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日司徒镜将黄玉的怒风剑得了之后,一面派人去重关向蓝铃等人报告黄玉被人掳走的消息,一面却打点了行装带着麋月立即离开了龙岭,到神岭见了司徒楚和君莫问等人,见主事的是君莫问,遂将龙岭的消息半点儿也不透露,惟恐黄玉不在,被君莫问成了大功,小住了两日之后,主仆两个劝说着司徒楚一起回到剑阁去了。
一回到剑阁,司徒镜就每天都跑去求见刀文秀,刀文秀的侍从总是挡驾,不是说刀文秀在闭关,就是说刀文秀有急事出门,总也不肯让她见到刀宗,于是司徒镜更加肯定,在龙岭上抓走黄玉的人是刀文秀,那样看来,黄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司徒镜心想:“仗打的好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人头不保的地步,刀宗就是厉害啊,先让黄玉得意忘形,然后便突然袭击,直接杀了他,那南宗那边非慌了神不可,当一个所有人公认的英雄倒在敌人的剑下,那种震撼,那种对人的心理防线的摧毁,是绝非战场上的几次胜利可以相比的。”
司徒镜一个人在自己闺房里摸着怒风剑,慢慢的走来走去,她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有些惋惜,又有些思念,还有些感叹,“黄玉的确是个人才,人又长的英俊,心地也好,要是嫁个这样的少年郎,该多好啊,可惜,早早儿的就要死在刀宗的手里了,我纵然有意相救,却见不到刀宗的面,徒叹奈何……哎,就当没见过这样个人吧,如果黄玉真的死了,那不久就会对南宗反攻,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我却要把握这个机会将哥哥推上去,也好让他立不世之功……哎,要是黄玉能逢凶化吉就好了,这不世之功我也不要了……”
司徒镜在心里想着黄玉,黄玉却正在山野里飞奔,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迷路,那崇山峻岭连绵不绝,让人莫辩东西南北,黄玉性命是无碍,却被困在了山林中。
第4卷 一百七九 遇仙
却说黄玉在山林里东游西荡,总不得脱身,正自焦急,却给他意外的遇到了一户人家,那人家正在做饭,炊烟从茅屋顶上四面飘散,直往山腰的高处飞去,黄玉已经一连吃了几天的野果,此时见到人家,自然喜不自禁,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前去叫门。
黄玉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出来开门,黄玉见柴门只是虚掩着,遂推开了进去,那大门更是连虚掩都不曾有,直接大开着,黄玉冲门里叫了一声,“有人在吗?”
这次却有人应声,只听得里面一女子应道,“谁啊?”随后听到脚步声响,一个布裙荆钗的中年女子带着一身的烟火味出来,腰里围着块碎花的围裙,围裙很是破旧,上面还粘着一些茅草,显然这女人正是添柴的时候,听到了黄玉的叫唤,于是匆忙的出来。
“哦,大姐,小生在山林中迷了道路,想在贵处借宿一晚,明日天亮再走,不知道是否方便?”黄玉抱拳施礼道。
那女人生得十分美貌,恰是知书达礼之人,见黄玉仪表堂堂,而且言语得体,遂笑道,“既然如此,你且进来稍坐,待我去请示了母亲来。”说完后将黄玉让进屋来,然后又往后面去了,黄玉扭头四面看了看,只见屋里简陋得很,一个面案,一副桌椅,一个灶台,一口水缸,别无其他,黄玉猜想这寻常的百姓人家,恐怕没有见过刀枪剑戟一类的东西,别叫自己手上的龙魂剑给吓着,黄玉想将龙魂剑藏在身上,无奈身上衣裳单薄,无处可藏,正没主意,却见灶台的墙角处放着一堆皮材,黄玉连忙跑过去将龙魂剑藏在皮材下面,刚刚藏好了退到椅子上坐下,便见到那女人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对儿女,都只五六岁的模样。却看不出男女。
“稀客,稀客啊!”那老婆婆见了黄玉,远远的就叫道。
黄玉慌忙站起来回礼,并说了句,“叨扰了!”
