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知道那把剑是将军佩剑呢?”钉子不解的道。
“小少爷您看,他腰间悬着的那把剑,相比之前在梁王地宫中见到的那帮无头武士佩剑有什么不同?”
事实上我的记忆力是不怎么样的,这一点熟悉我的人都知道,但对于梁王地宫里的可怕遭遇,我着实是记忆颇深,这一点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梁王地宫的一番探险,几乎在我逃生后,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绿毛药粽,无头武士,凶兽梼杌,赤睛鼠现在回忆起来仍是历历在目。
“这把剑,貌似比无头武士的佩剑要长些!”
“小少爷好眼力。同古代服饰有严格的规制一样,在古代,尤其是汉朝以前,对于佩剑也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的,何人可佩剑,佩何种剑,于什么场合可佩剑,什么场合不可佩剑……
都有约束,先秦时期,除了上阵杀敌,非士人等不可佩剑,从士人起,至吏,至诸侯,再至王,不同的阶级其剑长度皆有规制,地位越高,佩剑越长……此种规制一直延续到汉代……”
瞎子用手指了指甬道终点处的无头将军,“他所配的那把剑,从其长度而言是一把诸侯剑,从其形制来看,则是一把武士剑,两相综合,我们面前这位可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方诸侯,但是……”
“怎么了?”
“小少爷,您看他身上的那副甲胄……”
“甲胄怎么了?”
“这甲胄……却是秦至汉初的形制,这是套汉甲啊!一个东周时期的古墓中居然有一个身批汉甲的粽子,这……老夫难以理解!”
“你确定你看清了?”我晃动着手中渐渐变暗的荧光棒,质疑瞎子道。
“从这个角度粗略看来是这样,但确实还是不太清楚,要不然……”瞎子戛然而止。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明白瞎子的意思,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向前这一条路,回头的话只会再次被困到刚刚的墓室中,想到这,我迅速从瞎子所背的背包中翻出三个黑驴蹄,一个留给自己,另外两个分给钉子,瞎子二人,至于钊子,此时他正背着我二叔,手中也拿着军刀防身,也抽不出手来拿黑驴蹄,我将他安排在我们身后,随后朝钉子使了个眼色,二人缓缓移动脚步向矗立在远处的无头将军行去,身后是瞎子。最后,钊子背着二叔殿后。
有了梁王地宫那次经历,此刻我的心情可以说是矛盾的,一来,在梁王地宫中我确实见识了黑驴蹄在对付粽子方面的奇效;
二来,在梁王地宫外,我也见识到了无头武士的「凶猛」,如果上次没有林黎坐镇,我想我们一行人很难到达梁王地宫,更别说从里面逃出来了,现实总是残忍的,现在林黎就不在我们身边,如果面前这个家伙真的醒了,我还真没觉得我们有机会能撂倒他。
向前走结果不一定好,但向后走一定没结果,想到这,我向前迈出的步伐不觉又坚定了许多。
随着我们距离无头将军越来越近,巍然屹立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我突然注意到,面前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即便缺失了头颅,但他的身形仍然要比我高出些许,如果加上头的话,显然他比我高将近二十公分,我自知自己的身高不算太高,但一米八还是有的,眼前的无头将军,在无头的状态下就已然接近一米九了,越往前走,我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内心的压力也渐渐增大。
“没错,是汉代的甲胄!”在距离无头将军不足五米时,瞎子忽然喊到。
我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动静小点……”
瞎子见状,赶忙捂住嘴巴,钉子却不以为意,“切,这是粽子,又不是睡着了的孩子,靠喊能把他喊醒啊?”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脊背生寒,冷森之气直戳脊梁骨,我猛地回头,只见身后距离我至少三米的无头将军,此刻已悄无声息的到达了我的身前。
我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第一反应飞起一脚朝身前的无头将军踹去,人在紧急情况下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我从未想到过我的一脚能踢出如此力道,无头将军被我踢得直接后仰了过去。
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在短小的甬道里久久回荡。
无头将军落地后便全无了动静,饶是如此我还是向后退了两步。
“没,没动静了?”钉子试探着问到。
我没好气的说道:“嗯,目前没动静了,你也是真行!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动静小一点!”
“我也没想到这家伙真能醒过来啊!哎,倒是你,可以啊,没看出来啊,腿受伤了还能踢出这么一脚,不愧是林家人!果然身藏绝技啊!”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腿,奇怪,此刻我确实感受不到任何痛楚,难道是……我已经麻木了?
正诧异间,瞎子走上前来,“小少爷,您还说您没练过,就您刚刚那一脚,活脱脱和您之前身边那位小兄弟一模一样!又稳,又准,又狠!您真是……”正说间,瞎子面色突变,“小,小少爷,快闪开!”
