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只好叹气，“昨天买了不少糯米，先用磨盘碾碎，煮成米粥喂下去，看看能不能管用。”
龙一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陈家沟会出这么多事，这趟真没白来，也不知道我师父他们什么时候能下山，我已经罩不住了。”
别说龙一了，我也是满脑子郁闷，刘老三这疯子，进山都一个多星期了，天大的事也该办完了吧，却一直不见踪影。
想到这里我心中浮现了一抹隐忧，回想刘老三进山时那神色匆匆的模样，就跟去晚了他老娘会改嫁似的，以及大和尚进山时候的凝重表情，我真担心他俩到底能不能出来。
“先别说了，把人带进去再想办法！”龙一大脸一沉，急忙跟着我走向院子。
没等跨进院门，耳边只听一道惊呼，我和龙一相顾变脸，匆忙走进院里，正巧看见陈小妮从屋里跑出来，我一把拽着陈小妮，“丫头，跑什么？”
陈小妮脸色发白，口齿有些不清了，回头指了指房间大门口，“脚印……”
脚印？
我脸色一变，急忙大步走向陈小妮指向的地方，低头一看我愣住了，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往后退开两步，却靠在了一堵肉墙上，回头，只见龙一同样阴沉着一张大脸站在我身后，死死盯紧了地面上的脚印。
堂屋的门槛下，整齐地印着一排泥水脚印，八字形的脚尖正对大门，脚印泥渍未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泥腥味，地上湿漉漉的，挂满了不少水滴，房梁上好像起霜了，覆盖着一层毛毛的冰屑。
现在十月份，正是夏秋交替的季节，秋老虎余威还没消退，天气闷热，我不解的说，房梁怎么会结霜？
“那不是霜，是阴气，阴气绕梁，就会结出这种霜粒子！”
龙一十分凝重地注视着陈小妮，“大妹子，昨晚有人敲门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有过，只响了三下就停了，我问外面是谁在敲门，但是没人回答我，好像……有个人在冷笑。”
说到这里，陈小妮脸色惨白地靠在我身上说，“我……我一直记得陈凡哥的叮嘱，没人说话就不能开门。之后，我又听到了脚步声，好像有人在门口走来走去……还听到了不少水响声，好像有人在院里划水一样，可我家哪里来的水啊……”
“是水鬼！”龙一紧紧咬牙，从牙缝中蹦出这个字眼。
我也怔了一下，回想昨晚在回水湾，那帮水鬼曾经说过今晚会来找我的话。
真应验了。
我很想哭，可当着陈小妮的面我又哭不出来，陈小妮比我更紧张，吓得差点钻进我怀里，“陈凡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村为什么总发生这种事？先是我哥和嫂子，接着又是疯羊，昨天捞完尸，今天又是水鬼，我……”
我勉强笑笑，拍着陈小妮的后背说，“别怕，有我在呢，出什么事有我，先把门打开再说。对了，村长昨晚回来了吗？”
陈小妮点点头，“我爹昨晚回来了，但是大清早去村委办公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龙一接口道，“他今晚最好别回来了。”
“为……什么，陈凡哥，难道我家又要闹鬼吗？”陈小妮面露呆滞，回过神来小声抽泣。
我苦笑了一下，对她说道，“小妮听话，你去村委会那边找村长，告诉他今晚不要回家，你也别回来，明天一早再说。”
陈小妮满脸凄苦地说，“那你们……”
“我和龙一没事，就算水鬼找来也不怕！”为了让陈小妮安心，我拍拍胸脯，满脸不以为然。
“嗯，那蔡婶呢？”陈小妮一指被我丢在院角的蔡婶，说你为什么要找绳子把她捆起来，蔡婶脸色好难看啊，她怎么一直在磨牙流口水……
我无言以对，这几天陈家沟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完恐怕天都黑了，只好按着陈小妮的肩说，“小妮，事情有点麻烦，听我的话，通知完村长之后，你干脆回学校报到吧。”
“我不要！”陈小妮固执地摇头，说我哥哥和嫂子都死了，老爹心里一定很难受，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还有陈凡哥，你是不是也要走，我回去之后，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说这话时，陈小妮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也不傻，但现在不是聊这种话题的时候，摇头说，“那你先去找村长吧，记住，今晚不能回来，明白吗？”
陈小妮「哦」了一声，低头缓缓地走了，回头时我瞧见龙一对我挤眉弄眼，“小凡，大妹子多好，我听人家说屁股大的女人肯定会生儿子……”
我狠狠瞪他一眼，“死胖子，关你屁事，你个佛家弟子成天研究怎么生儿子，成何体统？”
这死胖子嘬嗫着嘴角，一脸无辜相，“你这么凶干嘛？”
我心烦意乱，不愿搭理这烦心事，把蔡婶扛进了里屋安置好，走出房间问龙一，“怎么处理？”
龙一沉吟了半晌，良久后，大脸浮现出一抹戾气，“水鬼缠人，不死不休，没别的办法，只能干他丫的！”
听到这话我差点乐出声，说胖子，没想到你这么粗鲁，在寺庙没少跟人打架吧？
龙一说那是，当初庙里的师兄师弟个个都欺负我，觉得我憨厚老实，师父又不管这种事，我气坏了就干趴过好几个，现在没人敢跟我横了。
我看了看他长满横肉的脸，咽了咽唾沫说，“跟你打过架的人，生活能自理吗？”
下午，龙一陪我进山砍桃树枝，又砍了几根竹子削成竹条，再将黄纸和香炉备好，趁我削树枝的时候，龙一走进村长家里屋，找了面镜子递给我。
我吹掉上面的灰，不解道，“胖子，你拿镜子给我做什么？”
“这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铜镜能照鬼，你没有开鬼眼，除非鬼魂主动现形，否则你是看不见脏东西的，你带着铜镜，可以看见鬼魂在哪里。”
龙一解释道，“今天晚上水鬼势必会找上门，最好是它们能听劝，实在不听劝就只好动手了，你得做好准备。”
我苦涩一笑，刘老三说过我是「招阴体质」，稍不留神就会被鬼魂缠上，这话果然应验了。
我又说，那蔡婶呢？
“我刚才喂她喝过不少糯米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幸好她暂时昏迷了，还没醒过来，我们先想办法打退水鬼，明天再考虑怎么给她拔尸毒。”
龙一指了指里屋，十分苦恼地说，“我们的麻烦实在太多了，现在陈家沟已经被搞得鸡飞狗跳，一件件解决，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