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7-26 5:23:09 字数:3237
火红的太阳出现在无云的天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热力的威压征服万千生灵。
木桥边,苏文拿着魔杖在河坡下的一棵老树下练习魔法,清理垃圾。五十根绳子从木桥上垂入河中,抓捕流过的垃圾。十六只水猴在河面上游来游去,打捞附近的垃圾。一只河水聚成的巨蟒在河里翻腾,吞噬途中的垃圾。宽约百米的河面,经过这番过滤之后,显得干净不少。
忙了一个时辰,苏文感到精神疲惫,走到树下喝水解渴,却见木桥之上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人。那是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人,额头宽阔,容貌秀美,仪态端庄,气质成熟,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她此刻静静地望着远方,陷入沉思之中,空洞的眼睛涣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苏文看到这种眼神,心中突然被刺了一下,隐隐发痛。他忍不住冲她挥手叫道:“阿姨!你好呀。”
女人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对他随和地笑了笑,说道:“你好!”
苏文问道:“阿姨!你在想什么呢?”
女人说道:“没什么。你在这里清理垃圾吗?”
苏文点点头,说道:“阿姨,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女人好奇地看着他,说道:“小朋友,你想帮我什么?”
苏文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知道的不多,没法帮你解决问题,但是至少能帮你分担一些心情。”
女人展颜笑道:“小朋友,我觉得你知道的不少呀!一个人最大的知识是知道自己无知,你已经拥有了这个最大的知识。”
苏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看来是我多事了。”
女人略带兴趣地看了看他,想了想,说道:“比方说,有两个人,他们住在一间很大的石屋之中,石屋由许多根柱子支撑,每根柱子里藏着一把剑,打断柱子就可以得到剑,并且得到的多把剑可以合为一把威力更强的剑。其中一个人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看不到柱子与石屋的关系,他每隔几天就会毁掉一根柱子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另一个人认识到柱子的毁坏会带来石屋的倒塌,从而导致两人的死亡,他极力阻止那人破坏柱子,可是一来他说服不了那人,二来他打不过那人。最后他认识到为了阻止那个人,他不得不利用柱子中的剑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如此一来,他就会和那人做同样的事,加速石屋的破坏。如果石屋在此期间坍塌,你认为他有没有罪?”
苏文想了想,点头说道:“我想是有罪的。”
女人说道:“如果他不这样做,还是像以前一样想方设法地修补柱子,像以前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那人,像以前一样无私无害地贡献自己的创造,你认为他有罪吗?”
苏文说道:“没有罪。”
女人说道:“在这世上,破坏远远比创造容易。如果他选择无罪的路,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进行创造,最后还是会被那人轻易地破坏,结果石屋终将坍塌,压死两人。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你认为他有罪吗?”
苏文想了想,说道:“我想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有那个人。”
女人说道:“如果他选择有罪的路,并且侥幸在石屋坍塌之前,获得比那个人更强的力量,制服了那个人,结果石屋保住了,两人继续生活在石屋中。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你认为他有罪吗?”
苏文说道:“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女人说道:“同一条道路,好的结果就是有功,坏的结果就是有罪。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你认为这条伤害石屋的路可以走吗?”
苏文想了想,点头说道:“至少拥有成功的希望。”
女人说道:“如果石屋是你的父母,你会为了成功的希望去伤害他们吗?”
苏文犹豫一阵,无言以对。
女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同一件事物,爱它的人会重视它从而慎重地决定,不爱它的人会忽视它从而轻率地决定。人终究是一种感情的生物,不得不经受感情的煎熬。”
苏文看见她忧虑的表情,随口安慰道:“对于坏的事物,我们在排除它的时候,也要理解它。对于那个破坏石屋的人,我们在阻止他时,是不是也可以去理解他呢?也许事实本身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坏,没必要这么忧心!”
女人闻言,眼睛一亮,沉思着点点头,低声自语道:“也许我已经陷入自己的成见了,自以为了解人类,却忘记了自己是无知的,我没有资格断言人类的行为是一种毁灭自然的行为,也没有资格断言自己就是拯救自然的行为。爱得太深,陷得也会很深,我是不是陷入感情的陷阱中了呢?”
思索了一阵,女人回过神来,问道:“你认为人类走的道路是对的,还是错的?”