“三姑子,你且将家里藏着的肉和酒都置办些,我们款待贵客,”老婆婆对身边的女人道,那女人答应了一声自去准备,老婆婆又对黄玉道,“贵客且随老身到后院说话。”
黄玉点了点头,那两个孩童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带路,老婆婆却和黄玉慢慢的并肩行走,到了后院,和前面的茅屋却是大不相同,不仅十分的宽阔,而且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花草以修竹间隔,最外面用藩篱围绕,一些金丝雀儿从藩篱的空隙间钻进钻出,唧唧喳喳十分的清脆婉转,更有花香扑鼻,让人顿时忘记了身在深山老林,只觉得是在花仙的府邸。
老婆婆直将黄玉带到一处葡萄藤下坐定,两个孩童已经在桌上摆上瓜果,黄玉尝了尝,比他在山中吃的野果要香甜多了。
“贵客哪里去来,怎么会在老林中迷了路?”老婆婆道。
“惭愧,我本要往南剑宗去,所以一路往南走,不想却走不到头,想是方向弄错了!幸好遇到了您这好人家,要不然,我就只有在林中露宿了!”黄玉道。
“南剑宗啊!”老婆婆道。
“是啊,您在此地,却不知道是不是剑宗的人?”黄玉道。
“哎,老身一家子,确实都是剑宗的人,这剑宗的日子啊,是越活越不是味儿啊!”老婆婆叹着气道。
“您这是怎么说的?您在此洞天宝地,自给自足,怡享天伦,怎么会没有味儿?”黄玉道。
“老身一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投军在北宗,南北第一对战的时候战死了,于是老身搬到南宗去住,二儿子又被南宗拉了去参军,又战死了,于是老身搬到这深山老林里,奈何缺少邻居,小儿子一直说不上媳妇,于是老身让小儿子去中原做买卖,顺便成了家,好带老身等一家老小离开剑宗,却不曾想小儿子在中原也被打死了,原因是他是剑宗的人,外面的人都容不得他,你说,这剑宗还有什么呆头?”老婆婆说起往事,悲从中来,竟然流起泪来,两个孩子懂事,都拿了手帕给奶奶擦。
黄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知道身为剑宗府的人,在中原江湖上的难处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江湖上和朝廷里都容不得他。
那老婆婆见黄玉不说话,便又说道,“老身一大把年纪了,倒没什么,我那的儿媳妇,受了苦处,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两个孙儿,却怎么是好?等他们大一点,朝廷派军攻破了剑宗,只怕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奶奶,您怎么这样想呢?”黄玉听到说剑宗被朝廷攻破的话,吃惊不小,随口便顶了一句。
“小兄弟,你要相信老身,老身活了一辈子了,亲眼见到剑宗的前前后后,朝廷是一定会派兵来打的,剑宗也一定会被消灭,到时候就是整个剑宗几十万人灭顶之灾的时候!”老婆婆激动的道。
“那……那您看剑宗的出路,在哪里?还有没有办法挽救?”黄玉道。
“据老身所知,南宗以前有个叫黄光陛的,还算有见识,知道剑宗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归顺朝廷,可惜他那个娘却固执的很,听不进他的话去,我看,剑宗除了归顺朝廷外,还要在江湖上了断,早前剑宗府就是个江湖门派,一切的事情都可以在江湖上了结,后来搅进来两个亡国公主,才将原本的江湖事和朝廷大事扯到了一起!”老婆婆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黄玉还是听明白了,老婆婆的意思是说,剑宗府要想没事,一是要归顺朝廷,二是要和江湖上的各个门派来个了断。
“江湖事,江湖了!”黄玉突然接过老婆婆的话道。
“恩,恩,老身就是这个意思,刀天这人狼子野心,妄想通过剑宗府来一步登天,结果只能是送了剑宗府几十万人的性命,幸好现在的刀文秀清醒些,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还有南边的黄玉,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婆婆道。
黄玉见老婆婆说到了自己,顿时不好意思的道,“哪里,黄玉不过是个年轻小子,浅陋的很,不值得一提!”
“非也,老身料定,剑宗这近百年的纷争,一定会归结在他这个年轻小子手上,只可惜苦了这个年轻的后生,落得个……”老婆婆话刚说到这里,突然被先前的女人打断了,只见那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早不是先前烧火做饭时候的样子,红裙配绿袄,犹如一株芙蓉。
“婆婆,饭得了!”那女人道。
“好,好,就来,就来了。”老婆婆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贵客请!”
黄玉本来对老婆婆后面的话很有兴趣,想知道自己会有个什么下场,这时候见老婆婆笑着请饭,也不便相问,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遂笑道,“好好,您也请!”
饭菜异常丰盛,两个孩子胡乱吃了两口便跑了,只剩下黄玉等三人之后,老婆婆竟然曲意的询问黄玉可有家室,黄玉自然明言没有,那老婆婆便高兴的给自己儿媳妇说起媒来,问黄玉是否愿意留在她家,那女人一脸的娇羞,却也不避讳,只是红着脸坐在桌上等黄玉的回答,黄玉终于明白为何这妇人会一身艳装,眉目含春了!
