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休已经察觉到了这几人的目的,显然,他们是为桐法而来。眼看另三人已经闯入虎萨宅,武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而节素也下定了决心:这样厉害的家伙绝对不能留下,必须全力击杀!
两个下定决心要尽快解决战斗的人目光一触,彼此心照不宣。刹那间,两人同时动了起来,武休的双掌齐出,同时攻向节素的额头和下腹,强烈的波光涌动不休,直向节素击去。
节素的身子微微一颤,人已出现在武休身后,一剑直刺武休后心。然而剑刚到一半,武休的脚便已反蹽而起,正中节素胸口,节素大惊失色,急忙以瞬间移动躲开,使伤害减到了最低,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胸口如被铁锤砸了一下一般难受,一时间连气也喘上不来了。
其实武休早料到他必定会自向后攻击,所以在双掌攻出的刹那,便运力于腿反蹽身后,节素的瞬间移动,就成了自己送上门挨揍的技巧。见节素气息不畅,武休脚下发力,如一道狂风般飞奔而来,飞身一脚向节素踢去。
在两人战斗正醋的时候,风八舍的队伍还在去往王宫的路上。行走间,血罗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痛,不由停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血罗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急忙都围了过来,等他说明。
那种熟悉的麻痹感觉袭入大脑,血罗突然看到了一系列骇人的画面。他猛地站直身子,冲风紫凌说:“不好,雷舞赤影的人正在袭击虎萨将军府!而且……”
“怎么了?”风紫凌焦急地问。
“我看到武休胸口满是鲜血地倒在地上……”
没等血罗说完,风紫凌已如闪电般顺来路向回飞奔而去。佳佳莉焦急地喊了他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怎么办?”素侬真急忙问风八舍,后者听到武休有危险,心不由一沉,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半晌后才说:“不能因小失大……我们去王宫!”
“等等。”血罗突然想通了什么,冲着风八舍一摆手。“雷舞赤影目前必须要做的,就是救桐法,而不是杀鲸其利。”
“为什么?”好几个人一起好奇地问。
“桐法下落不明,鲸其利如果突然死去的话,国家的大权会落到谁的手中?”血罗问。
“内加国权力最高的除了桐法,就是虎萨了……”风八舍沉吟着答道,突然,他双眼一亮:“你的意思是,此时如果雷舞赤影动手杀鲸其利,就等于将内加的控制权交给了虎萨,也就等于是交给了我们,对吧?”
“是的。”血罗点了点头。“那样的话,他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必须在救出桐法后,再杀鲸其利。我觉得我们应该兵分两路。”
就在这时,自虎萨府方向突然传来震耳的爆炸声,在这宁静的夜里,这声巨响立刻传遍了王城每个角落。风八舍面色一变,急忙做出了决定:“侬真,你带一半人回虎萨府,我去王宫!”一行人马上分成两股,分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爆炸声的确来自于虎萨府,这座大宅子的一小半,此时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爆炸声让武休和节素都停下手来。吕盖朴三人带着桐法自废墟边上走了过来,节素冷冷笑了笑:“我们已经得手了,你的努力看来全白费了。”
“那可不一定。”武休从容不迫地说,“只要消灭你们就可以了。”
“哦?”节素一笑,“恐怕不太好办吧。老实讲,我刚才并没有发挥全力。我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武休并没有被激怒,他平静地说:“那么现在就请全力进攻吧,否则你会后悔的。”节素不由打从心底佩服起这个优雅的敌人来,他一挺无邪剑,突然疾冲而来,对着武休一剑刺出。