苏文问道:“什么道路?”
女人说道:“毁灭掠夺式的物竞天择的进化道路。”
苏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
女人笑道:“你喜欢地球文明还是精灵文明?”
苏文说道:“我觉得科学相比于魔法,显得太过粗暴了,所以比较喜欢魔法。”
女人呵呵一笑,说道:“魔法当初也是很粗暴的。当人们盲信一种理论,从谦虚地追求真理转变为疯狂地追求力量时,就会带上粗暴的色彩,在不断的毁灭与创造的迷宫中被迫寻找出路。当人们走出迷宫时,才发现追求真理是获得力量的最佳途径,而追求力量只会把人引入迷宫,面对粗暴的命运。人类的道路与精灵的道路也许都有其存在的原因,只是我并没有去追求这种原因,反而粗暴地裁定了人类的错误,因此才会将自己置于迷宫之中,自寻烦恼。”
苏文想了想,说道:“如果不追求力量,如何获得力量?”
女人说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你追求力量,并不代表你就能得到力量;你追求其他,并不代表你就不能得到力量。
“我想通了一个道理:存在即真理。任何事物只能被暴力抹杀,不会被真理排斥。每一个存在都包含着世界的意志,都有着独特的价值,并不是可以用简单的功罪二字来加以判决的。”
苏文虽然听不懂,但看到她清晰的目光,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女人问道:“你叫什么?”
苏文笑道:“我叫苏文。你呢?”
女人说道:“我叫叶露。你现在在这里清理垃圾,而另一些人却在不断地乱扔垃圾,你不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吗?”
苏文说道:“其实我主要是为了练习魔法,捡垃圾只是顺便做的。”
叶露说道:“练习魔法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实践中产生作用,你不觉得自己把主次颠倒了吗?单纯地为学习而学习,会让思想变得僵化,除了把自己变成教条的机器之外,得不到任何真理。真理是以实践为基础的,以实践为中心的思考会不断打破人的思想局限,让人变得越来越聪明。”
苏文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并不是很明白,难道书上的东西都是无用的吗?”
叶露说道:“书本是实践知识的精华,是思考的材料,但不是思考的立足点……”这时,一群彩鸳从虹河上游叽叽喳喳地游了下来。叶露看了一眼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愠色,不再说话,严肃地盯着其中一只彩鸳。
这是一只色彩鲜艳的彩鸳,它没有在水中嬉戏,而是静静地蜷缩在一片漂浮在水面的木板上埋头睡觉。其他彩鸳都在它周围玩水,沿河游下。一只机警的彩鸳发现了木桥处的异常后,用嘴使劲地啄了啄木板。叫醒它。它看了看木桥处的状况后,对周围的彩鸳叫了几声,让它们停下,自己则冲着两人游了过来。
苏文好奇地看着这只彩鸳,逗道:“小家伙,是不是饿了?过来呀,我给你好东西吃。”
彩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身出现六股水流冲出河面,扑向苏文。
苏文吃惊地躲到树后。
叶露斥道:“宇,住手!”
彩鸳看看女人,又看看苏文,最后开口说道:“妈,这个家伙是个坏蛋!前几天欺负过我。今天又让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如乘机把他干掉吧!”
苏文闻言,忙叫道:“你不要冤枉我呀,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彩鸳嘿嘿冷笑两声,身形一变,化为一只乌黑的小鸭子。
苏文惊讶地说道:“原来是你,你可以幻化形体吗?”
彩鸳哼了一声,恢复彩鸳体态,说道:“大惊小怪!臭人类,敢得罪我这个救世主,真是不知好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露怒道:“你闹够了没有?成天闯祸,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彩鸳轻蔑地说道:“你这个软弱无能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比你强上百倍!”
叶露不再多说,伸出一只手,罩向彩鸳,一股念力网立即将它包裹住。
彩鸳挣脱不开,气道:“你个混蛋!快放开我。我没时间听你说教,还有许多伟大的事业等着我去做。”
叶露怒色更甚,手上使劲,将彩鸳抓到手中,吸入体内,平静了一下情绪,说道:“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苏文松了一口气,笑道:“你的孩子真是吓人!”
叶露无奈地一笑,说道:“这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引导得好,就会开辟出一片新的领域,引导不好,就会死在半路。”说完,无心再聊,相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