黄玉本要一口回绝,但见人家殷切,又对自己有馈赠酒食之恩,怕一口回绝了伤了人的脸面,莫如且拖延,等明日一走了之更好,于是黄玉只说要考虑,老婆婆和那女人各都欢喜,权且安置黄玉安歇。
黄玉睡到半夜,那老婆婆突然从门外将他叫醒,黄玉匆忙出来,那老婆婆道,“我看得出你并不愿意和我儿媳妇一起,你现在就走了吧,等天亮,我儿媳醒来,你却走不脱了!从这往前直走,有条小溪,你顺着小溪走,就能找到其他人家,到时候你再打听,不难找到剑宗。”
黄玉见老婆婆说的真切,遂去前面柴堆找龙魂剑,却哪里还有,黄玉惊出一身冷汗,老婆婆得知,又偷偷的潜进到儿媳房里,将那把龙魂剑偷出来交给黄玉,黄玉只觉得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都不是寻常人,都透着难以琢磨的诡异,接过龙魂剑的瞬间,黄玉鼓起勇气要问老婆婆的来历和姓名,不想那儿媳房里突然传出来声响,老婆婆连声催促黄玉快走,黄玉还在迟疑,那老婆婆在黄玉身上推了一把,将黄玉整个人都推到半空里,飘飘荡荡直飞出几里地去,黄玉落地之后,果然听到有淙淙的流水声,黄玉连忙望前跑,很快就见到了小溪,于是顺着小溪走,直走到天亮,便远远的看到了龙岭,黄玉大喜,飞速赶到龙岭之上,蓝铃等人见了黄玉无不喜出望外,黄玉到龙岭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了人顺着小溪逆流而上,去寻那户人家,派出去的人直寻到小溪的源头,也没见到黄玉说的人家,只见到群山叠翠,山花飘零而已。
这些人回来禀报黄玉,黄玉不信,亲自又去寻了一遍,依然是一无所得,黄玉惊奇不已。
第4卷 一百八十 王府
虽然没有找到那户人家,但黄玉却可以将那一老一少的相貌描述出来,又找了画匠,照着黄玉的描述画成图象,然后在南宗的各个城池张贴,却没有一个人认得,众人又是惊奇不已,纷纷都说黄玉是遇到了神仙。
黄玉回想起来也依稀恍惚,犹如梦中,但老婆婆的那些话却是历历在耳,不能忘怀。不过那些言论太过唐突,不便和蓝铃等人细说,于是黄玉便将这些话藏在心里,但有两件事情他却是不得不说清楚,那就是他这十多天的经历以及手中这把龙魂剑的来历。
黄玉便简略的将刀文秀传授他真龙五剑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了问了句,“我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他不是北宗的宗主吗?”
“的确十分费解,我们都能猜到是刀文秀抓了你和怜君,却想不到他会传你剑法,而且还将龙魂剑也送了给你!”蓝玲道。
“莫非,刀文秀自知自己活不了多少日子,想带着北宗归降到少主名下,所以才将自己的一切都传授给少主?”丘冰若道。
“都传给我?”黄玉笑道,“我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给我啊?”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很快就和他亲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亲!”丘冰若也笑道。
“别瞎说,他怎么会和少主有亲?”蓝铃道。
“你说清楚些,什么叫很快他和我就成了亲戚?”黄玉道。
“我问你,你是和谁一起被刀文秀抓去的?”丘冰若道,
“怜君,怎么了?”黄玉道。
“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吧,怜儿可是刀文秀的亲生女儿,刀文秀一定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和怜儿结百年之好呢!”丘冰若道。
丘冰若的这话,让黄玉和篮铃都吃惊不小,黄玉和蓝铃都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结合怜君是刀文秀的亲生女儿这条消息想了一遍,只觉得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了。
“刀文秀,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蓝铃在大家都沉默了许久后突然道。
“还用说,反正不是好人!”丘冰若道。
“何以见得?”黄玉道。
“我三十多年前就看透他了,逸心也看透他了,还有你娘,徽纹,也看透他了!”丘冰若道。
黄玉不答,只将手里的龙魂剑翻来覆去的看,过了会才道,“这把龙魂剑如果是真的,那我看这刀文秀就未必是你们想的那样不堪!”
丘冰若和蓝铃听到黄玉的话都靠近了几步,也仔细的看了看龙魂剑,蓝铃直摇头道,“惭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龙魂剑呢!”
丘冰若也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道,“我早前倒是在剑房里远远的看过一眼这把龙魂剑,不过那时候这把剑金光闪闪的,似乎没有这半边黑色的东西啊。”
“这把剑的确不是凡品,但剑宗府里名剑众多,所以我才有此疑问,不过没关系,我反正要回一躺大塞给奶奶报平安的,也顺便给她老人家说说怜君的事,到时候我让她老人家给我看看这把剑的真假。”黄玉道。
“恩,那最好不过了,老府君是绝对认得真假的!”丘冰若高兴的道。
于是黄玉安排了一下,让蓝铃和丘冰若紧守龙岭,自己单骑出城,往大塞去了。大塞里的人听说黄玉失踪的消息之后,早都人心惶惶的,害怕没了黄玉,又被北宗打到家门口来,如今见到黄玉回来,自然全都喜出望外,黄玉又免不了向小凤述说自己的遭遇,小凤身边的人将黄玉的话布告给大塞的其他人,立即变成了黄玉和刀文秀大战十几个昼夜,不分胜负一说,黄玉心里哑然,也不去较真,只将龙魂剑和怜君是刀文秀生女两事告诉小凤,小凤见黄玉得了货真价实的龙魂剑,大喜,随后听说怜君是刀文秀的亲女儿,已经随刀文秀回北宗去了,又大感可惜,叹道,“好好的丫头啊,没想到,却是成了死对头了,我算是白疼她一场啦!”
