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望着眼前的青铜巨鼎出神之时,眼前,巨鼎之内逐渐升起了一抹刺眼的光亮,灼痛之感瞬间袭来,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在手掌的遮蔽下,我陷入了黑暗,直到灼痛之感缓缓消散,我才将手掌缓缓移开……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手掌虽已移开,眼睛也已睁开。但,我的四周却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我好像被困住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知为何陡然降临在了我的身上,呼吸变得沉重,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隐约间我似乎感觉,眼前的这片黑暗并非虚无的黑暗,周遭的一切似乎是有形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此时我落入了深海之中,并且仍在缓缓下沉……
我尝试着发出声响,但无论我如何扯着嗓子呼喊,却始终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却又真实可感。果然,我,被困住了……
这里是哪里?这里还是石台吗?我开始问询着思索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显得很是清楚,光,从那个好似有问题的梁州鼎内升起,然后我用手遮挡,再然后……我就到了这……
在我自忖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细想起来有些奇怪的事:在我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的空间位置已然发生了变换,我不再站立在那个巍峨的石台之上了……
各种奇异的思绪宛如苍蝇般在我的大脑周遭嗡嗡作响,搅扰着我的心智,这让我始终不能平心静气的思索,思索我现在的处境……
正当我在黑暗中迷乱时,远处,一道淡紫色的光亮划破黑暗,陡然升起,由点而化线,再由线渲染成面,远处,一幅破晓的情景,或者说是日落的情景缓缓浮现……
那幅图景乍看起来着实令我心神宽慰。但,下一秒,当我细细观察远处,那幅美丽情形的原点时,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从我的内心升腾而起,逐渐浸染我的全身……
我看到那一片「祥和」的起点,俨然是一只巨眼,暗黑色的瞳孔在淡紫色的光环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间,我似乎还可见一道道密布着的血丝……
在我的注视下,那只巨眼缓缓眨动,而与之相伴的是天际那片和平与安逸的破碎,它缓缓割裂,分散,在我的注视下那片和平的景象终是没了浑然一体的模样,而是分割成了一个个椭圆形的碎块,割裂只是个开始……
就在那些碎块完全各自分离的瞬间,它们都「张开」了,一颗颗暗黑色瞳孔在碎裂了的碎块中央闪现,远处那幅原本「和平安逸」的美丽图景瞬间变为了由一颗颗布满血丝眼珠碎块构成的血腥场面……
在我几近怖惧的观望下,那片连接天地的眼球缓缓朝我扩散开来,我头顶的一片黑暗逐渐笼罩在「余晖」中,而那余晖又割裂,分散,化为一颗颗眼球。
随后,那些眼球一起睁开,一颗颗暗黑色瞳孔,一道道密密麻麻分布的血丝在我的头顶,身前,身后蔓延开来……
恐惧,在某一个瞬间达到了顶点,我的精神此前便已高度紧张,紧绷的神经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支撑,支撑着我没有陷入癫狂……
但,终究,我还是太过「幼稚」了,原本以为那片眼球蔓延过天际后便会止步,可现实是,它们并没有停止扩散……
我尽量躲避着天空之上肉眼可见的恐惧泉源,因而低下了头,因为我做不到闭上眼睛,我也不知为什么,总之我低下了头,原以为这种逃避的方法可以奏效。
但是,现实却十分残酷,我的脚下不知何时也已布满了「余晖」,而后开裂,在我的震怖下,它们也分化成了眼球的形状……
不要,不要……我的内心在呐喊着,抗争着,我在希冀那些眼球不要睁开。
但是,所有的抗争终归是徒劳的,那些淡紫色眼皮在颤抖了一下后,终于也都睁了开来……
不……不能……绝望的声音在我的内心响起,在那些眼球睁开的一瞬间我很明确的感受到了威胁,那是直逼灵魂的死亡威胁……
拉索……拉索……
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响了起来,那声响像是来自太古的吟唱,更像是起自异界的呐喊,从那并不丰富的声响中我却听出了纷繁复杂的内容……
有声嘶力竭的绝望叫声,更有宛如灵魂超升时的慨叹……
但,这些事那些声响自身所传达给我的内容,彼时我所能感受到的唯一情绪便是恐惧,我的身体在缓缓颤抖着,在铺天盖地的眼球中,我孤身站立,在传自异界的巨大呼唤声中,我痴痴颤栗着,无助进而无感……
拉索……拉索……
声响还在不断传来,在一个精神的节点上,我的大脑似乎发生了瞬间的转变,一切在一瞬间变得司空见惯起来,就在一切与我而言渐变麻木之时,我的脚下,那些眼球颤抖起来。
看来又要发生什么了……
我的脑海中回档起警醒的文字。果然,下一秒,我的脚下,那颗淡紫色眼眶包裹着暗黑色瞳孔的眼睛,逐渐升了起来,我与之一起被抬高到了空中……
一颗颗眼球从天上,地下向着天地的中央延伸而出,一时间眼球林立,密密麻麻的血管挟着象征邪恶的暗紫色光芒,“乍开于。”天地之间……
我看清了那连接着眼球与眼眶的血管,那呈螺旋缠绕之形的血管,其组成的个体,分明便是一具具流淌着「汁液」的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