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瞎子见到远处那尊青铜方鼎之后,他终是按捺不住,几乎蹦了起来,迈步便朝着不远处的青铜巨鼎行去。
“这形制,倘若老夫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禹王九鼎中的梁州鼎!”
在临近青铜巨鼎并上下打量了了一番后,瞎子如是肯定道。
“梁州……鼎……”我也缓步向前,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巨鼎,这尊巨鼎整体呈圆形,三足,两耳,其上仍是刻绘着我所并不了解的铭文,我瞥了一眼一旁的瞎子,此时他也似乎正在观察着铜鼎上的铭文,眉宇间突然隐约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
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对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老夫看错了!”
看错了?从瞎子的神情来看,他可并不像看错了!
于是我继续问道:“这铜鼎上的铭文符号,你能看得懂吗?它上边描述了……”
瞎子显出了些许为难,“其实……小少爷,老夫正是因为对于其上所绘铭文符号的不确定,才觉得自己看错了的……”
瞎子此言说的有些拗口,一时间我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你什么意思?”
“就是……以老夫浅薄的见识来看,这尊青铜鼎上似乎刻绘了它本不应该刻绘的文字,换句话说……这青铜鼎上的一个字,它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那儿……”
瞎子的一番解释更加令我糊涂,“什么叫不应该出现,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它是一个后起文字,在九鼎铸造夏朝,这个字,应该还没被造出来呢!”
瞎子如此说之后,我下意识的望向眼前的所谓「梁州鼎」,其上铭文符号密密麻麻,这些符号诡异奇绝,我自然不认识,“你说的是哪个字?”虽然对古文字不甚了解,但是我还是开口向瞎子问道。
瞎子顿了一下,随后默默抬起右臂,食指指向了梁州鼎 鼎身上的一处,那里,正是铭文符号密集交错之地。
“这……那么多,你具体指的哪一个?”望着那堆宛如跗骨之蛆的文字,我一时陷入了懵逼。
瞎子又朝着那个方向指了指,与此同时嘴中不住补充着,“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像一个人拿着网子的那个……”
在瞎子更为明确的指点下,我终于发现了他所言道的所谓「不应该出现的字」,确实,在梁州鼎的鼎身上,那片纵横交错的「文字密集区」,确实存在着一个很像一个人拿着一个网子的文字……
“那个字……怎么了?”我望着那个被瞎子「点名」了的字,一脸懵的问道。
瞎子缓缓道:“小少爷,您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
不消我多说,这老小子又要开始卖弄了,但眼下那个字我确实不认识,无奈,只能顺承着道:“不认识,来你给普及一下子!”
在听到我这番回答之后,瞎子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老小子又「得逞」了……
“小少爷,这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田字?”
“什么田?”
“就是田野的田,种田的田……”
经瞎子这番提示,那个网确实有几分相似,于是我默默点了点头。
“这田字在斜上方,而这下方很像个人字,这其实是个古体的介字,介绍的介,因而,上方为田,下方为介,这是一个……”
“世界的界……”我脱口而出道。
“正是,正是世界的界,但是,这个字,在禹王九鼎被铸造的时期可并非是这样的字形……
界字,无论从甲骨文,亦或是青铜器上的金文,其字形皆只是有着下面这一部分,而没有上方的田字,田这个字的理念引入界字,最早是在秦朝,第一个大一统封建王朝建立的时期……”
“倘若老夫没记错的话,这个带田字的界,最早出现在了一卷秦朝简牍中,而夏朝距离秦,相隔几百年。所以,禹王九鼎筑成之期这个带田字的界是必然不会出现的,所以……”瞎子看向眼前的梁州鼎。
“所以这尊圆鼎是假的?”我不无吃惊地道。
瞎子看向我,幽幽道:“小少爷,这仅仅是老夫的一家之言,所谓孤证不立,因而……这倒不能准确的说明些什么。只不过,确实,有些可疑……”
我又看了一眼圆鼎之上的「界」字,瞎子显然没有凭空捏造,那个字确确实实的就在眼前的青铜巨鼎之上,至于这个界字到底起源于何时……
虽然我自己不甚了解,但显然瞎子没有欺骗我的理由。至少……我这么认为……
如此便出现了两种状况,要么是瞎子打了眼,正如他所说,那是他的一家之言,孤证不立,没有绝对的权威性;
另外一种情况……如瞎子所言,眼前这座青铜巨鼎真的有问题!
第二种想法我本是不敢想的,因为眼前这尊巨鼎着实不像是仿制出来的东西,无论从形制还是规格……但是……现实是它可能真有问题……
正当我望着眼前的青铜巨鼎出神之时,眼前,巨鼎之内猛的显出了一团光亮,这团光亮自然出乎我的预料,那是一团完全不同于火炬的光亮,相比后者它显得更为明亮,而且颜色上也不是寻常火焰所能散发而出的昏黄色,而是一如狼眼的白炽色。
那团光亮自青铜巨鼎内升起,逐渐升至了它的正上方……刺眼,灼痛之感猛的袭来,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在手掌的遮蔽下,我陷入了黑暗,直到灼痛之感缓缓消散,我才将手掌缓缓移开……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手掌虽已移开,眼睛也已睁开。但,我的四周却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我好像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