我还未反应过来,瞎子就使劲拉了我一把,我只感觉面前一道冷气闪过,再次回头,只见原本完完整整的黑驴蹄已然被切做两段。
“我去,一半的黑驴蹄子还管用吗?”
我连忙问向瞎子,还未待瞎子回复,我已然将手中半只黑驴蹄朝朝无头将军扔了过去。
黑驴蹄尚未近无头将军的身,寒光一闪,只见本来就被砍断了的黑驴蹄再次被一分为二,散乱着朝无头将军两侧落去。
我定睛观瞧,确定面前的无头将军并无头颅,那他又是怎么准确判断出我攻击的方向的呢?
钉子见我的攻击没能奏效,咬牙切齿,发狠道:“我靠,什么破将军,老子打的就是王侯将相!”说着,紧握手中黑驴蹄,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哎,你看着点他手里的剑……”话音未落,只见无头将军手中长剑一挥,斜着朝钉子劈去;
刚刚的两剑我已然见识到了无头将军手中武器的锋利!
此刻钉子手中除了黑驴蹄并无其他物件,如果单靠那只黑驴蹄来挡,我估计那把剑确定无疑会落在钉子身上,随后可能就是飙血的场面了;
面对无头将军这一击,钉子只能躲!
砰!一声闷响,出乎我的意料,钉子并未躲开,剑也并未落在他的身上,钉子用了非常刁钻的一个身法,无头将军的那把剑稳稳的落在了钉子手中黑驴蹄的夹缝中,随后钉子猛的下压,成功的卸掉了那把剑的劲道。
对于钉子的一番操作我着实惊叹,从他过往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能整出这番精细操作的人,这突然之间就张飞穿针——粗中有细了?
正惊叹间,无头将军再次行动,面对钉子的钳制,无头将军果断飞起一脚,这一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钉子被直接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随后我清楚的看到,有什么东西自钉子嘴角流出。
撂倒钉子后,无头将军也并未作何停留,直接朝我扑了过来,我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匕首,飞速朝无头将军裸露在外的颈部挥去。
以梁王地宫内,林黎击倒无头武士的经验来看,脖颈应该就是粽子的命门,我拼尽全力用匕首朝脖颈刺去。
再次出乎我的意料,无头将军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手中剑猛的朝我挥起的匕首砍去,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我的耳边炸响,两样兵器碰撞,顿时散出火花,我的虎口被震的近乎撕裂,但我仍是紧握着匕首,避免其脱手,于是我的身体伴着匕首被震向一旁。
重重落地之后一阵眩晕之感猛的袭来,“小少爷!”
瞎子的呼喊,让我没有失去意识,我费劲的睁开出于自然反应闭紧的双眼,只见此刻无头将军已经走到了瞎子身前,瞎子迅速向无头将军抛出黑驴蹄子,由于距离较近,黑驴蹄子直接落在了无头将军的甲胄上,而后又落在了地上,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面前的这个粽子不怕黑驴蹄子?
瞎子见黑驴蹄子的攻击并未奏效,直接呆愣在了原地,一脸惊恐的注视着无头将军,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无头将军伸手掐紧了瞎子的脖子。随后,瞎子被提到了空中。
在无头将军的紧扼下,瞎子的脸逐渐变得发紫,“小,小少爷……”
我努力支持着自己,想要站起身,忽然一个身影直接朝无头将军撞了过去,是钉子,钉子的的一撞却并未奏效,无头将军的腿似是灌了铅,牢牢地锁住地面,钉子一撞他只身子向前稍倾,反倒是钉子,犹如撞在了墙上一般,吃了一下力,被弹了回来。
见钉子的营救未能奏效,我抓紧起身,握紧手中的匕首打算给无头将军背后来上一刀,还未待我出击,甬道起点处,钊子喊到:“小少爷,赶紧往您身后跑!”
我看了一眼身后,刚刚矗立着的无头将军阻挡了视线,眼下没有了无头将军,甬道尽头的情况一览无余,甬道的尽头处是一道门,那里也许是逃离的出口。
“那瞎子……”我回过头来,只见原本背着二叔立于甬道起点处的钊子,此刻已然立在了无头将军身前,手中军刀瞄准无头将军的颈部直接刺去。
察觉到这一切的无头将军迅速松开手中的瞎子,提剑去阻挡钊子的军刀。
猛然间,钊子军刀迅速回收,一个俯身,身体迅速翻转,直接自无头将军的下方翻了过来。
钊子的动作一气呵成,以致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钊子已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随后抓起我的右手,“走!”
“瞎子!”我见瞎子并未全然脱离困境,于是并未打算走。
钊子见状,赶忙将二叔移到我的背上,“你带着二爷,赶快走,我去救他!”说罢,钊子回身,再次朝无头将军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