黄玉在大塞呆了两日,便来向小凤辞行,想赶回龙岭去,小凤见黄玉进攻北宗的信心丝毫都没有动摇,心里欢喜,哪有不准他去的?小凤在怜君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十分想撮合怜君和黄玉两个成亲,现在听说怜君是刀文秀的女儿,又十分担心黄玉还想念着怜君,于是在送黄玉上路的时候,小凤给黄玉唠叨,说是黄玉不管看上南宗的哪个姑娘,只管和她讲,三妻四妾,没有办不成的,黄玉但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城郊分别之后,黄玉自然没将小凤的话放在心上,小凤却是十分上心黄玉的婚事,在大塞里广选美女,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刀文秀全心全意的医治好了怜君,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了,在给怜君运完最后一次功,服尽了最后一剂药之后,刀文秀才想起剑房的黄玉来,刀文秀让怜君睡下,自己则匆忙的赶到剑房去。
怜君安稳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早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怜君爬起来,刚要找衣服穿上,早有两个丫鬟上来,轻声叫唤了一声:“小姐,奴婢们伺候您。”
怜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丫鬟已经拿着红红绿绿的衣裙裹了上来,动作细腻轻巧,麻利之极,然后是伺候怜君梳头洗脸,然后又画眉涂唇,最后拿镜子一照,连怜君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不认识自己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如此精心的打扮过呢。
怜君见这两个丫鬟心灵手巧,刚要和她们说两句话儿,两人却行了礼连步退了出去,怜君连忙道,“别忙走啊,我还有话要问呢。”
那两个丫鬟轻轻的笑,依然退了出去,紧接着又进来两个更精致的人儿,比刚才的两个丫鬟要年长些,仪态也更稳重些,走到怜君身旁道,“小姐,您有话只管吩咐!”
怜君才知道,这两个才是供自己问话的,他自从认了刀文秀做父亲,还是第一次清醒的见识到刀文秀的身份排场,自己这间临时休息的卧房,也布置高雅,瓷器瓶花一样不缺,这伺候的下人,不仅体面。而且还是一拨人一个名堂。
“这是哪?”怜君道。
“这里是宗王府!”一个丫鬟道,另一个丫鬟见怜君听到答话时候的神情,不等怜君开口,又补充道,“这里是剑阁,剑阁里的宗王府!”
怜君笑了笑,难为这两个丫鬟,竟然如此通人心意。两个丫鬟见怜君轻笑,也一起笑道,“小姐您笑起来真好看!”
怜君心里高兴,道,“你们带我出去看看。”
两个丫鬟答应了,在前面引路,直出宗王府来,走过了小桥水榭,穿过了假山桃林,半天才见到宗王府出去的大门,那大门犹如山门一般,不仅高大宽阔,而且有数十个亲卫把守,怜君和两个丫鬟直朝大门走去,来到近前,才见到两个女子正在大门外和亲卫统领争吵,怜君模糊的听到两声,似乎是那两个女子要进门,统领却不让,于是一个女子正在喝骂,统领似乎惧怕非常,低着头一言不发。
怜君走到门口,终于看清那两个女子,一个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司徒镜,另一个喝骂人的不认识,看起来象是司徒镜的丫鬟。
司徒镜也看到怜君,她看到怜君从里面出来,又一身尊贵的打扮,身边还有宗王府里最上等的丫鬟,顿时惊得合不上嘴!
第4卷 一百八一 女子
却说跟着司徒镜的正是麋月,见怜君等三个女子出来,麋月便冲那已被她骂懵了的侍卫道,“你说的女眷,可是她们?”
那侍卫看了怜君一眼,只见怜君的表情倒还平静,再将余光扫在怜君身边的丫鬟脸上,但见那两个丫鬟一脸寒,一副能吃人的样,怜君身边的两个丫鬟见府上这些侍卫在司徒镜一个贴身丫鬟面前都这等没种,早将这些人瞧扁了,外加对麋月的嚣张跋扈反感,哪里还有好脸色。
于是那侍卫也不敢答麋月的话,深恐又得罪了这刚出来的三位姑奶奶。
一旁的司徒镜道是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司徒镜是对怜君说话,语气中虽然有惊奇,但也还算客气,就如同在异地遇到个朋友。但怜君身旁的一个丫鬟却道,“我们小姐在这有什么,你司徒大小姐在这才是希奇呢!”
司徒镜年纪轻轻的便在剑阁呼风唤雨,应酬在刀文秀和一干要员之间,早遭了全城女子的妒忌,而是在刀文秀身边服侍的女子,都清楚司徒镜是因为长得象司徒徽纹,才得到刀文秀的宠爱,于是更加的对司徒镜不齿。
如果在往常,这些丫鬟虽然心里不齿司徒镜,倒也不敢对司徒镜无礼,但如今刀文秀将她们送给了怜君,而且告诉她们怜君是他的亲生女儿,是她们一辈子都要伺候的主人,于是这两个丫鬟自认为有了靠山,心里郁结的不满便爆发了出来。
这丫鬟的话一出口,就换成司徒镜和麋月懵了,她们主仆两个出入宗王府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顶撞,顶撞的人居然还是个丫鬟!
