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7-27 0:16:02 字数:3920
残缺的认知从混沌中剥离,诞生出各式各样的无限;无限驻留的沙漠,掩埋许许多多的生命。
一条直线向两端延伸,陶醉于自己的无限自由;一个圆圈自成一体,阐述着无限之下的生命。
直线笑道:“圆圈,你真是悲哀呀!永远都被关在狭窄的圈子中,不得自由。”
圆圈想了想,说道:“请问,你是谁?”
直线不解地说道:“我当然是直线。”
圆圈说道:“你是无限的直线,还是有限的直线?”
直线想了想,说道:“我是有限的直线,但可以无限。”
圆圈说道:“请问,一条可以无限的有限直线是什么样子的?”
直线不满地说道:“你看不到吗?当然就是我这个样子。”
圆圈说道:“你可以变成无限给我看一看吗?”
直线说道:“从我的两端一直向外延伸,无穷无尽,这就是无限了。”
圆圈说道:“可是你并没有变呀?”
直线气道:“你能不能有一点想象力呀?你看我两端都是开放的,想变成多长就能变成多长。”
圆圈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那么我是否也能想象一下,我里外都是开放的,所以我想变成多大就能变成多大呢?”
直线一愣,想了想,说道:“不能这样变,只能沿着线的方向变动。你走完一圈就会回到原点,我可以朝两端永远走下去。”
圆圈说道:“我虽然会回到原点,但是我也可以在线上永远地走下去。”
直线说道:“你只是在原地转圈,不像我这样可以无限伸展。”
圆圈说道:“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没有转圈呢?你左边是无限,你右边也是无限,难道它们不是一样的吗?”
直线笑道:“一个无限向左,一个无限向右,怎么可能一样呢?”
圆圈费力地思索了一阵,说道:“你究竟是谁?不管我用多大的数值来衡量你,你始终都会超过这个长度,永远也无法认知。我感觉你并不是直线,而是神。”
直线有些飘飘然,哈哈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我是神。”
圆圈奇道:“难道你仅仅只是神,没有自我吗?”
直线奇道:“什么自我?”
圆圈说道:“比如说,我是一个圆圈,我的无限延伸就是神,我从原点出发最后回到原点,这就是自我。你呢?”
直线想了想,说道:“我也可以是一条线段,从起点到终点,这是自我。”
圆圈说道:“你的自我似乎没有自由。”
直线张了张嘴,想反驳它的观点,可是无理可说,最后只得说道:“你呢?”
圆圈说道:“我的起点就是我的终点,所以我的长度是不确定的,可以是一圈,也可以是两圈、三圈……以至无穷圈,这个不确定就是我的自由。”
直线说道:“按照你的道理,我也可以是一段直线,两段直线……以至无穷段直线。”
圆圈说道:“只要你有办法从终点跳回起点,你也可以是这样的。”
直线说道:“我的终点就是我新的起点,这样就可以来回运动了。”
圆圈说道:“如此一来,你就不是你了,而是与其它线段的组合。”
直线想了想,说道:“为什么必须有起点和终点,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是一个固定长度的线段,你也只是一个固定长度的圆圈。”
圆圈说道:“的确如此,从世界的角度看,你我都是被限定的,可以自由,但没有自由。但如果从个体角度来看,我征服了无穷,得到了不确定长度的无限自由,你征服了长度,得到了确定长度的有限自由。”
直线有些不服气,但仔细一想,感觉有几分道理,说道:“你是怎样征服无限的?”
圆圈说道:“用自己有限的存在来表达无限的成长,这样就能将世界的无限变成自己的无限,将世界的自由变成自己的自由。”
直线说道:“怎样用有限表达无限?”
圆圈说道:“自己实现起点到终点的跳变,而不需要外界的干涉。或许可以说,自己实现无限向左到无限向右的跳变,就能征服无限。”
老屋院中焕发生机,嫩草的清香在空中飘荡,和煦的阳光在春风中浮动。无形的芝心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和一圈碎石子,陷入沉思。
门外,一男一女两人悄悄地从门缝中钻了进来。男人年近三十,容貌清爽,神采飞扬,眼中流露出十足的自信,身姿展现出无穷的魅力;女人三十多岁,高贵美丽,典雅端庄,宽阔的额头蕴藏着智慧,优雅的举止饱含着风韵。
男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兴奋地叫道:“芝心!”
芝心惊醒过来,抬头看去,顿时笑逐颜开,惊喜地说道:“竹炎!叶露!是你们!”
叶露微微笑道:“十年不见,你依旧没能幻化人形呀!”
芝心呵呵笑道:“这些年,你们还好吗?”
竹炎哈哈笑道:“我们都很好。叶露她都已经有小孩了!”
芝心惊笑道:“真的吗?”
叶露苦笑道:“是一个十分淘气的小鬼,这几年差点把我气死!”
几人说说笑笑,进入屋中,在花圃里的小桌边坐下,慢慢闲聊。十年前,国家政局初定,百废待兴,政府计划派遣大量学生进入人类国家学习。三人原是同窗好友,与老师商量之后,一起提出了申请。最后,竹炎被派往芜国,叶露被派往萃国,芝心的申请没有通过,她私自偷渡出国,沿着虹河,在各国游历学习。如今,三人碰巧重逢,自有许多话语。
聊了很久,叶露说道:“芝心,这次和我们一起回国吧!”
