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向后一望,不禁大惊失色,瞎子居然又消失了,有了前面四神护主的经历,我的第一反应是向头顶望去,黑漆漆的甬道顶此刻空无一物。
我还未来得及仔细观瞧,身边,钊子突然伸手将我向后拉了一下,我猛的回过神来,面前还有着黄金蛾大军强势压境,形势对我们十分不乐观,原本无计其数的赤睛巨鼠在「内忧外患」与我们的「趁火打劫下」数量已经变得屈指可数了,要不了几分钟,我们面前的「赤睛鼠」屏障便会被黄金蛾,吞噬殆尽。
在高温的炙烤下我们连连后退,逐渐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娘的,老子和这帮畜生拼了!”说着就开始向前迈步,我忙拽住他的左臂,使劲向后拉。
“你他娘的那不叫拼命,那叫送死!”
“臭小子,那你说说,他娘的怎么办?”
“容我想想……”我努力是自己镇定,但此时心乱如麻,一则此时甬道内的高温已然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我的大脑嗡嗡作响,静都静不下来,更别说想对策;
二来,瞎子突然失踪,也扰乱了我的思绪,此刻我一闭上眼睛便是瞎子之前被黏液绑缚在墓顶的场景。
眼看着黄金蛾渐渐逼近,心中忽的闪出一股邪火,那一瞬间我也失掉了理智,迈步就要往黄金蛾的方向扑,好在钊子预先察觉到了我的不对,一把拉住了我。
“小少爷,您别冲动,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有办法的!”
此刻我心中的怒气仍未消散,于是扯着嗓子喊到:“去他娘的天相,小爷我自打下了墓就他娘的没顺过,这就是命,既然我命该绝,今天就是今天了,我去你……”
刚要用力挣脱钊子的束缚,后者抢先一步,一把将我向后拉去,这一拉的力道不可谓不大,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心不稳,直愣愣地向后栽去。
就在我以为身体会重重摔到墙上的时候,身体突然感觉到一空,身体又生生向后栽了好几米,最后重重的落地,眼前顿时一黑,我的第一感觉是自己晕了过去,但我的头脑似乎还在运行,根本没有失去知觉,但四周的环境一片漆黑,如果没有晕过去的话怎么会这样呢?
正当我暗自思索之间,面前的忽然亮起了一道蓝光,随后是蓝光照耀下一脸呆相的钊子,随后是钉子,看到这两人,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可能都over了,他们死的晚了我一步,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
钉子和钊子要在我前面啊?黄金蛾扑过来那也是先带走他们啊?
怎么我「先走一步」了呢?难道,钊子那一下用力过大,我直接摔死了?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生气,于是我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刚想要对钊子兴师问罪一下子,结果钊子抢先开了口。
“小少爷,您这儿,没事吧?”这句话无疑让我更加气愤了,我能没事吗?我都被你一下子给抡墙上抡死了,还能没事?
“哎?快看看,这外面的黄金貌似进不来啊?”
正当我要慷慨陈词时,钉子开口说了一句让我一脸懵的话。
“什,什么意思?黄金蛾?都追到阴曹地府来了?”
“什么阴曹地府?臭小子,你摔傻了吧?都活的好好的,说什么鬼话呢?”钉子略显埋怨地说道。
“不,不是,咱们?还说着?”
钊子默默点头。
“那咱们这是在哪啊?我记得之前是在甬道里,有一堆黄金蛾搁前面飞啊?”
“没毛病,现在也还在墓里,你要的黄金蛾就在外面!”钉子朝他们走来的方向指了指。
我仍是一脸懵。
“小少爷,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在甬道里被黄金蛾逼到了角落……”
“然后呢?”
“然后咱们身后有一面墙壁……”
“嗯。”
“那其实不是一道墙,那其实是一个出口,人可以通过,我和钉子就是从那面墙里穿过来的,您也一样!”
我沉思了片刻,“闹呢?是不是跟我闹呢?那是面墙,你告诉我人居然可穿过去!行了,小爷我知道你们在安慰我,没事,死了就死了,反正有你俩陪着往上往下我都不孤单!”
“小少爷您真没死!”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是瞎子,这一声着实突然,吓得我差点蹦起来。
“靠!谁?”
“小少爷,是我!”借着钊子手中荧光棒的光亮我终于看清,果然是瞎子。
看清真是瞎子后,我的心突然宁静了许多,“正好,瞎子,你也来了,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应该得早我们一步,毕竟岁数在那儿呢!”