麋月舍了那个侍卫头领,直冲那丫鬟走了三大步道,“你竟然这么对我家小姐说话?”
那丫鬟也不示弱,将腰一挺,眉毛一横道,“我说的有不对吗?”
麋月大怒,扬起手来就要打这丫鬟一个耳光,司徒镜连忙在后面喊道,“麋月,放肆!”
怜君也几乎和司徒镜一起道,“玫儿,不得无礼!”
两个丫鬟立时让开来,司徒镜和怜君双双走到面前,司徒镜依然还是问那句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怜君天性善良,又命运多厄,吃了许多的苦,所以从来都不容易生别人的气,但独独对这个司徒镜,却打心里讨厌,见司徒镜问和刚才同样的话,便也照刚才同样的答,“我在自己家有什么,到是要问姐姐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呢?”
“你家?”司徒镜打量了怜君几眼,又打量了宗王府的大门几眼,难以置信的道。
“是啊,我家!”怜君肯定的道。
司徒镜一阵沉默,随后转身走到一旁的软轿里去了,麋月赶紧跟上,那轿夫都是司徒家的家丁,早看出些端倪来,抬了司徒镜逃也似的走了,怜君也紧走了两步,冲司徒镜的轿子道,“姐姐好走啊!”司徒镜和麋月都不答话,顷刻间走得远了,怜君身边的两个丫鬟痛快的哈哈大笑,自带了怜君去剑阁的大街上闲逛不提。
只说司徒镜回到司徒府,见到司徒楚正在院子里逗鸟,司徒镜二话不说,走上去将回廊上十多架鸟笼全都扯了丢到地上,司徒楚一时不明就理,道,“你……怎么了,这鸟又怎么招惹你了?”
司徒镜看着司徒楚,满肚子的委屈说不出来,气得将地上的鸟笼踢得满院子乱滚,笼子里的鸟吓得不住的胡乱扑腾,其中有几只是司徒楚心爱之极的品种,司徒楚心疼的追着乱滚的鸟笼子道,“哎呀,我的宝贝啊,哎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司徒镜将鸟笼踢了个遍,也不去理会司徒楚,只往自己的闺房跑去,冲到房里,门也不关,直接倒到床上号啕大哭起来。
麋月随后跟了进来,见状连忙将房门关了,然后又将房里的盆儿拿了,就从花瓶里倒些水,再拿回到盆架上,并顺手将架上的毛巾丢到盆里。
做好了这些事,麋月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床头等司徒镜哭,直到司徒镜哭声低了些,麋月才道,“小姐,您舒服些了么?”
司徒镜不说话,麋月又道,“小姐,咱犯不着和这个刚来的丫头计较!今儿咱是没准备,才受了这黄毛丫头的气,不是奴婢夸口,不要说小姐您,就是奴婢我,也有一百个法儿治她们!”
司徒镜听到麋月的话,从床上坐起身来,拿手擦了擦脸道,“你以为我哭今天受的气么?我哭我自己么?我只是伤心偌大个司徒家,没一个爷们儿,全都是只会吃饭玩鸟赌博听曲儿玩女人的货!咱们女儿家在外头受了气,一个说的人都没有!”
麋月慌忙将手巾从盆里拣起来拧干了递过去,司徒镜道,“你那水干净?花瓶子里的啊!”
麋月笑了笑,道,“小姐,您原来是假哭呢,我从哪倒的水都看到!您放心吧,那水是我今天出门前刚放进去的,那花朵也是新采来的,您平常沐浴的时候不就爱放些花朵儿吗?”
司徒镜听完麋月的话,才将那细润过的手巾接过去,净了脸,司徒镜才又将房里的怒风剑拿出来,麋月将水出去泼了进来,见到司徒镜又在抚弄怒风剑,笑道,“小姐啊,您光摸这个顶什么事,你要想就得赶紧去做啊!”
“就你能,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了?能教我了?”司徒镜道。
麋月见司徒镜有些生气,连忙闭了嘴,司徒镜才又道,“我有点明白了,刀宗将他们两个掳了去,原来还有月老的意思在里面呢!”
“啊,小姐的意思是,刀宗想将…。。今天门口那女人嫁给……黄公子?”麋月不愿意相信司徒镜的话,一句话停了两次才讲完。
“我原来还在为这冤家担心呢!谁想到,他却是走桃花运去了!”司徒镜幽幽的道,“他们两个结了亲,倒好了,南北两边也不用打了,两好合一好了!”
“小姐,那……那……要是那样,我们可怎么办?难道以后都要看着那女人的脸色?”麋月惊呼道。
“你也不用怕,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最不继,我也就是嫁给刀文秀罢了,就算这样,我还是他们后娘不是?”司徒镜道,“逼急了,我就走这一步!”