两人再次交手,仍是打得难解难分,节素的瞬间移动虽然诡异莫明,但武休那敏锐的感觉却屡屡破坏了节素的完美移动,两人打了半天,却还是平手。
节素渐渐感到有些不奈烦,他直接采用正面进攻,飞身一剑向武休胸口刺去,武休看准他长剑刺来的方向,身子向左微微一侧,同时左掌运力,准备立刻施以反击。
然而就在长剑刺到一半时,节素却突然消失,紧接着,一股寒意便自武休背后涌起。节素在前刺动作完成一半时才突然发动铃能力,这样一来,当他出现在武休背后时,就已经处于攻击的终结动作之中,这一剑就成了诡异无比的恐怖之剑,简直就是佳佳莉“消失的距离”的另一种形式。
这诡异的剑招实在可怕,武休的反应再快,也无法及时闪避。但他却也并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体内突然内气鼓荡,周身的波光一下子集中到背后,挡住了无邪剑这致命的一击。
节素大为惊骇,随即运力前推,试图突破波光的防护,刺入武休后心。武休此时无法自由行动,只能不断调动内气,在背后顶住节素的无邪剑,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事情好像不太妙。”吕盖朴笑着说,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两人旁边,双手一圈,对准了前方毫无防护的武休。
“小伙子,你的本事不错,可惜你忘了我们有四个人哩!”说着,他对着武休猛地吹了一口气。
武休也感觉到事情不妙,他猛地将背部的内气爆发,同时飞身向右侧跃去。爆发的内气荡开了节素的长剑,但也震伤了武休的内脏,他虽然躲开了致命的攻击,却也已经身受重伤,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
“好机会!”布典东哈双眼放光,急忙抽出一支利箭,向武休射去,节素面色一沉,刚要阻止,利箭就已经贯穿了武休胸膛。武休哼了一身,终于倒在了地上。
“可惜!”节素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爆炸声一定已经惊动风八舍那毛躁小子了。”吕盖朴笑着说,“他现在一定带着大队飞速向回赶呢!被他撞上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便自天上落了下来。那正是风紫凌,他担心武休,运起紫翼铃能力直飞而来,却不想仍是慢了一步。怔怔地看着血泊中的武休,风紫凌呆住了。
“怎么是他?”节素大惊失色。如果说这世上有谁会令节素感到恐怖,那就是风紫凌了。节素一想起在塔骨会总部的那一战,就有种置身地狱的感觉。
武休虽然只是风八舍的弟子,但他从小与风紫凌一块长大,在风紫凌心中,他就是自己的大哥。现在眼见大哥被杀,他的心里既悲伤又愤怒,目视着节素一伙,他猛地大吼一声:“我要你们给武休赔命!”
节素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不自觉地自他心底升起,他想也不想,急忙运起“闪空”之力,来到桐法身旁,将手搭在桐法和幽蝶肩上,对吕盖朴说了句:“对不起,我最多只能带走两个人,幽蝶的能力比你和布典东哈的更重要些……”后,便与桐法和幽蝶一起消失不见。
吕盖朴一愣。对于风紫凌的力量,他根本不了解,所以也就完全不明白节素的意思。他只以为节素是带着两人先走一步,把风紫凌交给自己和布典东哈对付,所以嘿嘿一笑,大步向风紫凌走去。
“小伙子,你一个人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只是送死罢了。”
布典东哈没等吕盖朴走近风紫凌,便已搭箭在弓,嗖地一箭射出。那黑色的利箭刺破空气,闪电般直击向风紫凌。
风紫凌却一动也不动,他的两眼喷着怒火,双目隐隐放射出红色的光芒。在得箭及身的刹那,他突然一仰身,在他肚腹上倏然出现了一张大口,自其中放射出一道冲击波,霎时,那利箭便碎裂成无数细屑,飞入那大口之中。大口轻轻合上,上下咀嚼几下后,突然吐出一颗钢球,直击在正在发愣的吕盖朴头上,这家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摔倒而亡。
布典东哈的脸色变了,这时,他明白了节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显然,节素是打算牺牲他们两个,独自带着桐法和幽蝶逃跑了。
