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渐现出鱼肚白,终于,众人在战战兢兢中熬到了天亮。
卫赫迫不及待的下车朝村中走去,我和卫可珣见状也跟了上去,傻大个的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因而这次也就没同我们一起进村。
就在我们即将到达村口的时候,远远的我们便望见在村口处,一队浩浩荡荡的骆驼队伍集结完毕,领头之人正是昨天的中年汉子。
“诶!”我朝中年汉子挥了挥手。
中年汉子见状也朝我挥手示意,“你们可算来了,喏,你们的骆驼!”
卫赫卫可珣并无做声,见状我只得向前,“你不是说村子里的骆驼不多了嘛!着,什么情况?”
中年汉子笑笑道:“嘿,你们是真走运,这不你们前脚刚走,村子里外出运货的骆驼队就回来了,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骆驼,一共二十四匹,够不?”
我心想昨晚一劫死了那么多人,眼下倒是骆驼有富余了,看了看卫赫,此刻后者仍是眉头紧锁,双唇禁闭。
我见状忙继续说道:“哦,对了,昨天我们比较匆忙,连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还没问呢!”
中年汉子答到:“你们昨天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本地人,我叫余元彬,是河南郑州人!”
“河南人?那你怎么来这儿?”
余元彬轻叹一声,“哎,一言难尽啊!原本我也是一支考古队的一员,后来考古队伍在沙漠中行进时遭遇了风沙,全队的人几乎全部尸埋黄沙,只有我凭借着一丝意志,支撑着自己从沙漠中走了出来,后来我就晕倒了,是一个好心的村中人救了我……”
“我在村中歇息了十几天,待身子恢复后我本来要走,但转念一想考古队已经不存在了,我如今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相比别地的生活,这里的人们倒显淳朴,因而经过再三考虑我就留了下来……”
我摸了摸下巴,道:“原来如此啊!你是因为这个,那你昨天……”
“昨天毕竟我对你们的底细还不是很确定,因而当然要保留一些,再者我说我喜欢这里,也没有问题啊,我确实喜欢这里!”
对于余元彬的解释,我略显无奈,卫赫却开口冷冷地道:“你确定,这次你没有保留吗?”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余元彬。
对于卫赫近乎逼问的举动,余元彬微微一笑道:“这次,你都把钱给我了而且目的也交代了,我还保留什么?你们对我也没有什么敌意?”
“那还真不一定!”卫可珣冷冷道。
见状我赶忙打圆场,“那个,他们的意思是啊,对你昨天的的隐瞒行径表示不满……”
“我问你,哭声和诵经声是怎么回事?”卫赫冷冷地问道。
余元彬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是一脸惊恐。
见状卫可珣一步向前,单手抓住余元彬的一条胳膊,顺势向后折去,这个动作我很熟悉,昨天她对付我就是用的这招。
果不其然,一声惨叫自余元彬的口中发出。
“你果然有所隐瞒!”
余元彬挣扎着大喊道:“我……没有!”
“还狡辩!”卫可珣单手再次发力,不出意外,余元彬又是一阵惨叫。
“我说,我说!”
“说!”
“你们是遇到了沙漠诵经人了!”
“沙漠诵经人?”
余元彬连连点头,“没错,我们之前的考古队也遇到了沙漠诵经人,也因此死了不少人!后来我到了村里后,听村里的人讲我们遇到的是沙漠诵经人……”
“沙漠,还诵经人,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我的胳膊,快要断了!”
我这才注意到,余元彬的手已经被折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弯度,那种感觉似乎再稍加用力,他的胳膊就会断掉。
卫赫朝卫可珣挥了挥手,后者见状终于松了手。
“哎呦,哎……”余元彬边呻吟着,边轻轻揉动肩膀。
“说!”卫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元彬抬头看了卫赫一眼,开口道:“史载禅宗创宗祖师达摩祖师,南朝时自古天竺东入中土,传播禅意,这是佛教在中土的发端,达摩创宗之后,后续有很多的中土修行人士渴望进入古天竺取得佛经,在这取经队伍中著名的有东晋高僧法显,唐朝时的玄奘……”
“这两人之所以青史有名是因为二者皆是取得了佛经,历史上未取得佛经之人,死在取经途中之人不知又有多少……”
“这沙漠诵经者便是众多身死取经之途的人中的一个,但他的身死却并非因为天灾,而是人祸!”