“不好,小姐怎么能嫁给刀……那都多大岁数了啊,小姐还是嫁给我们家少爷,我都看出来了,要什么和亲啊,以少爷的本事,半年就打到剑阁来了!”麋月道。
“看看吧,老爷子一定是想弄和亲来统一剑宗,那个怜君,也是一百个愿意嫁的,就只看黄玉的了,要是他也愿意娶,那我只好将这把剑还给他,从此后各走各的!”司徒镜道。
“要是黄玉不同意呢?”麋月道。
“那就看你的了啊!”司徒镜道。
“我?”麋月惊叫了一声,随后低着头道,“小姐您别笑话我了!”
“就是要看你的,你难道没看过白蛇传?”司徒镜道。
“看过啊,最新的戏呢,我不是同着小姐一起看的吗?”麋月道。
“就是啊,小青不是凭着一把雨伞就成全了白娘娘了么?到时候,你就是小青蛇,我是小白蛇,怒风剑就是雨伞……”司徒镜道。
“我知道了,我们家黄公子啊,就是那个许仙了!”麋月将怒风剑一把拿过去,笑着打断了司徒镜的话道。
第4卷 一百八二 和谈
黄玉赶到龙岭,蓝铃立即将一个消息告诉了他,朝廷的人马已经压到南台,北宗要腹背受敌了!
“南台?”黄玉吃惊的道,一面在沙盘上寻找,蓝铃将手一指,给黄玉点出来一处高地,那片高地在龙岭西北面,如果将北宗整个看做一张脸,龙岭和南台,就象是挂在脸上的两只耳朵。
“有多少人?”黄玉道。
“大概七万!”丘冰若的声音。
“我们可要快些动手了,要不北宗叫朝廷占了!”蓝铃道。
“我们抢先占了北宗,朝廷的那七万多人,我们怎么应付?”黄玉道。
“只要占了,哪怕是一天,朝廷又从我们手里抢了去,那也和朝廷直接从北宗手里抢了去不同,从北宗手里抢去的,便不能说是我们的,从我们手里抢去的,那便是我们的,我们以后再抢回来,就师出有名了!”蓝铃道。
“朝廷那边是谁的大将?”黄玉突然问道。
“是两个年轻的小将。”蓝铃道,“瑜苑出来的。”
黄玉一惊,道,“其中有没有个叫黄庆的?”
“有,另外的一个叫钦天杰!”蓝铃道,“这两个人的底,我已经派了人去查了!”
黄玉默然,蓝铃还要向黄玉进言攻取北宗的计划,丘冰若连忙提醒似的将他一拉,蓝铃一愣,悄声向丘冰若道,“怎么?”
“你知道那黄庆是什么人吗?你去查他的底,怕要查到少主头上来!”丘冰若在黄玉家里住过,知道黄庆和黄玉乃是亲兄弟。
蓝铃也明白过来,道,“哦,那可热闹了啊!”
“该来的总是要来,神岭上有什么动静?”黄玉道。
“神铃上,倒是没什么动静,没见到有任何的人马回撤去守卫剑阁。”丘冰若道。
“恩……”黄玉点着头,在房里来回的走,象是思考着什么问题。
突然一个小兵飞跑着来报,说是北宗有人来,黄玉连忙请进来,他和蓝铃以及丘冰若都以为是为了朝廷派兵来攻打的事,却不料来人只字都不提朝廷,只说是刀文秀有请南宗的少主赴会。
黄玉将来人的请贴留下,安排那人下去安歇,他却仍然和蓝铃以及丘冰若商议。
“刀文秀这是什么意思?”蓝铃道,“朝廷的数万大军压境,他居然还有心思请你喝酒!”
黄玉摇了药头,道,“刀文秀,果然不简单,他应该比我们早半个月就知道朝廷的大军要压境了!”
“何以见得?”蓝铃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在抓我的当天或者前一天,就知道朝廷的大军已经出发了!”黄玉道。
“对了,对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朝廷的大军,他一定知道你和黄庆的关系,想让你去给他说个人情!”丘冰若大声嚷道。
“不,我和阿庆的关系,他却未必知道,而且,朝廷既然派出了军队来,又岂是说个人情就能让他卷旗卸甲的?”黄玉道。
“那他的意思……”丘冰若不解的道。
“我看,他想让你成他女婿是事实,这样一来,可以稳住我们,他便能一心一意的对付朝廷了!”蓝铃道。
黄玉点了点头,道,“对,他应该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也想将剑宗和平的统一起来……这点上,我不如他啊!”
“和平统一?”丘冰若道,“他想得美,杀了我们多少人了,现在想和平统一?做梦去吧!”
“我们杀他们的人,也未必就在少数?”黄玉道,“打来打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失去儿子和丈夫!”
