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的话着实让我惊讶,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是我要找东西还是他要找东西?着实让我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但我转念一想,瞎子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于一个「靠刨土过活」的人来说,更是无利不起早,眼下瞎子的行为着实让我心里没底。
“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我直截了当的问起了瞎子,毕竟什么东西都摆在明面上更让我踏实一些。
瞎子看了看我,呆愣了一阵,随后似是下决心一般喝完了眼前的一碗酒,缓缓道出了他这么积极的原因,“都是明眼儿人,咱也就不绕弯子了,这下地,老夫确实有着自己的打算……”
我和钉子皆是沉默,听瞎子继续讲下去。
瞎子揉了揉眼睛说道,“还记得梁王妃吗?”
我和钉子都是一愣,“梁王妃?”
瞎子点点头,“梁王妃!”
我细细回忆,终于回想起了什么,“你是说在墓里,三儿偷拿的那个簪子?”
“没错,就是那根簪子,上面寄着梁王妃,咱在墓里答应她要将她和梁王合葬,但我们没能做到这件事!”
“哦,那啥啊,我想起来了,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瞎子没有理会钉子的后知后觉,继续说道:“现在,她,缠上老夫了。”
我着实有点迷惑,“她,怎么缠上你了?”
“这要换做常人,也许出了墓室,到了这阳气充足的外界,便没事了,但老夫不同,老夫是极阴体质,也是因为此老夫才会有阴阳眼……因为是极阴体质,因而易被幽魂侵扰。这次,我就被梁王妃侵了……”
“亲了?”我由疑问转向惊讶,心想梁王妃还好这口?
似是觉查到了我的内心所想,瞎子轻咳两声说道,“老夫说的是入侵的侵,小少爷不要龌龊!”
我想辩驳,但瞎子说的没错,我貌似是曲解了。
“这白天还好,但到了夜晚,梁王妃的幽魂便会一刻不停的搅扰老夫,幸而老夫有些手段,才没让自身疯掉,但长此以往下去,老夫这把老骨头肯定受不住,因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个送到梁王那里去。”
说着瞎子从衣服内兜拿出一枝玉簪,这分明就是我们在八门金锁疑阵里带出来的那枝。
“你把这玩意儿扔了不就得了嘛,还费那么大劲带回墓里!”钉子的方法总是很简单粗暴。
瞎子一脸无奈,“哼,要是扔掉管用的话,老夫还能费周折找你们?”
我不无单纯的问道:“怎么,不管用吗?”
“当然不管用,眼下这枝玉簪已经不是梁王妃的幽魂聚集地了……”
“那她现在,难到?”我猛的想起了什么,刚待说出口,瞎子开口了。
“没错,她现在寄居在老夫身上,老夫是极阴体质,如果把这枝簪子直接扔掉,估计老夫就得奔赴黄泉了!”
我和钉子一阵唏嘘,原来这才是瞎子如此积极的原因,果然,命很重要。
“所以,不只是为了您,为了老夫,这阳城咱也得走一回!”
“嗯,我答应你去阳城……”
“哎哎哎,声明啊,我可没说我要去!”钉子插嘴到,我可是没有要去的理由啊。
我看了一眼钉子,“我给你四倍酬劳!”
“这不是酬劳的事儿,主要是……”
“连同上次的酬劳一并给你……”
“成交……说实在的,咱这也不是为了钱,毕竟都是患过难的朋友,我也看不了这老小子就这么入土……”
“你这个入土说的……那么牙碜呢!”
“嘿,我这给你说话你还说我,我刚说的话有毛病吗?没毛病啊!”
“呵呵,没毛病。”我看向瞎子,此时瞎子已经停止了斟酌,可能是瓶子里的酒喝完了,“喝好了?”
瞎子默默点头。
“那我们,开拔!”
我刚站起身,瞎子又把我拉了下来,“等一下,小少爷。”
“怎么了?”
“那个……您哪位保镖,他回来了吗?”
我愣了一下,“没,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那我们三个……恐怕……”
“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
“打退堂鼓当然不会,只是眼下确实需要这位小兄弟啊!”
我没好气的说道:“哪里需要他?”
“这个……”瞎子一脸为难,“不瞒您说,咱们需要这位小兄弟观星定穴!”
“观星定穴?你不是会分金定穴吗?上次下墓的时候你还拿出罗盘定位来着!”