余元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起来这沙漠诵经人同这村子的人还有些渊源,传闻当年诵经人西去取经,走到这个村落的时候正遇匈奴屠村,诵经人以佛法感化匈奴,使之放下干戈,救了一村之人,当晚村子里的人留其做客,未曾想这倒成了噩梦的起点!”
“由于被诵经人感化的匈奴骑兵并未回归,当晚,匈奴王率部寻人,最终在村落里寻得了匈奴兵的踪迹。
终于,村落中的人再次被捕,匈奴王在得知诵经人白天的所作所为后十分愤怒,将之视为妖人,以黄沙将之生埋……”
“活埋了?”
余元彬点点头,“古代有种酷刑,名为生埋,也就是用土将活人身子掩埋,只露一头在外,待被埋之人气血上涌之时,在天灵盖处挥刀,全身所聚之血会立刻喷涌而出……”
“此刑罚最为残酷之处在于,受刑之人在短期内不会死去,因而其所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诵经者身子被埋之后,虽知自己应于此处丧命,但其并未为渴求匈奴王绕其不死,相反却为村中的人求情……”
“在其苦苦哀求之下,匈奴王假意答应诵经人放过村民,一刀挥下,顿时血浆喷涌,诵经人却依旧淡然念经,随后匈奴王下令村中老幼,一个不留!”
“匈奴的在匈奴王的命令下展开了屠戮,诵经人于奄奄一息中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顿时四周狂风骤起,黄沙漫天,细碎黄沙一时乍起,顿时形成沙暴……”
“沙暴过后,匈奴王连同其手下的匈奴骑兵被黄沙掩埋,奇异的是,同样在场的村中尚未被屠戮的村民却未伤分毫……”
“村民们赶忙找寻诵经人的下落,此时的诵经人已然没了下落,众人猜测他应该是被埋在了黄沙之下……”
“自此以后,凡村落中来了外人,夜半便会听到诵经人的诵经之声,而后一部分外开者便会无故消失,村里人皆说这是诵经人在保护村子里的人不受心术不正之人的侵扰……”
“你的意思是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能听到那诵经之声?”
我没有听到,说明我心术很正,那么昨天听到的人,包括卫赫,卫可珣,他们……
余元彬默默点头。
“放屁,一派胡言!”卫可珣再次上前扭了余元彬另一只胳膊。
“哎呀呀,我这也只是听村里的人这么说,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啊!”随即又是一阵哀嚎。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我也不知道你们就会碰上啊!再者说,那什么诵经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来过了,你们前面的那伙人,那个什么先遣队,他们也在村外过的夜,人家就没事!”
“二叔他们没事?”我失声道。
众人皆是朝我看了看。
“可珣,放开他吧!”卫赫发话道,“昨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是你的无意之举,既往不咎,但前提是你要把我们一行安全的带往楼兰古城遗址,中间若是再出事端,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生埋!”
余元彬咽了一口唾沫,连忙说道:“放心,放心,我一定安全把你们带往楼兰古城!”
“我们的人在那边!”我指了指车队的方向。
余元彬点点头,随即催动骆驼群的领队骆驼朝我们车队的方向走去。
我们走在前面,为其带路。
骆驼群到达车队后,卫赫下令将车上的物资转移到骆驼上,这一搬动物资,我才真正发现,我们此行所带的行李之多,除了食物及水以外,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物件,不过看起来倒很像是淘土的。
我连忙问卫赫道:“这里又没什么古墓,你带这些东西……干嘛?”
对此卫赫给我的答复是以防万一,其他的就在没给我任何解释了。
在搬动物品的过程中我无意间发现,在车队后几辆车的后备箱内是一摞摞的黑色硬盒。
“那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看起来还挺重的?”
卫可珣冷冷地道:“事枪……”
“哦,枪……什么?枪,你们在哪弄的……”
卫可珣一脸嫌弃,“大惊小怪!”说罢走向我们之前所乘的那辆车,在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比我之前所见更长的黑色硬盒。
“我去,这么长?这是什么枪啊?”
卫可珣并未搭理我,而是缓缓打开那个黑色的盒子。
黑色盒子之内,是用黑色布袋包裹着的一个很长的东西。
卫可珣将之拿起,随即将黑色布袋扯开,里面,一柄黑色刀鞘缓缓浮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