“你,你,你怎么说这种话?你难道忘了雪儿是怎么死的了吗?”丘冰若道。
“我没忘!”黄玉大声的道,神情激动,将丘冰若吓了一跳,黄玉顿了顿,又接着道,“就是因为我身受了失去挚爱的痛苦,我才不想让更多人来受这个苦了!”
“那你的意思,是娶怜君?”蓝铃道。
黄玉看了看蓝铃和丘冰若,道,“你们说呢?”然后也不等蓝铃和丘冰若两人回答,直接出门寻那个送信的人去了。
蓝铃和丘冰若两个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黄玉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从重关一直打到龙岭,黄玉可算是一路猛进,怎么突然又想和北宗讲和了?难道怜君就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还是刀文秀传了剑法的缘故?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黄玉在山林里遇到了个老婆婆,这老婆婆的一席话,让黄玉眼界高了一层,从最初的敌视北宗,变成了视北宗为一体,共求让剑宗几十万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在这世上活着。
这几十万人中,包括了黄玉和刀文秀,也包括了蓝铃和丘冰若,甚至怜君,司徒徽纹和黄庆,他们这所有人,都有着共同的宿命,只不过除了黄玉和刀文秀,其他人都看不到而已,经过山林里的神仙婆婆指点,黄玉确信自己的父亲黄光陛是早看清楚了的,甚至还为此做了许多的事情,也许自己和阿庆不同的安排和训练,也是父亲有意为之,只是他想不到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玉思来想去,有这么几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第一是究竟是谁杀了父亲,父亲既然打算了要归顺朝廷,那么杀父亲的人,一定是不想让剑宗归顺的人,这个人如果不是刀文秀,那还有谁?第二是剑宗是不是只有归顺一条路,而归顺之后,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朝廷既不杀寻常的剑宗府的人,又不杀剑宗府的领袖,这样的事朝廷会答应吗?
黄玉的这些疑问,不敢对蓝铃和丘冰若讲,他深信,刀文秀也不会对君莫问和房戚等人讲,黄玉有一种见刀文秀的冲动,恰好刀文秀的请贴就到了,至于请他去是不是给怜君说亲,那倒是其次了。
所以当蓝铃和丘冰若等人十分担心黄玉去剑阁见刀文秀的时候,黄玉却异常轻松,只带着鸳鸯一个随身伺候,跟着信使望北宗的剑阁去了。
黄玉的决定,丘冰若无法左右,等黄玉一上路,丘冰若便将黄玉应刀文秀之邀去剑阁赴宴的事写成书函,派人马不停蹄的飞报给了大塞的小凤公主。
第4卷 一百八三 手足
听说黄玉到剑阁来,所有剑阁的人都跑到城外近十里去看,一路上人山人海,刀文秀带着怜君以及其他的一些重臣也出城远迎,黄玉一路上眼见耳闻,都是些欢声笑语,北宗的人似乎都觉得黄玉既然肯来,那和谈八成是有望了。
黄玉远远的就见到刀文秀身边站着个女子,身量娇小,仪态轻盈,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直走到了跟前,他才看清楚是怜君,只见怜君一改往日里的忧郁,笑魇如花,露出了洁白的小虎牙。
“玉哥哥!”怜君第一个喊道,朝黄玉跑了过来。其实才十多天没见到黄玉,但怜君却觉得如同隔了半年,而且她还觉得眼前的黄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切,是她可以拥有的。
黄玉也觉得怜君似乎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洋溢着快乐的气息,衣裳也早已经不是先前那样淡雅,换成了鲜艳的水红色,头发虽然还是披肩长发,但鬓角上却卡上了一只蝴蝶结,那蝴蝶用薄金打造,极是精致,随着怜君的脚步,那翅膀上下的抖动,犹如是活的一般。跟在怜君身后的女子,抱着一面白玉琵琶,虽然也是极其光鲜亮丽,却和怜君差了一大截,一看就知道是个丫鬟。
“怜君……”黄玉见怜君高兴的跑来,慌忙抓住了她的手叫道。
刀文秀也哈哈大笑的上来,道,“黄光陛的儿子果然够胆识,老夫没有看走眼,居然只带了一个人就敢到剑阁来!”
“哪里,刀前辈的为人,晚辈早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如果不是剑房里面对面的谈过,我想我也不会贸然前来的!”黄玉道。
刀文秀见黄玉说话直截了当,并不拐弯抹角,心里更加喜欢,于是笑道,“好的很,我已经在宗王府里设下酒宴,请!”说完后见身体一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黄玉也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刀文秀并肩而行,怜君则紧跟在他们身后,其他人纷纷让道,然后也跟在两人身后回剑阁去了。
酒宴异常丰盛,一边吃一边还可以欣赏歌舞,陪酒的官员有二三十位,黄玉只认得个司徒楚,当司徒楚给黄玉敬酒的时候,黄玉便问了句,“司徒镜……姨娘……可好?”
司徒楚道,“还好,只是偏偏今天身体不适,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明天当能来见你!”