看着风紫凌腹部那狰狞可怕的大嘴,布典东哈只觉脊背发凉,整个人都被恐惧感慑住了,他想也不想,丢掉了长弓,惊叫着向一旁被刚才爆炸震倒的围墙跑去。
风紫凌怒吼一声,双目的红光越来越盛,一对尖角渐渐自他头上生出,而就在这时,佳佳莉的声音突然传来:“不要啊!”这一声仿佛是一道清流,立刻浇熄了风紫凌心中的魔火,他微微一怔,头上那对角便立刻又缩了回去。
布典东哈脚步踉跄,一不小心踩在一块碎石上,竟然自己摔倒在地。他实在太害怕了。
“多谢你摔倒在我身边。”
这时,一个更令布典东哈感到恐怖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侧头一看,原来自己正倒在被利箭贯穿胸部的武休身旁。
“你没死……”没等他发出惊叫,武休的手便已按在他的脸上,霎时,武休手部的血管猛地涨大,变得清晰可见,倏然刺破他的皮肤钻了出来,又如钢针般刺进了布典东哈脸上的血管里。布典东哈被吓得浑身打战,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根本无法推开武休。
武休缓缓坐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拔掉胸口的利箭。布典东哈的血顺着他的血管不断流入武休体内,而武休胸口的伤也渐渐自动愈合,最后连伤口也消失不见。武休的脸色渐渐变红,而布典东哈则越来越苍白,最后化成了一具干枯的死尸。
佳佳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风紫凌也很是吃惊,他愣愣地看着武休,双眼又恢复了正常,腹部的大嘴也消失不见了。
武休的血管从布典东哈体内再吸不到血,便自动缩回武休体内。他松开布典东哈,缓缓站起身,冲风紫凌和佳佳莉一笑:“多亏你们回来得及时,不然我恐怕真要完蛋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啊?”佳佳莉本来想说“这不是吸血鬼吗?”但想了想,终于没好意思说出口。
“原来你‘吸血伯爵系’的称号,就是这样来的啊……”风紫凌也不由感叹起来,显然也从未见过武休的这种力量。
“我的‘吸血伯爵系’一共由三只铃组成。你所知道的只是我的‘蝙蝠魔’和‘雾隐’。”武休笑了笑,“而‘血食者’的力量,除了师父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也只是在遇到师父前,曾经使用过它。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是要靠这位老朋友救命。”
“节素这家伙和雷舞赤影又勾结在一起了,真不好办。”风紫凌皱着眉说道,“如果不是他那把能让铃能力失效剑,你也不会……”武休点了点头:“师父他们呢?我一回来就看到这几个家伙在攻击卫兵,却不见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佳佳莉急忙将事情简单地对他讲了一遍,武休皱了皱眉:“不好,现在桐法已经被救走,他们一定会立刻对鲸其利下手。刚才他们制造的爆炸,目的一定是将师父再引回来,我们必须赶快赶去,用最快的速度到王宫保护国王!”
三人急忙向王宫奔去,这三人展开全力奔行,速度着实惊人,片刻间就碰上了正朝回赶的素侬真一行。简单说明情况后,大家又急急忙忙地顺路向王宫奔去,没过多久便追上了风八舍带领的队伍。
虎萨府的爆炸声惊动了不少人,其中当然也包括国王鲸其利在内。他本来正在宫中怒气冲冲地听着虎萨解释桐法被劫的原因,听到那一声巨响,急忙派人调查情况,过不多久,派出的人便带回了消息:“爆炸来自虎萨将军府,而且……风八舍带着他的人来了。”
“他?他来干什么?”鲸其利突然感到一股莫明的紧张。
“他要未见大王。”
“陛下,风八舍先生一定有非常要紧的事,可能是关于雷舞赤影的。”虎萨急忙说道。自己的府上发生爆炸,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雷舞赤影干的。
“让他一个人进来。”鲸其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接风八舍。但他马上补充:“让他的人全部留在宫外,让侍卫队全体出动,守好各个入口!”
