕咬下松开了紧系他们生命的梯子,纷纷坠入脚下的神堂湾……”
“彼时,老夫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脖子,手掌已然被蜈蚣爬满,一只只獠牙已然扎进了老夫的皮肉,饶是如此,老夫咬紧牙关没有松开身前的蜈蚣挂山梯,强忍着兀自往下……”
“越来越多的蜈蚣在老夫的身上聚集,渐渐的,原本紧紧束住的袖口与脖领,因身体的活动开始变得松弛,蜈蚣顺着其敞开的缝隙,开始往身体里钻,终于老夫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夫一双夜眼,猛然间发现,就在脚下不远处的崖壁之上,一道漆黑的坑洞赫然显现,入口?难到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