黄玉道,“按说,我是晚辈,该登门去拜见你们长辈的,可惜,今天却是为了公事,等公事一了,我自当去拜见这位比我还年轻的姨娘!”
“咳,她可不愿意做姨娘,这……”司徒楚刚要说些司徒镜的心思,突然发觉此时此刻,并不适合说这些,连忙打住了道,“喝酒,你既然承认我这个舅舅,那你得喝,喝三大杯!”
怜君也在席,等黄玉和司徒楚喝完了酒,她突然抱着琵琶走到黄玉席前道,“我不会喝酒,但又不能不敬你,我愿意弹奏一曲,权当替我一杯酒敬了你!”
众人听到怜君要弹琵琶,顿时欢声雷动,一起大力的鼓掌,原先演奏的歌舞权且都退下,只空出舞台来给怜君。怜君的琵琶也的确远非那些歌舞所能比,一曲弹下来,直将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刀文秀乘机道,“小女不幸,与我失去联系有近二十年,直到如今方才团聚,我有心将她配与少年英雄,大家觉得谁最能配得上我女儿!”
“黄玉南主!”众人齐声高呼。
刀文秀大笑而起,从场中将怜君牵到黄玉面前,又将黄玉从座位上拉起来,道,“黄玉,老夫今天就倚老卖老,将女儿托付给你,你也给我表个态吧!”
怜君见刀文秀说的太过明显,顿时娇羞无限,红着脸不知所措,想要回避,奈何被刀文秀抓住了手,那里走得脱。
黄玉并不立即回答刀文秀的话,只将手里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道,“刀前辈,我刚才已经说了,今天只谈公事,明日,再谈私事也不迟!”
刀文秀没想到黄玉会这样回答,一旁的怜君更是羞得无地自容,甩开刀文秀的手,逃也似的向后面跑了,刀文秀顿是寒下脸来,望着黄玉一言不发,黄玉也不示弱,直勾勾的看着刀文秀。
所有人都停下来惊惧的望着黄玉和刀文秀两人,不知道刀文秀会怎么处置黄玉,鸳鸯早已经全神戒备,双手扣住了十只短箭,只要一有不妥,立即保护黄玉全身而退。
刀文秀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黄玉将背后的龙魂古剑拿出来道,“你的剑!”
刀文秀转过头来,望了望黄玉,只见黄玉双手捧着龙魂古剑,象是要交还给他的意思,刀文秀冷冷的道,“那是你父亲的东西,我不要!”随后依然大步的走到屏风后面,直往后面去了。
于是酒宴不欢而散,也没有人再敢来招呼黄玉和鸳鸯,连司徒楚也一言不发,远远的躲了。黄玉只好带着鸳鸯找了间客店休息。
黄玉等到晚间,鸳鸯歇息了之后,才偷偷的换了夜行衣,又溜进到宗王府里去,黄玉的身手已经与刀文秀不相伯仲,出入宗王府易如反掌,进去之后,四处查探,很快就找到了宗王府的内宅,先是找到了怜君的闺房,黄玉隔着纱窗听到怜君在屋里啜泣,黄玉自思应该是白天被他伤了心,所以直到此刻,依然还在啼哭,黄玉心里并非完全就没有怜君,只是从未有过要和她做夫妻的念头,总是拿她当妹妹看,外加上寒雪的死,怜君虽然是无意,但却在黄玉心里留下了阴影,于是黄玉才会在刀文秀逼婚的情况下断然拒绝,此时见自己伤怜君伤得这么狠,黄玉心里又老大不忍,本能的就想进屋里去道歉,刚一伸手要推门,只听得屋子里有个丫鬟道,“小姐,您别哭了,再哭可要哭伤身子了,奴婢怎么当得起这个罪过啊!”
黄玉顿时将手缩了回来,远处一点火光闪现,正朝这边来,黄玉连忙往黑影里退走,继续去寻刀文秀,不多时,便找到刀文秀的住处,黄玉将门口守卫的两个兵点倒,刀文秀已然察觉,喝道,“谁?”同时从窗户飞出来一点寒芒,黄玉飞身一躲,那点寒芒直打到石狮子上,黄玉看了看,石狮子身上被打出个小窟窿,一点水凝聚在窟窿里,除此外并无其他,想来那点寒芒,应该是一点茶水无疑。
听到刀文秀的喊叫,远处有一队兵快步跑来,黄玉急忙飞身上房,他刚上房顶,一个白影紧跟着他也上来了,黄玉不看也知道是刀文秀,遂展开身形,一路飞纵,刀文秀自然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如流星般从夜空里划过,顷刻便飞出了剑阁,到城郊的一块荒地上。
黄玉猛然停下身形,刀文秀随后赶上,抬手一掌打来,黄玉丹田中龙魂早已经就绪,也一抬手硬接了刀文秀一掌,两人同时一震,刀文秀道,“你把老夫引到这里,想要干什么?”
黄玉将面罩拉下来,道,“晚辈多有得罪,只不过有些话,需要向您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