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得水斋,一眼之间,我便觉察出了得水斋的不同,此前这间夹喇嘛的集中场所可谓人山人海,此刻却是甚是冷清,想来之前瞎子所言应该是真的,很多人都被那次夹喇嘛夹走了,至今还没回来!
我环视一周,终于在角落发现了那个突兀的身影——钉子。
我走过去轻拍了一下突兀的大块头,“嘿!”
“嚯,你小子还真还回来了啊?刚听老家伙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扒瞎呢!”
此时瞎子也走上前来,“切,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拆台道:“你给别人算卦的时候应该没少说谎吧!”
瞎子尴尬一笑,“这个,嘿嘿,生活所迫,没办法嘛!但我敢说,对你们,我可没从没说过慌啊!”
“我信了!”我笑着说道。
“您这笑,这是没信啊!”
钉子一脸不耐烦道:“哎呀,臭小子都说信了,就信了,还管他笑不笑啊!你逼事儿真多!来,臭小子,陪我喝一杯,上一次走的急,没来得及喝这酒!”
我看了一眼钉子端来的酒,有点浊,但酒香味却十足,“这酒,还是猴头烧啊?”
“呦,臭小子还挺懂啊,没错,这就是我自己的猴头烧酒!来尝尝。”
我看向瞎子,瞎子一脸严肃的默默点头,“我,我喝不了这种高度数的酒!”
“嘿,这都把酒给你端起来了,你不喝这酒是不给面子了啊!来,尝尝。”
“我这……”
瞎子见状赶忙解围道:“啊,那个,这酒咱还是先别喝了,高度酒,你再把小少爷给整醉了,咱正事就办不了了!”
钉子听罢稍稍一愣,“正事儿?什么正事儿?”
我也是一愣,随即看向瞎子。此时后者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这下地的事!”
这次我和钉子同事沉默,等待瞎子继续说下去。
瞎子稍稍酝酿了一下,随机说道:“伙计,来瓶上好女儿红!”
“我去,你这酝酿半天就说出了个这啊?”我略微埋怨到。
“就是,不让我俩喝,你自己叫酒!”
“我这酒不是高度酒,喝点无妨,你那猴头烧大补,我怕你补完之后无处发泄,影响神智!”
得水斋伙计将酒拿来,瞎子倒了一碗,一饮而尽,随后一脸心满意足,咂了咂嘴说道:“上一次,小少爷夹了咱们的喇嘛,让咱跟着下地去取梁王金首,咱们呢,空手而归,任务没完成,这件事呢,我一直很惭愧,心里说不出的堵……”
听到这儿,我心想,这一碗就喝多了啊?
虽然和瞎子相处时间不长,但毕竟也是一起患过难的,对他的性格还是有点了解的,刚刚那句话可真不像能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我几乎能断定,那肯定不是真心话!
“呦呦呦,就你,老小子,你能惭愧?千年的狐狸,还跟我讲起聊斋来了!”
“嘿,老夫可没和你闹,你自问,你觉得之前那趟差事,什么也没带出来,两手空空的行吗?”
“哪里不行了?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光下地,所有事儿都一样,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那是你没那个命!”说完,瞎子双眼失神的望着手中的那碗猴头烧。
我还真想到钉子能说出刚刚那句话,看来眼前这个傻大个也没那么愣。
“话虽如此,但古语云:尽人事,听天命,这尽职在前,认命在后,眼下显然咱们还没尽力啊!”
“切,墓也下了,棺也开了,啥也没有,现在就连洞口都被水淹了,入口都没了,还能怎么尽力?”钉子端起原本为我倒的酒,一饮而尽。
“如果我说我们之前下错墓了呢?”
说到这,我和钉子皆是一愣。
“之前的墓可是臭小子他爷爷指的,那墓能有错?”
瞎子缓缓道,“哎呀,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没准这次,林老太爷他就走了眼呢!”
我的内心实在不太相信爷爷能走眼,虽然爷爷一直不让我入发丘门,但关于爷爷的一些事迹,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无论是从他自身来说,还是从别人对他的评价来看,爷爷「打眼」,几乎不可能,对于我没能从爷爷所指的墓里带出东西,我宁愿相信是我自己哪里没做好,与梁王金首失之交臂,也不愿相信是爷爷指错了地方。
瞎子看向我,似是读懂了我的内心所想,随即说道:“小少爷,您也不用想太多,我也不是在否定林老太爷,毕竟林老太爷在咱们这个地界可谓魁首,我刚那句话的意思仅仅是想帮您!”
我一脸惊讶,“帮我?”
