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不是修墓,而是盗墓?”
二叔意味深长地道:“没错……这一切还得从一个人讲起,这个人可以说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就是梁王彭越手下的谋士姚景熙,史书之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记载,但在野史中,此人却是有着一定威望。”
“传闻,此人自彭越举兵反秦时便加入了彭越的起义军,为梁王彭越献出了很多奇策,屡立战功,并且他还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彭越,此人也就是后来的梁王妃……”
“梁王妃?我怎么感觉这个称号在哪里听过?”
二叔并未在意我的话,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这个姚景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一直怀着称霸天下的心,当然他自身的条件不允许,因而他就将这种想法灌输给彭越……”
“在彭越被西楚霸王项羽击败后,姚景熙看到了孤军力战的无力,因而他便将心思放到了歪门邪道之上,而这所谓歪门邪道,便是传说中的禹王九鼎……”
“禹王九鼎?”这个名字着实让我大惊。
二叔郑重的点了下头,而后道:“怎么,你听说过?”
“嗯,不只听说过,我还见过!”
“在春秋时期的那个古墓中?”
我不无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二叔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那个古墓是春秋时期燕国的一个诸侯的墓,而墓中存放的除了燕王的尸首,随着下葬的还有禹王九鼎中的冀州鼎……”
“周朝末年,王室衰微,豪杰并起,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国力日盛的诸侯国对权利的渴望愈加浓烈,在此背景下,作为权利象征的禹王九鼎则无疑成为他们争夺的焦点,于是问鼎之事时有发生。”
“周朝统治者觉察到了现实之变,因而采用铤而走险之法:周天子下令再铸九鼎置于帝都,而后将禹王九鼎分置于九个强盛的诸侯国中,以期他们自相残杀,从而达到制衡地方的目的……”
“作为春秋时期的著名诸侯国之一,同时也是周天子同宗的国家,燕国自然得到了九鼎之中的一个——
冀州鼎,后来燕国的势力逐渐衰弱,为了保护神器冀州鼎,一世燕国诸侯便直接将之作为陪葬,带入墓中……”
“传闻:得九鼎者得天下,禹王死前更是直接留下遗嘱:九鼎存,天下定,九鼎失,天下分。九鼎是否真如此神奇,没有人知道,但对于此种传闻,姚景熙却是深信不疑,他不知从何处探听到了冀州鼎的下落,随后便撺掇梁王彭越一齐发掘,只可惜行动还没开始,吕后便告梁王反,梁王被徙蜀地……”
“此时姚景熙仍是没有放弃,他联合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梁王妃,一齐力劝梁王不要向蜀地进发,而是向东行进,探寻冀州鼎……”
“那梁王岂不是抗旨不尊了,那他更活不了了啊!”我不解道。
二叔用手将身后的靠枕向前移了移,继续说道:“你这个小笨蛋能想到的问题,身为谋士的姚景熙能想不到吗?他一边找人假扮梁王,前往蜀地,一边同真梁王,梁王妃以及彭越手下的一波亲信,东进,前往古燕国地界……”
“后来,彭越再被吕雉告谋反,这次梁王没地跑了……”我抢先说道。
二叔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梁王被告复反也是姚景熙的计划,他太了解刘邦的流氓性格了,只要彭越活着,汉高祖便不会善罢甘休,因而姚景熙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此计既能摆脱刘邦的监视,同时又能光明正大的进行古墓的挖掘……”
“还有这好办法?”
“姚景熙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先是买通了高祖刘邦身边的一个亲信,让他告彭越复反,与此同时吕后本就看彭越不顺眼,自然会落井下石,与之帮衬,这下,终于高祖下令诛杀梁王彭越,而派往杀掉彭越的自然便是这名亲信……”
“之后你就能猜到了,这名亲信带回长安的人头自然是假的……”
“这下梁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人再去「招」他了,姚景熙这招可以啊!”
“姚景熙的计策可不止于此,冀州鼎可不是说得到就能得到的,下墓必须得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二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梁王金首!”
“梁王金首?”
二叔停了一下,随后道:“所谓的梁王金首其实是打开春秋大墓的钥匙,姚景熙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便得到了这个钥匙,估计那个时候他还没找到春秋墓的所在,因而便将梁王金首藏于了长安梁王府,后来梁王被陷害事发突然,藏于府中的梁王金首不便带走,因而,姚景熙同梁王彭越东进之时钥匙还藏在长安……”
“姚景熙的计策连环之处便在于此:当汉高祖的亲信来取梁王头颅之时,姚景熙便将此人杀之取皮,附于面上,易容成刘邦亲信的模样,带着假人头返回长安,随后在刘邦面前言彭越受冤,尸首不倒,令汉高祖赐之金首予以厚葬,以平梁王彭越的怨气……”
“刘邦听到此话自然不敢怠慢啊,当即下令:铸金首命这名亲信将之带至梁王尸身处,同时就地金首御葬……
披着亲信人皮的姚景熙暗中回到梁王府取出下墓的钥匙,随后堂而皇之的将这所谓的「梁王金首」带到了梁王处,而后就地掘墓,盗取梁王金首……”
“我靠!不愧是谋士,姚景熙的计策一环扣一环……”
“哼……”二叔冷哼一声,“如此敏捷的头脑,却只知伤天害理,天理昭彰,难免害人终害己!”