竹炎说道:“是呀。不久,旧王即将卸任,新王就要登基,国家或许会发生一次变革,正是我们回国效力的好时机。”
芝心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想通,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竹炎奇道:“什么问题?”
芝心说道:“我是谁?”
竹炎说道:“问题是一切知识的源头,你不能用任何一种答案堵住它。”
芝心说道:“我不是在寻找某一种答案,我寻找的是超越现存一切答案的自己的答案。我必须创造出‘我是谁’,然后我才能创造出我自己。”
叶露说道:“你打算如何创造出‘我是谁’?”
芝心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走下去。请问,对一个无限的征服,可以获得有限;那么对一个有限的无限,又该如何去征服呢?”
叶露说道:“书本上的知识永远都是残缺的,唯有在现实中才能获得无穷无尽的征服无限的新的有限。”
芝心说道:“问题是,这个无穷无尽的从无限不断诞生的新有限,是否也可以征服呢?”
叶露说道:“一个失去立足点的问题,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个人漫无边际的空想。”
芝心说道:“一个拥有立足点的问题,是一个生长的问题,可以创造出现实,但难以创造问题本身。”
叶露想了想,没有说话。
竹炎说道:“一问一世界,也许可以用字的有限结束问的无限,一字一世界。”
芝心想了想,点头说道:“如何用一个字代表一个世界呢?”
竹炎说道:“文字的诞生征服了事物的无限;魔印的诞生征服了文字的无限;那么什么存在会征服魔印的无限呢?”
三人静思。
叶露说道:“文字可以代表某种事物的无限;魔印可以代表静态世界的物种的无限;也许可以用某一种动态的魔印代表静态世界的无限,如此就可以衍生出一个可以自行运转的动态世界。”
竹炎赞道:“这个思路不错!动态的魔印也许可以克服现今魔法的环境局限。”
芝心想了想,说道:“具体与抽象,单一与多样,静态与动态,在这些之外还会有什么呢?”
叶露笑道:“适可而止吧!再往深处,就需要更多的浅处的挖掘,一味空想,最后只会发现自己在原地转圈。”
芝心点点头,笑道:“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叶露脸上笑容褪去,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回国研究原子弹的技术。”
芝心脸色一变,严肃地看了看她,说道:“你考虑清楚了吗?这种东西的威慑力是建立在百万条人命的基础上的;一旦第一枚原子弹制造成功,就会出现第二枚、第三枚……乃至成千上万;一种强力武器的出现,会促使更强力武器的诞生,禁忌魔法的灾难就会重演……”
叶露点点头,说道:“存在即是真理。”
芝心说道:“存在是世界的真理,不是社会的真理。精灵与人类现在的智慧能承受这种力量而不会毁灭自己吗?”
叶露说道:“环境改变思想,一切思想都是在事实之后才出现的。”
芝心皱了皱眉,说道:“这算是什么道理?人的思想可以用几百年前的决定论和因果律来界定吗?”
叶露说道:“既然人已经学会了主动,那么就没有必要担心。”
竹炎说道:“芝心,请别再说了。科学的浓烟在不断地摧残着大自然,精灵现在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如此下去,精灵将会被人类灭绝。我们无法奢望人类的自变,只能不断地完善自己,在这种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你的道理是世界的道理,可是你并不是世界。现实世界是暴力和残酷的,你不能离开这些而去空讲道理,这种道理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只要世界没有战争,人们会很幸福,可是战争并不会因为我们知道就消失不见呀!一个道理离开了力量的支持,它本身又能有多少说服力呢?我承认你的思想具有大局的远见的真理性,可是针对现在具体的环境,这种远见和大局有什么作用呢?面对具体的事情,我们并不是一条直线地走向那个真理,有时我们需要反向行动,这样才能更快地到达。”
芝心说道:“你也赞同她的行动?”
竹炎点头说道:“百分百赞同。”
芝心失落地说道:“这也许将是生存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的悲哀吧!”
叶露笑道:“世间何来悲哀,又何来幸福?为什么不能站在主动的立场去看待这一切呢?”
芝心有些生气,骂道:“科学把你的良心都给吞没了吗?”
叶露笑了笑,并不在意。
竹炎笑道:“我们还是忘掉这些烦心事吧,谈谈这些年各自的收获,如何?”
三人转移话题,开始谈论十年来思想上的突破。
晚上,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苏文坐着大雕从空中落入院子里。
芝心正在院中沉思,见他回来,随口问道:“苏文,你认为什么是力量?”
苏文正要回房休息,听她问起,说道:“你是怎样想到这个问题的?”
芝心说道:“我从原子弹想到了禁忌魔法,又想到了万能的神,又想到了毫无止境的暴力,永无休止的悲剧,人们执着于无限的力量,却无法征服无限的力量,始终处于力量的牢笼中,不得自由。”
苏文想了想,说道:“无限的力量可以征服吗?”
芝心说道:“物质,刺激,欲望,感情,知识,信念……世间的一切都是对无限力量征服之后产生的有限的存在。人看不到自己已经获得的无限的力量,却去追求外界无法获得的无限的力量,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苏文听得糊里糊涂,觉得她今晚的心情不佳,说道:“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芝心叹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了一些书,产生一点感概而已。晚安!”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