“没错,帮您,您爷爷让您下地取梁王金首,这是给您的目标,目标是绝对的,至于其他的他给您提供的,那只不过是一些辅助工具,辅助工具的好坏从来都难以界定,也许再好的工具您用错了地方,那也会成为障碍……”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啊,您爷爷也许是在历练您。所以,故意将地方指错,让您经理一番磨难,这就和如来佛祖让金蝉子转世取西经一样,虽然最终目标是让玄奘抵达西天大雷音寺取得佛经,但这中途的九九八十一难也是如来佛安排的必不可少的修行啊!”
我似是有点明白了瞎子的意思,“你是说这些都是我爷爷的安排?”
瞎子再次斟满一碗女儿红,一饮而尽,“老夫也只是猜测,毕竟老夫也只是一介凡夫,不是平常人所鼓吹的半仙!”
我细细品味瞎子所说的话,似是有几番道理。钉子见我沉默,再次开口道:“就你这老家伙能扯,既然你说咱们之前所下的墓是错的,那你告诉我,对的墓在哪?”
“阳城!”我替瞎子答到。
瞎子看向我,“这又是你爷爷的给的指示啊?他不会又是在磨练你吧!”
“不是,这不是我爷爷的指示!”
“那这是……”
“难到你没发现这得水斋最近有点冷清吗?”瞎子自斟自酌,头都没抬地说道。
“是有点啊!最近人有点少!”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跟他们住一块!”
“据老夫了解,他们都被夹喇嘛夹走了。”
“废话,这一帮人就是干这个的,那他们不在肯定是被夹了喇嘛了!”钉子一脸不屑的吐槽到。
“哎呀,你能不能听老夫说完再插嘴啊?”
“等你说完,那还叫插嘴吗?当然得在你说的时候说话,那才叫插嘴了!”
“老夫没-_让你解释什么是插嘴,你先住嘴,听老夫说完!”
“成,我就听听你这老小子有什么话说?”
瞎子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动静,随即说道:“据老夫所知,这些人都被同一伙儿人夹喇嘛夹走了!”
“一伙儿人?夹走了这么多?这是大工程啊!”
“没错,是大工程,除了这还有更能让你惊讶的,你猜猜这伙人下墓是去取什么东西?”
瞎子一脸不耐烦,“咱能别卖关子吗?这什么臭毛病啊!我要是知道的话还能有那个闲空听你说下去啊?赶紧的,说!”
瞎子做了个附耳过来的手势,被钉子直接拒绝,“不是,有病啊?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啊,还咬耳朵,你泰森啊?这周围也没别人,能不能说,不能说就别说了!”
说着,钉子再次喝了一碗猴头烧,此时钉子的脸上已经现出几摸红晕。
瞎子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那我就说了啊……这伙人下墓,是要取……梁王金首……”
“梁王金……”从钉子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有点受惊,“他们也是去取梁王金首?那咱们怎么没碰到面呢?”
瞎子缓缓道:“因为他们和咱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不是一个……啊,所以你说有可能是臭小子的爷爷搞错了地方……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他们去了哪?”
“阳城。”我答到。
“阳城?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听说过?”钉子挠了挠头,似是在思考。
“就是咱们上次停车的地方!”
“你是说,那个有两棵巨槐的地方!”
“没错,就是那,三儿停车买东西的地方!”提起三儿,我内心划过一种特殊的感觉。
“哦……哎?老家伙,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钉子一脸疑惑的看着瞎子,此时后者仍在自斟自酌。
听到钉子提问,瞎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因为我「招待」了一个老朋友,从他那知道的……”
“老朋友?”
“嗯,这个老朋友碰巧也夹了那次喇嘛,但他最后逃了回来!”
“啊?这么不地道?”
“没错,就是这么不地道!我从他的口里得到了那伙人到阳城下墓的消息,所以今天我把小少爷请来,把你也招到这儿,我是想把这件事,完结!”
“今天?”我和钉子皆是有点惊讶,我虽然是想去找那伙人,也想拿到梁王金首,但我也没那么心急,毕竟这件事还需要筹划一下。
钉子那,从他的反应来看,也是没有心理准备。
瞎子面无表情的望着手中的碗,“就今天!”
我抢先说道:“我觉得我们还需要计议一下,虽然这件事挺急,但咱也不能这么草率的行动!”
有了上次的下墓经历我还是多了几分谨慎,上次下墓,可谓「软件低级,硬件差劲」,要什么没什么,这次下墓,可得提前好好准备一下子。
“小少爷,您应该知道这件事的紧急程度,眼下那伙儿人已经开拔十来天了,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人家就凯旋归来了,到时候再想拿梁王金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我心想,说得好像现在去,取梁王金首就容易一样。
见我还在沉思,瞎子一脸的焦急,“小少爷,您得决绝一点,干我们这一行可不能瞻前顾后,老夫跟您交个实底儿,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只要您一句话,这墓,咱是下,还是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