“怎么个意思?”
二叔略显愠怒地说道:“这个姚景熙不是什么好人,他加入梁王的起义军,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梁王,他为梁王献计献策,还有一个个狠毒的连环计,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得到禹王九鼎,而后夺取天下……”
“二叔,冷,冷静啊,你这伤刚好,不适合这么激动!”我提醒道。
二叔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为了掩人耳目,姚景熙确实修建了所谓的梁王地宫,但是毕竟仅是给人看的门面工程,因而如你所见,两个字:荒凉;可以说,除了有古墓的规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姚景熙的出发点从来都是发掘古墓,因而在所谓梁王地宫内,有着通往春秋墓的直接通道……”
猛然间我想到了我梁王地宫悬崖上的盗洞,难道那就是直通阳城春秋古墓的通道?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挖掘后,梁王一行终于到达了春秋时期的古墓,这个时候,姚景熙的真实面目开始显露,他先是设计坑杀了梁王的千名亲信,将之制成药粽,随后暗害自己的亲妹妹,梁王妃,最后哄骗梁王彭越没有任何防备的进入了机关重重地春秋古墓。
最终,梁王被真正枭首,完成这一切计划的姚景熙,终于走进了燕国的古墓……”二叔戛然而止,双眼不自觉的往窗外瞟去。
“所以……这个卑鄙小人得到了冀州鼎?”我问道。
二叔突然笑着道:“得没得到,这得问你啊?”
我一脸懵,“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我问你,冀州鼎还在没在那座墓里?”
我点点头,“在啊!所以……”
“所以他没能得到,善恶有报,天命难逃!”二叔说着两句不想干的话,随后将枕头放倒,躺了下去。
我暗暗思索二叔的话,猛然间一个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被刺穿喉咙的尸体,他身上穿的是汉初的衣服!”
一瞬间,关于梁王墓的一切似乎豁然开朗了,梁王墓与春秋墓相连,因而二叔说那既是梁王墓,也是春秋墓。
……梁王地宫内的无头武士,应该便是被姚景熙坑杀后制成药粽的梁王亲信……
梁王地宫内的玉簪,以及寄居其上的冤魂,那应该便是被姚景熙害死的亲妹妹……
而那守卫春秋大墓中央墓室的无头将军,应该便是戎马一生,最后惨遭小人陷害的无首梁王,所以那个时候林黎才会将玉簪恭敬地放到无头将军的手上……
一些问题在二叔的解答下,确实得到了解决,但仍有一些疑问,我还是想不明白:姚景熙杀了所有人,那么又是谁怀着仇恨将长毛刺入他的咽喉的呢?
我将这个疑问推给了二叔,二叔只道是:正义之士,他说他给我讲述的那些是他多方探寻,按照事实逻辑拼凑而出的真相,对于这些信息以外的东西他就一无所知了。
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在骗我,关于两处古墓的渊源关系,估计也就如此了。
对于古墓的疑问二叔的解答算是八九不离十了,但古墓之外的种种疑问,却要比古墓内的这些要多的多。
我见二叔开始面露疲惫之色,我赶忙将他头下的枕头抽了出来。
“哎哎哎,你干嘛?抽我枕头干嘛?”
“我怕你睡着,我这还有很多事要问您呢,您先精神精神!”
二叔略显不耐烦:“有屁赶紧放!”
我忙堆笑,“那我放了啊……您给我交个实底,您明明能自己从古墓里出来,为什么还硬要您大侄我去救您啊?”
“你疯了吧,你这话说的,我肯定是被困才能让你去救我啊,什么我就自己出来,我要是真能自己出来,还用你个小垃圾!真是……”
“哎哎,说就说,别老人身攻击你大侄啊,不过我说真的,您到底什么时候下的古墓?”
“我什么时候下的墓,钊子没和你说吗?”
“说了啊!”
“那不结了……”
“没结,他说的那个时间,和你上次去医院看我的时间相冲突啊……”
“等,等下,我什么时候去医院看过你?”
“不就上次我从梁王墓里出来,受了伤,你去医院看我顺便问了我一下墓里的情况嘛……”
出乎我的意料,二叔一脸正色地说道:“你二叔我连你什么时候出的墓我都不知道,更别提去什么医院,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