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病人看着这满脸悲哀的中年人,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有的上前安慰他:“不要失去希望啊,你还可以去司法部门投诉那些古董骗子啊!”
“没用的!”宾白铁青着脸,摇着头说道。
这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这里,他继续说道:“古董交易与其它商业交易不同,在这种交易中,被骗的人只能怪自己贪心眼拙,然后把这杯苦酒悄悄地吞下。”
中年人听到这番话,立刻痛哭起来,哽咽着说道:“没错,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贪心,可是……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救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你说什么?”宾白楞了一下。
“我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我已经卖掉了我所有的收藏,可还是不够……我只能赌这一把了,可是……可是……”中年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宾白的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突然激动地说道:“你先不要难过,冷静一下,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他的目光坚定无比,那中年人的身子不由一怔,颤着嗓子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帮我?”
宾白郑重地说道:“只要我觉得你值得我帮。”
中年人激动地点了点头,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多亏有两名护士抱着他,才没让他摔着,大家忙将他搀进了病房。
“我是一个古物收藏爱好者。”情绪稳定下来的中年人缓缓说道:“虽然我一直渴望能成为收藏家,但我知道自己缺少收藏家的眼力与财力,所以我一直没冒险涉足贵重古物的世界……
“我的妻子死得早,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对未来的全部期望,可是……可是老天竟然在夺走我的妻子后,又要夺走我可爱的女儿!让她得了癌症!幸运的是,发现得及时,还来得及救治。
“但那需要一大笔治疗费,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我卖掉了多年来的所有藏品和我的房子,却还是差得太多,就在这时,或许是魔鬼的安排,我见到了一件我以为是珍品的古董……那个古董商人并不懂行,他要的价还不及它价值的十分之一。
“我心动了,如果买下它再转手卖出,那天文数字一般的医疗费就不算什么了,于是我又向亲戚和朋友们借了一大笔钱,将那东西买了下来。
“然而,我犯了古董交易中的大忌,贪心与心急,我从收藏者变成了一个投机商,变成了一个赌徒。
“我的心不再保持冷静,也就看不出假货的瑕疵,我付出全部的财产,换来的只是一文不值的假货!我还有什么脸面对我的女儿?我还有什么脸面对我的亲人和朋友?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说到最后,中年人已经痛哭失声,周围的病人和医生,也都陪着他流下泪来。
“那你也不能轻生啊!”佳佳莉的眼里噙着泪,颤声说道:“如果你死了,你的女儿怎么办?谁来照顾她啊!”
中年人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死了,亲人和朋友们不但不会向我女儿追债,还会对她无限的同情,他们会展现出人类善良的一面,去帮助她、去照顾她。
“但如果这个还不上债的我还活着,就会连累女儿受到亲人和朋友们的鄙视啊!”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每个人都能理解这位急于寻死的父亲,只是没人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
宾白知道这位父亲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帮助,而他,有自信可以帮助他。
于是宾白猛地转过头,注视着风紫凌、血罗和佳佳莉,郑重地说道:“我答应帮助你们找那个东西,但同样,也请你们帮助我。我需要用你们的力量!”
佳佳莉怔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宾白的意思;血罗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风紫凌则嘿嘿一笑,“我明白。如果那个王八蛋不把钱还给这位大叔,我就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散了!”
在风紫凌三人的陪伴下,中年人带领宾白来到了那间骗走他全部财产的古董店。
这家店的店主叫老油,在古董界混了三十来年,一脑袋狡诈智能,绝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但今天他却不敢玩硬的了,因为上午那个解决了一大票有名流氓的小姑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我真的没想骗你。”老油陪着笑脸对受骗的中年人说道:“也许是我走了眼,被卖家给骗了。这样吧,就算是我的错,我再赔一个同等价值的古董给你。唉,我可是个有良心的商人,不忍看顾客蒙受这样大的损失啊!”
宾白看着满脸真诚的老油,冷冷地笑了笑,“好啊,那么就请老板先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稍等。”老油笑着打开柜台旁的一个小保险柜,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佛像,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座金佛在市面上值三十六万,您可赚到了。”说着,将金佛递给了中年人。
自宾白来到老油的店铺里,就有人陆续进来看热闹,此时见老油拿出这金佛,人们立刻发出了一声赞叹。显然,他们都明白这金佛的价值。
中年人接过金佛,仔细端详了半天,激动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是真的!这是龙河金佛!”
“先别急着高兴。”宾白一把将金佛夺了过来,塞在了老油手里,“货虽然是真的,但价钱却不对。”
“什么?”中年人和老油同时楞了一下,中年人说道:“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龙河金佛』的价值,它确实值三十六万啊!”
“或许从前它值那个价钱,但现在……”宾白轻蔑地瞥了老油一眼,对中年人说道:“但现在它只值八万,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