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着瞎子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我们去的那儿真的变成湖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陆地变湖不是没可能,沧海桑田讲的就是海变成了陆地,但沧海变桑田那也是需要时间的,这平地变湖,这也变得太快了,而且还没有地震,洪水等外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变了,这也太低调了……
瞎子继续开口道:“最为惊奇的还不在这,您还记得咱出来时看到的那片槐树林吗?就是您之前撒尿的地方……”
“哎呀,我知道,槐树林怎么了?”
“没了,全没了,整片槐树林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有啥好惊讶的,被水淹了呗!”
“不是,您没听明白,我和傻大个刚赶到那里的时候,那坑还没涨满水呢,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我沉思片刻,“你确定你找对地方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一堆离奇的事只要加上你们走错地方这个前提,就好像都变得合理了呢?”我一脸怀疑的望着瞎子,“你确定走对地方了?”
“哎呀,当然走对了……”说着瞎子指向鼻梁上的蛤蟆镜,一脸正经地说道,“我这是装瞎,不是真瞎……”
“哎呀,我知道,但那也可能走错地方啊!更甚至有句话叫眼见不一定为实,说不定你看走眼了呢……”
“不是,您怎么就不相信呢,我看走眼,那钉子也看走眼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仍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哎呀,您怎么就不相信呢!这样,等您出了院,您自己去看,这总可以了吧!”
我冲他点了点头,“这个倒可以有,过几天我自己去看吧!你继续……”
瞎子愣了一下,“让您一打断,我差点忘了……我和钉子在湖边呼喊了半天那个小兄弟的名字,根本没人答应,我心想,没准他处理完眼前的梁王墓后直接就来找您了,所以我和钉子也就没在那湖边多待,毕竟天快亮了,到时候来个人,就热闹了,所以我们就各自回了家……”
瞎子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要一饮而尽,我连忙拉住他,“完了啊?”
“没呢,您让我喝一口,润润嗓子,我再给您接着说。”
“你都喝了半壶了,我都怀疑你上辈子是在沙漠里渴死的……”
瞎子喝完后放下水杯,继续说道:“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没有拿到梁王金首,也没带出来其他明器,不过还算老天爷照顾,历经凶险还能保住小命,老夫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毕竟只要有命,钱财还是能再赚的……”
“行了行了,别感叹了,然后呢?”
“您别着急啊,马上就到梁王金首了……就在咱从墓里后的第二天,我惯例去了喇嘛庙——
得水斋,此刻的得水斋可不是往日的风景了,这上午的夹喇嘛的时段,得水斋里居然就三两个人,我一想这有问题啊,干倒斗这一行的人可没有所谓的假期啊,这一帮人都哪去了?
于是我就去请教了得水斋的森老板,据森老板说,就在咱走出得水斋后不久,就来了一波人,这帮人各个都蒙着个脸,进店后直接扬言夹喇嘛……
您之前也见过了,这喇嘛可不是那么容易加的,一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血,死人嘴里混饭的主,心里的花花肠子自然多,见到这一帮各个蒙面,心里肯定会怀疑,于是一个个都嚷嚷着先亮亮「分量」;
这是夹喇嘛的行话,「亮亮分量」的意思就是让你把行程交代一下:下什么墓,取什么东西?您得交代一下,那为首的蒙面人张口一句:梁王金首……”
听到这我心头一紧,瞎子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那个蒙面人随后甩手将一个包裹甩到了桌子上,好奇的人赶紧凑上去打开了包裹,好家伙,里面全都是一个一个的金块,每块上似乎还附着一些土星,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带出来的,在场的人都惊的掉了下巴,那个蒙面人缓缓道,这是探路时顺道带出来的,和墓里的比起来,这些只是九牛一毛,有兴趣的一起下去,墓中的金块都是你们的,我只要梁王金首……
得水斋里的各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人,毕竟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干倒斗的营生,一听说墓中有金块,而且眼见为实,一个个的都红了眼,纷纷招呼着夹喇嘛!结果,得水斋里的人几乎全都被夹走了。”
我陷入沉思,这一帮是什么人,为什么夹喇嘛还带着面具呢?
