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叔再次昏倒,我一时没了分寸,两指迅速并拢去探二叔的鼻息,好在二叔的鼻息尚还平稳,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正当我和钊子查看二叔状况的时候,钉子突然开口道:“诶?臭小子,这好像不是甬道了!”
听到钉子的话,我忙向四周扫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确实同之前的甬道不同,看轮廓,我们此时貌似到了一个墓室,这间墓室同之前梁王墓的重锁八门墓室大致相同,是一间圆形墓室,四周的墙壁上似乎雕刻着什么,但由于我所在的位置是墓室中央,离四周的墙壁较远,且照明工具是并不十分明亮的荧光棒,因此四周的墙壁看不很清。
正当我极目向四周墙壁眺望的时候,一阵咳嗽声突然传来,这个声音离我很近,以至于在声音响起的一刹,我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钊子见过世面,自然要比我镇静的多,声音响起他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随即军刀紧握,护住晕倒的二叔。
瞎子和钉子也是被这突然传来的咳嗽声唬的一愣。
“啥动静?”
一阵沉默。
“小少爷,在那儿!”钊子用胸前的匕首为我指了指方向,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地面上凌乱的斜趴着许多不明身份的人,那就是此前我所见到的人影。
我走到钊子所指的那道人影一旁,右手握紧匕首,左腿缓缓下蹲,就在我即将触碰到地上的趴倒的身影的时候,地上的身影猛的翻了过来,随即一张满是血迹,半边脸的肌肉甚至森森白骨都有些外露的脸,呈现在了面前。
我的第一反应是用手中的匕首向下插去,但就在匕首即将下落的时候,地上的「半人半鬼的身影」居然开口了。
“小……小少爷……”
我的匕首猛然止住,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于是我用手中的荧光棒靠近那张脸,随后压抑着心中的恐惧仔细朝那张脸看去,从那未被毁掉的半张脸中我确实看出了几分熟悉感,最后我忽的想起,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我曾在二叔的店里见过,具体名字我叫不上来,毕竟他没有钊子那么突出,但我能确定,他是二叔的伙计。
“老严!你他娘的这是……”正当我努力回忆眼前这个人是谁的时候,钊子激动的喊到。
“钊……钊子,我们和二爷被困在这间墓室好……好几天了,这间墓室有机关,别去……别去碰四面的墙……找,找到出路,小少爷,找到……出路……”最终老严圆睁二目,咽了气。
一股无力感袭来,看着四周倒在地上的身影,顿时我明白,这些都是二叔的伙计,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期间触碰到了这间墓室里的机关,二叔的伙计为了保护二叔,纷纷殉难,饶是如此二叔依然负了很严重的伤。
对于兄弟们的牺牲钊子并未做过多的反应,仍是面不改色的手执匕首护在二叔身旁。
我缓缓将老严的眼睛合上,老严半边脸已经被毁,其上的眼皮也不知所踪,我只能勉强将那只有眼皮的眼睛合上,随后在身上撕下一片破布,盖在了那没有眼皮的半边脸上,随后缓缓起身。
瞎子走过来拍了拍我,“小少爷,生离死别这种东西,您以后会常见的,既然您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俗话说:开弓难有回头箭,所以,您慢慢会习惯的……”
对于瞎子的话我却不很赞同,如果这些话说给从未下过墓的那时候的我,也许我会相信,甚至会将这些话作为信条常常挂在嘴边,就像读罢武侠小说吵嚷着要独步江湖一样;
当你真正体会到身在其中的痛楚你会希望这一切不要再发生,而避免这一切的方法便是悬崖勒马,如果这次能从地下活着逃回地上,我一定不会再下地。
“小少爷,咱们得赶紧出去,二爷他……”钊子欲言又止,但他的意思我已然明了,二叔的伤势很重,即使现在还能勉强支撑,但再耽搁下去估计会很危险。
“瞎子!”
“小少爷……”瞎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咱们貌似真被困住了,老夫刚刚粗略的看了一下,这四周的墙壁已然不是障壁,而是真真正正的实壁,而且墙壁之上雕刻着一些纷繁复杂的纹路,这个纹路老夫也未曾见过……”
“靠,我说我在这等了半天,怎么那帮扑棱蛾子还没进来呢,感情进不来了啊!”