没过多久,风八舍一人大步走入王宫内殿,向鲸其利垂首施礼后,立刻郑重地说道:“国王陛下,虽然您已经下达了驱逐令,但我还是斗胆请求您让我们留下保护您。”
“保护我?”鲸其利皱了皱眉,“你在开什么玩笑?”
“刚才的爆炸声,想必您已经听到了吧?”风八舍问道,不等鲸其利回答,他又接着说了下去:“据我的弟子通报,那正是雷舞赤影干的好事。”
“什么!?”鲸其利大吃一惊。
“陛下,我知道您其实已经相信雷舞赤影就在贵国。”
“这个……”鲸其利犹豫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而风八舍已接着说了下去:“雷舞赤影一直进行着颠覆整个世界的阴谋,所以人类世界政府才会不遗余力地与他斗争。妖族虽然与人类矛盾极深,但出于战略目的,对于人类世界的重大事件也都非常清楚,而这件事,你们更是早有耳闻。雷舞赤影集团的存在,对全世界的安全都是一种威胁,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认识应该是一致的。我们之间的分歧,也只是桐法是否与雷舞赤影相勾结而已,我没说错吧?”
“没错。”鲸其利点了点头,“桐法是我国的重臣,他的父亲、祖父,都是我国最忠诚的大将,他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我想请问陛下,桐法是否是国内权力最大的官员?”
“这……他的职位与虎萨将军相同,都是一级大将,他们的权力与是相当的。”
“那为什么桐法可以拥有私人军队呢?”
“那并不是他的私人军队,而是王城的守备部队之一。”
“那么,为什么虎萨将军就无权调动这支部队,来保护自己的府邸呢?”风八舍步步紧逼,问得鲸其利头上开始冒汗。
“那是因为……”鲸其利支吾了半天,却答不上来。
“那是因为陛下宠信桐法,所以桐法的权力实际上远高于与他职位相当的虎萨。桐法调动王城守备军保护自己私人的府邸,陛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其他人见陛下如此纵容桐法,自然就对他更加忌惮,无形中,他的势力也变得越来越大。陛下,我想请您认真的思考一下,如果是虎萨将军私自调动王城守备军保护自已的将军府,您是否仍会采取这种态度?其他大臣又是否仍会假装不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鲸其利被风八舍激怒了,他拍着桌子,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陛下,我并不是有意针对您。”风八舍恭敬地说。此时此刻,为了大局着想,他必须保持着这种谦卑的态度。
“我只是想请您意识到,桐法的权力实际仅在您一人之下,其他人根本无力制约他——包括与他同级的虎萨将军。如果陛下您出现意外,请问,内加国将落入谁的手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鲸其利怒气冲冲地说,但他既然没有将风八舍赶出去,就说明他已经有些动摇了。风八舍见机继续说道:“请您想想看,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桐法将军真的与雷舞赤影相勾结,那么,只要您一死,国家的大权就会落桐法手中,也就等于落入了雷舞赤影手中。”
“荒唐。”鲸其利的语气越来越缓和,“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岂不早就动手了?”
“因为他们在等我。”风八舍坚定地说,“单纯杀死您,对雷舞赤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的目的可不是夺得区区一个内加。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行为迟早会使得妖族与人类放弃嫌隙,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挑起人类与妖族的矛盾,最好是让双方互相斗个头破血流,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进行他的计划了。冒充成人类政府的人刺杀您,就是达成这一目的的最佳手法。到时候桐法就会接替您的位置,成为内加的最高统治者,再由他联络其它各国,对人类发起战争,雷舞赤影的目的就达到了。”
鲸其利越听越感觉心惊,他虽然宠信桐法,但毕竟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去冒这个险。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向风八舍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风八舍和虎萨相视一笑,知道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转机。
“陛下,我认为……”当风八舍正打算提出自己一方保护鲸其利的想法时,一阵笑声突然响起,三人一愣,急忙转头向笑声起处望去。
“风,我以为你的脑子在安稳的生活中已经变得迟钝,但看来我错了。”
听到这阵儒雅的语声,风八舍的身子不由一震:“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