瞎子一脸尴尬,“不瞒您说,这,老夫学艺不精,对于乡野小墓,老夫还能看出一二但真正的宝穴,老夫实在是有心而无力,上次的墓,要不是那位小兄弟,单靠我,肯定找不到,这次这墓和上次差不多,所以……”
我心想瞎子还真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夫以为,这么长时间,那位小兄弟该回来了,所以……”
“你……”我刚想埋怨瞎子,但猛的想起了他之前给我提到的事,“你不是还软禁着梁老头子呢嘛,他不是去过那儿吗?”
“那叫招待,招待……”瞎子赶忙辩解道。
“啊,招待,招待,那把他招待在哪了?”
“这个,哎呀,不瞒您了,第一,梁老头子虽然去过阳城,但他还没等到下墓就跑了回来,所以墓的具体地点他也不知道,其二,梁老头子,溜了……”
“溜了?什么意思?”
“我低估这老小子的手段了,他跑习惯了。所以,趁我不注意,让他给溜了……”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眼下的情况是:墓室在哪都不知道,这根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
“得,啥也不知道还去个屁啊!”钉子在一旁说起了闲话。
我望着瞎子的蛤蟆镜,此时蛤蟆镜后的眼神应该是怎样的?我忽然好奇起来。
瞎子打起圆场来,“那个,咱们也可以先到阳城,打探打探消息,毕竟他们的阵仗那么大,肯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小少爷,你说呢?”
我想了想,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招呼起钉子,准备启程,三个人刚站起身,一个身影从外走进了得水斋,这个人,我认识,那是二叔的伙计,也是二叔的左膀右臂,郑钊,二叔经常叫他钊子。
钊子是个回民,早年干过绺子,后来新中国剿匪,钊子被抓了进去,因为是个青瓜蛋子没干过什么坏事,所以被关了几年后就放出来了,出来后因为找不到正经工作,所以就跟几个社会青年混日子,靠收些保护费过活,后来也是在收保护费的过程中,被二叔给收了,据说当时是钊子和几个「兄弟」一起到二叔的古董店收费,结果二叔看中了钊子,所以打赌和他比试高低,如果钊子赢了,双倍保护费拱手送上;
如果二叔赢了,钊子从此以后要和他干,结果不出所料,二叔完胜。
二叔的手段我是不知道的,但有一点我心知肚明,那就是二叔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有十足的把握,二叔不可能和别人瞎打赌。就这么着钊子就跟着我二叔干了。
虽说钊子加入绺子的时候还是个「青瓜蛋子」,但是绺子的功夫,他是门儿清,上到运用各种制式武器,下到徒手格斗,没有他玩不转的,也正是因为这一身的能耐,才被二叔看中,成了二叔的左膀右臂;
事实证明二叔的眼力确实毒辣,自从钊子跟了二叔,所谓汗马功劳不知立了多少,纵然是我这「门外汉」,也都听别人说过一些钊子和二叔的事迹。
我见钊子走进得水斋,起身刚要和他打招呼,前者发现了我,抢先对我行了个礼,随后走向我的方向,“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我,我和朋友们在这儿……叙叙旧!”
话刚出口我就不觉慨叹于我的智商欠费,这是喇嘛庙,不是普通的酒馆,在这儿叙旧,亏我想的出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法收回来了。
“您在这儿……叙旧啊?”
“怎么,不行吗?来,我来问问你,你来这儿干什么?不用看店啊?”
说到这儿,钊子却是一脸正色,“不瞒您说,我来这儿是找您的!”
“找我?”这句话说的让我着实惊讶。
钊子接着说到:“确切的说,是二爷让我来找您的……”
“二叔?他没在店里?”听到二叔,我着实有点按捺不住,想快点知道他的消息。
“二爷他出门了……”钊子说着,双眼开始打量起钉子,瞎子两人,“小少爷,二爷有话让我带给您……”
随后钊子身子稍微向后挪了一下,我读懂了其中的意思,那是让我借一步说话。
我会意,随后和钉子瞎子两人说道:“我一会儿就来。”二人点头默认。
我和钊子走到另外一个无人处的角落,“二叔说了什么?”
钊子此时一脸严肃,“小少爷,有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关于二叔的?”
钊子并未发话,但看他的神情,我猜的应该没错。
沉默了一会儿,钊子终于是开口,“二爷下墓被困了,眼下只有您能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