“黄金蛾是进不来了,但咱们出去也很难了!”
“啥意思,大不了等外面那帮扑棱蛾子走了,咱们在原路返回呗!”
瞎子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都和你说了,咱们进来时的障壁已然消失了,如果再按原路返回,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会和……”瞎子压低声音说,“就会和那帮伙计一样,触碰到机关!”
钉子朝地上的尸体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同样压低声音道:“那他娘的怎么办?难道咱也……在那打坐啊?”
瞎子看向我,“现在唯一能带我们出去的,估计只有您了,小少爷……”
“我?”
瞎子面容严肃的点点头,“小少爷,刚那位断气了的小伙计也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吧!”
“老严说……找到出口……”
“谁?谁来找出口,他前面提到了一个人!”
“我……”老严短期前说的是,小少爷,找到出口!“是我?但我不知道啊……”
“不,您知道!”钊子突然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去得水斋找您说的话吗?”
“你来得水斋……说了什么?”
“就是二爷下地前和我说的……只有您能救他,您当时问什么意思?我想二爷说的……应该就是现在这意思了,老严死前说的话也应该是这意思!”
“这个意思……指的就是我能找到这间墓室的出口?”
钊子缓缓点头,如果真如钊子所言,二叔在下地之前就已然猜到了下地之后会遇到的状况,那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强行下墓呢?
又为何还要我来救他,他又怎么知道我一定知道出口的位置,一定能就得了他呢?
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有些事情可以说通但同时有些事情又说不通了,越想越头大,估计想要弄清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只能由二叔亲自开口为我答疑解惑了,当然二叔开口的前提是二叔得活着,我要先把他活着带出古墓。
兜兜转转仍是回到了问题的原点:我们如何找到出口,确切来说是我,如何找到出口。想到这我握紧手中的荧光棒,谨慎的朝瞎子所说的刻满不知名纹路的墙壁走去。
由于老严的忠告:墙壁上有机关;
我并未走的离墙壁很近,但即便如此,我仍是被四周的墙壁所深深震撼,四面的墙壁居然不是常见的石壁,而是规模宏大的青铜壁,瞎子所言非虚,四周的墙壁上确实布满了密麻错乱的花纹,令我惊异的是,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花纹在我看来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难以言表,貌似是一种熟悉感,眼前的纹路好像是一幅图,这幅图我似乎在哪见过,但怎么会,不可能啊,我确认此前并未来过这里,而且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纹路的图啊?
我再次朝面前墙壁上的纹路看去,令人奇怪的是刚刚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消失了,此刻呈现在我面前的又变成了一堆杂乱的纹路,难道刚刚的熟悉感是一种错觉?
我移动脚步去观察旁侧的墙壁,这一次仍是没有之前第一眼的熟悉之感,面前仍是无序排布的纹路,我再次移步,眼前青铜壁上的纹路也不停的转换,我的脚步越移越快,几乎到了跑起来的境地,身后瞎子见我移步加快,赶忙提醒道:“小少爷,您慢点,看着点脚下,别绊倒碰到墙壁上,再触动了什么机关……”
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我并未在意瞎子的话,脚步仍是不断加快,我的脑海中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感觉,那是种诉求,也是种期待,期待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即便是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就在这种意识的驱动下,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规模宏大的青铜壁上。
这间墓室不可谓不大,以我接近奔跑的速度,我行进了将近十分钟,仍是没绕过一圈,由于此前的一番「冒险」,我的体力已然不很充足了眼下跑了十多分钟,我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慢了下来,但我的注意力却仍是高度集中。
我紧盯着面前青铜壁上的纹路,生怕错过了什么,但那种熟悉感一直未出现,终于我的内心还是有一丝失望,就在我逐渐失掉头脑中那种「期待意识」的时候。
突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我的脚步猛的停住,双眼死死定格在了面前的青铜壁上,此刻内心中的期待化为了担忧,担心这种感觉再度消失。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细细搜索与眼前的纹路相似的图景,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终于知道我在哪里见过眼前的情景了……
那根本就不是杂乱无序的纹路,而是一幅真真切切的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