是怕被别人认出来吗?这样来看,估计这伙人已经达到了不蒙面便会被认出来的地步,那一定是倒斗界的老人了;
还有,他们口中说要去取梁王金首,难到和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那为什么我们全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呢?难道是因为我刚爬出来就晕倒了,所以没看到?
想到这,我拍了一下瞎子,还未待我张口,瞎子便抢先说道:“您是想问咱出来时有没有那波人的踪迹?”
“我靠,不愧是算命的,我想的什么你都知道!”
“嘿嘿,毕竟我业余是帮人算卦的,这参透天机的本事虽然没有,但察言观色的本领练的还算到家……”
我赶忙拦住瞎子继续夸下去,提醒他说正事。
瞎子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森老板说到这就没往下说,我向他问了一下那帮人的行踪,森老板做了个手势无可奉告,想来这也是规矩,这没被夹之人是没有权利知道墓的位置的,森老板这么做也是无可非议……
没办法,既然他不肯说,我只能采用迂回战术,于是等到森老板走后,我直接叫来了店小二,伸手在他手里塞了几张票子,然后低声向他打听那波人所说的墓的具体位置,没想到店小二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但他给我指了一个人,说那个人知道,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打眼一看,原来是梁老头子,这个梁老头子和我年纪相仿,干的营生也和我想似——给人算命……”
“什么相似,分明跟你一样……”
“非也非也,我可比他靠谱多了,这梁老头可是四处招摇撞骗……”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瞎子,“好吧,虽然老夫也干这骗人的营生,但我骗得那都是富贵人家,而且骗的数额也比较小,那梁老头子可不一样,他可是连穷苦人家也不放过,人送外号「梁蜱子」被他盯上的,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有那么邪乎?”
“千真万确,而且这梁老头子可不止骗圈外人,他连圈内人也骗?”
“怎么,土夫子还相信算命的啊?”
“当然不是靠算命来骗啦,他是靠夹喇嘛来骗……”瞎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梁老头子最喜欢接的活就是付定金的活,他一贯是收完定金就跑路,然后过个一年半载,风声过了他再回来,因为付定金的一般都是大买卖,夹喇嘛的人一般也不会太计较这些定金,所以梁老头子对此可是屡试不爽;
如果活儿不是付定金的,他一般会随着众人下墓,然后只要遇到什么值钱的明器,果断拿了就走,见好就收,全然不顾夹喇嘛人的活计……”
“你怎么这么了解呢?”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瞎子再次叹了口气,“哎,我之前和他下过一次墓,就因为这老小子见钱眼开,为了掏一件明器,触动了墓室里的机关。结果,一行人就只有两个人逃出来了。”瞎子的拳头紧紧握住。
“那个,继续说吧,然后呢?你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了吗?”
瞎子松开紧握的拳头,说到,“那老小子可是狡猾得很,我问了半天,他只和我兜圈子,最后没办法,我只得把他拉到了厕所里一顿胖揍,打了大概十几分钟,这老小子终于开口了,他说了一个地点,这个地点就是……阳城。”
“阳城?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阳城咱到过,您还记得双槐树吗?”
“哦,我想起来了,是我们赶往梁王墓的途中,三儿停车买烟的地方……”
提到三儿我一阵莫名的伤感,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他的消息,看来这小子真的倒在梁王地宫里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向二叔提起,毕竟是他的人,等我出院了还是去通知他一下比较好,我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伙人去的地方是阳城?”
瞎子缓缓点头,“梁老头是这么说的,我之前说了那帮蒙面人夹喇嘛的时候甩到桌子上一堆金块,这堆金子就当做了这次夹喇嘛的定金,梁老头子手快揽了三大块金子,剩下来的该是跑路了,但那也不是说跑就能跑的,得趁人不注意,于是梁老头子就跟着这一行人去往了目的地,沿途他一直在找机会逃跑,但中途车都没有停下,压根没机会,他百般找借口说要下车撒尿,蒙面人却告诉他马上就到了,于是到了阳城,看到那标志性的槐树,梁老头儿一眼就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而后一条完美的逃跑路线便呈现在了这个老小子脑子里,然后趁着大部队还在整理行装,他便直接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