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黑色凸起将我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土屋的屋顶之上……
面前的土屋其形制很像是一具棺椁,再加之,在土屋的侧壁上并没有任何连接其内的门窗,因而我之前便断定,它的门,或许就在上面。
现在,屋顶之上又现出了一颗人头,看来这土屋的屋顶一定有什么猫腻,想到这,我的双脚便朝着土屋踏将过去,我要查看一下,土屋的屋顶上到底有什么……
“小少爷,您去哪儿啊?”大龙呼喊道,“别往前走啊,您……”突然,大龙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他又颤抖着声音道,“动……动了啊!”
我猛的抬头,果然见到,似乎是在微风的吹拂下,那圆圆的黑影确发在摇晃。
但此种情形并未令我止住脚步。相反,我加速向前奔去,借着紧邻土屋的一侧院墙,一步迈到墙上,两步便直接翻到了土屋的屋顶之上,出乎我的意料,在我刚刚稳住身形,打算打量瞎子口中的那颗人头时,那道圆圆的凸起居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并不平整,相反倒有些「八面玲珑」的屋顶,一如之前在下方所见,屋顶一侧翘起,一侧则相对较低,此时我所站立的地方正是相对较低的那端……
“刚刚那黑影,怎么没了?”我向下呼喊询问着,席子等人直接给了我答复。
“小少爷,就在您刚刚跃到屋顶的一瞬间,那颗人头就直接缩进去了……”
“缩进去?缩到哪儿啊?”
“就您脚下的……屋顶!”
在瞎子的提示下,我又将目光,转回到了眼前的屋顶,此时的月亮被一朵并不很厚重的云遮了去,没有了之前那般明亮,对于脚下的境况,我只能大致看到,但却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
稍稍稳了稳心神后,我缓步走上前,仅迈了两步,我便感觉到脚下的屋顶似乎在摇晃,而后一阵卡啦啦的声响传来,虽然月光仍不是很亮,但我却还是清晰得看到,在屋顶翘起得一端,一道缝隙缓缓开启,哪个位置……应该便是之前那颗诡异人头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我不知为何,一时没了章法,我的内心似乎是在等,等着发生什么……
不消片刻,缝隙便逐渐扩大成了一个骨灰盒大小的窗口,窗口之中一片漆黑,似乎月光完全透不穿那片黑暗……
这是……在我的注视下,那片「骨灰盒中的黑暗」有那么一瞬似乎闪动了一下——里面有东西!
“小少爷,找到了吗?”瞎子在院中问道。
我并未及时回应瞎子的问题,而是兀自缓步走向屋顶翘起处的那片黑暗……
在接近那片黑暗的过程中,四周出奇的安静。甚至,我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在几近恍惚的状态中我最终,抵达了那块黑暗之地的近前,一切都一如平常,并无异样。
我盯着眼前那片诡异的黑暗,缓缓蹲下身来。这时,我突然有一种错觉,在眼前的这片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窥探着我,一如我窥探着他一般无二……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句哲人之言。
果然,人家没在瞎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如我一般「山村鬼打墙」的经历,但单就感觉而言,貌似确实很是相似……
大脑神游了一阵后,我将注意力再次拉回当下,那种被注视与凝望的感觉仍未消失,而且貌似越发真切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那双眼睛距离我又近了几分……
我端视着眼前的黑暗,渐渐的出了神,突然间,一种极端的感觉迅速加强,我下意识的向后一闪,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触手直接伸了出来,在我的面前一扫而过。
此时,云层散去,月光适时的撒下,借着银灰色的光亮,我看清了那自「深渊」之中伸出来东西的模样。
我的瞳孔急速放大,那是在经历恐怖后的最为直观且自然的反应,眼前的一切虽然亲眼得见,但要我来描述它却仍是很难,因为眼前的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乍看起来,那是一只黑色的巨手,修长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在手臂的尽头,是一个圆圆的拳头,只不过拳头的规格并不与手臂相匹配,拳头相比手臂小了许多……
以上是乍看之下的景象,说实话,我真的想将我的认知定格在此,但云层褪去了,月亮出来了,我……看到了……
那漆黑色的手臂并非手臂,而是一只只通体黝黑的老鼠纠缠在一起所结合而成的东西,而那拳头也并非拳头,而是一颗已然看不清面目的人头,正是此前我们所见到的那颗……
在那只黑色手臂暴露在夜空之后,一阵凄厉的叽叽喳喳的声响瞬间爆发,一股腥臭气味也瞬间席卷我的周身,那气味正是此前我隔着墙壁所闻到的……
我的胃开始翻腾起来……就在我因此晃神的一瞬间,我的耳边猛的响起呼呼的破风声,我立刻翻身躲避,却一时忘记,我此刻是站在屋顶上,因而脚下一空,直直的从屋顶落将下来,眼看着脸要着地了,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把将我接住,而后顺势向后一撤,将我放下。
“臭小子,得亏我了吧!”
“失误,失误!”破风声再次传来,我再次是下意识的将钉子扑倒在一旁,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巨臂挟着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吱吱喳喳」的声响再次爆发,我回头一望,只见刚刚的一记重拳已然将不知多少只老鼠生生按成了肉泥,而在「肉泥」旁侧,活着的老鼠开始疯狂涌向那些已然化作一摊的老鼠,他们是在……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