“那个……小少爷,咱们真的没死,那面墙壁其实是障壁!”
瞎子说到这儿我才稍稍稳了稳心神,“障壁?什么玩意儿?”
“所谓障壁,即是障眼法的墙壁,这是通俗的说法,从这个名称上也能看出这墙壁其实是不存在的,那不过是通过在墙壁上涂抹特殊的光线染料,而后经光线照射便会产生一种错觉,其实所谓的墙壁压根就不存在!”
听瞎子这么一介绍我倒是有一些理解了,原来我们身后从来就没有什么墙壁,那只不过是特殊染料让我们产生的一种错觉,怪不得我刚刚被钊子向后拉时没有碰到墙壁,原来如此。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既然那面墙壁不存在,那么也就说明没有什么能阻挡那群黄金蛾群,于是我赶忙说道:“没有墙,那那帮黄金蛾岂不是还会过来!”
瞎子神情严肃,“按理说是这样!”
“那他娘的还等什么,赶紧往里跑啊!”
说着我迈步就要向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跑,但刚一转身,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呆在了原地:借着荧光棒微弱的光亮,我看到前方不远处,正端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我们,从后方来看,那种坐姿貌似是在打坐,这是墓,是死人的寓所,谁会在这打坐?即便佛家所谓苦修,也没听说过到「地下」来苦修的啊!
“这……”众人显然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景,霎时间纷纷惊的说不出话来。
“瞎子,你提前进来的,你没看见那个啊?”我低声问到。
“小少爷,老夫我惭愧,实话和您说吧,之前老夫也没看出来那面墙壁是障壁,所以也没什么准备就进来了,进来时候惊讶诧异还来不及呢,更别提有那个心思看看这四周有什么了……”
我白了瞎子一眼,看来从他这是得不到什么情报了,我伸手从瞎子所背的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轻轻折了一下,荧光棒立刻发出淡蓝色的光亮。
我转身对钊子打了个手势,钊子会意,握紧手中的匕首,走上前来,我和钊子一起,迈步,缓缓走向正在打坐中的那个身影。
之前在远处,又加之钊子手中的荧光棒已然没那么明亮,因而也就没真正看清打坐中的人身边的状况,逐渐靠近之后,原本模糊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那个打坐中的身影,确实是个人,而且他的身边还倒伏着很多人,每个人身上还都背着同我们一样的背包。
还未待我仔细查看,身旁的钊子似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一个箭步充了上去,我见状赶忙阻拦,生怕他触到什么机关,但钊子的动作实在太快,我刚抬手想要拽住他,但钊子已经奔到了那个打坐者的身旁。
出乎我的意料,钊子居然伸手将那个打坐中的人抱住,随即呼喊出了一个再次出乎我意料的名字。
“二爷……”
“二叔?”听到这个名字,我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果然是二叔,但此刻的二叔却不似之前我所见得那般模样,此刻的二叔面无血色,嘴上布满着皲裂的痕迹,看起来好像很久没喝水了。
“瞎子,拿水来!”我敢忙喊道。
瞎子忙将背包里的水壶拿出,随即递了过来,期间也未曾做声。
“二叔,二叔!”
“二爷……”
我和钊子尝试着唤醒已然昏迷的二叔,但一顿尝试也无果,我赶忙查看二叔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外伤。
终于,在二叔的手腕处发现了一道深深地刀伤,此刻我才注意到,原来二叔此前的姿势并非是什么打坐,二叔只是蹲了下来,用另外一只手按住这只受伤了的手,以减缓血液外流的速度,显然二叔的方法奏效了,此刻二叔手腕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血液被暂时止住了。
我一边给二叔喂水,一边呼喊二叔,钊子也在一刻不停的尝试唤醒二叔,终于在我们的呼喊下,二叔缓缓睁开了眼。
见到二叔这般景象,我不觉鼻子有些发酸,口齿也变得不很清楚,“二叔……”
二叔将眼睛睁到了一半,便停住了,而后那双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我。
“来了……”这是二叔费力挤出的话,我默默点头,眼泪不禁叠满眼眶,从小到大我还未曾见到二叔如今日这般。
见我首肯,二叔的瞳孔又转向了钊子,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下,二叔也没说什么,而后双眼再次合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