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陪龙一走回了老宅大门。
刚要敲门的时候，龙一忽然叫住我，我问他怎么了，龙一指着门前的一排木桩，说木桩被人动过，看来我们离开之后，又有人来到了这里。
我低头去看，果然发现了几只脚印，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可鞋底是三字尖形，很像旧社会死掉的女人穿的寿鞋。
我脸色有点发白，“全村人都在里面，这脚印会是谁留下的，难道又是鬼？”
龙一脸色同样很难看，“不知道，先把门敲开再说。”
我回头继续砸门。
砰、砰、砰……
连续几道敲门声，砸得门板上的灰尘扑簌簌下落，灰尘弥漫下，门内传来一声怪吼，“又是谁在敲门，还有完没完了？”
我听出这个声音，还是杀猪匠陈坚的。
我忙说，“坚叔，还是我们……”
“又想骗我是不是？”陈坚冷笑道。
我忙道，“我真不是鬼，你为什么不信我？”
陈坚抵着门道，“老道爷说，鬼魂最擅长骗人了，开了门，万一你们全都是鬼变的，那我们怎么办？”
我冷笑道，“我不管什么老道爷不老道爷的，我只想告诉你，一扇大门可防不住鬼，如果真有鬼魂想进去，你关上门也没用。”
“这……”陈坚的语气迟疑了一下，又说，“你真的是陈凡？”
我说，“我八岁那年，被你家的狗咬过，你还记不记得？”
“真是你啊！”门内顿时传来拉动门栓的声音，陈坚说，“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替你开门……”
说完，大门咧开一道缝，陈坚鬼鬼祟祟地把脸凑到门缝中，露出半只眼睛观察，他疑神疑鬼的样子让我好笑，“放心我们真的不是鬼，不仅是我和龙一，小妮也在……”
“什么！”我不说这话还好，当听见小妮也在我身边的时候，正替我开门的陈坚却抖了下胳膊。
门缝中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你……说什么……”
“小妮啊，怎么了？”我将身子侧开，露出站在身后的小妮，说人不就在这里吗？
“鬼……鬼呀！”陈坚看见了小妮，和想象中不一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忽然大叫一声，把门拉上。
什么情况？
我懵了，好在龙一早有准备，趁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将门栓插上的时候，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门板上。
大门狂震，被另一股力量狠狠推回来，龙一单手撑住门板，虎着脸说，“冲进去看看！”
“好！”我足下发力，立刻用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大门被彻底撞开的一瞬间，露出陈坚那张布满了惊恐神色的脸。
他的表情，很诡异。
我闪身冲进小院，只见被大门弹飞出去的陈坚正一脸呆滞地跌坐在地，双手反撑着身体，一点点往后挪屁股，脸皮都紧张到抽搐了，“你们别过来，别……别害我！”
“你怎么……”没等我把话说完，门后又蹿出一道黑影，是个拿着锄头的村民，一声不吭砸向我脑门。
幸好我看清了身后的影子，赶紧侧身往后一躲，锄头上的铁刃带出一股风，贴着鼻尖擦过去。
我冷汗流了一脸，这一锄头要是真的砸中我……
“你们做什么？”龙一迅速抓着锄头的柄端一拽，那人被龙一拽得一个踉跄，倒地大喊，“你们这些孤魂野鬼，为什么要来陈家沟？”
这一声吼，院里就像炸开了锅，好多村民扛着镰刀犁耙冲出了里屋，气势汹汹把我们围起来，小妮吓得躲到门外，龙一则赶紧丢了锄头说，“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们真不是鬼！”
“别听他们胡说，你们是鬼，杀了他……快杀了他们！”
陈坚艰难地爬起来，一脸抽搐的表情，对身后的村民大喊道。
我气得胸口发抖，铁青着脸说，“你简直有病……凭什么说我是鬼？”
陈坚脸色苍白，指了指躲在门外的小妮说，“刚才，我已经放她进来了一次……”
什么？
我惊得头皮一麻，回头见陈小妮怯怯地躲在门柱子后面，快步走向她说，“难道你是你鬼变的？”
陈小妮委屈得快哭了，“陈凡哥，我不是……你也怀疑我？”
她眼圈红红的，白皙的鼻梁上挂着几滴泪珠，鬼魂是不可能流眼泪的，我真是糊涂了，赶紧安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我转过身，面向村民说，“这才是真正的陈小妮，坚叔，你刚说你已经放进去了一个小妮，那她在哪儿，带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行，等我带出真正的小妮，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坚看了我们一眼，立马转身冲进里屋，打算叫出另一个「小妮」，可冲进屋没多久，却脸色煞白地退了出来。
面对村民投来的询问眼神，他脸色煞白道，“不……不见了！”
村民们脸都吓绿了，“人怎么会不见，陈坚，你个混蛋，不会把鬼放进来了吧？”
见村民一个个情绪激动，我赶紧大喊道，“都别吵了，村长呢，他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女儿，让村长出来认人，看看到底谁在说假话！”
我话音刚落，村长便佝偻着身体跑出了堂屋，他把视线定格在陈小妮身上，愣了一秒，“这才是我女儿啊！”
“爹！”陈小妮一脸委屈地扑进村长怀里，哭着说，“我刚才看见鬼了……”
村长忙着安慰小妮，我跨步上前，走到一脸惨白的陈坚面前说道，“你刚才，真的放了另一个小妮进来？”
陈坚呆滞地说，“是……有，从我们躲进你家开始，就连续不断地有人敲门，我……我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
龙一拽拽我的袖子，轻咳一声说，“让大家不要慌，就算真的有鬼混进了人堆，我也有办法找他出来。”
“什么办法？”虽然他声音不高，但大伙却全听见了，几乎所有村民都把目光投射过来。
龙一指向院里的柴堆说，“鬼怕明火，因为火焰带着阳气，古时候有人犯了事，蹲完大狱出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跨火盆，这是为了扫除晦气，如果跨过火盆的是鬼，阴气就会跟阳气相克，鬼魂跨过的火盆会马上熄灭！”
说完龙一已经着手准备火盆，陈坚却说，“我凭什么信你们？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万一火盆被你们动了手脚怎么办？”
龙一停下不动了，沉声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却赶紧按住龙一的肩膀，竖着耳朵说，“胖子你别吵，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敲门……”
我话音刚落，大门外已经传来几道「咚咚」的砸门声，在冷风中不停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