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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柏生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小龙知是成卵灰烬所发,忙拉着府小兰向洞外掠去。

那一堆灰烬,被水一冲,霎时间,四散开来!

顿时,将水色染成墨一般黑了。

而洞外本来墨黑的湖水,一触那股灰水,立即变稠变浓。

片刻间,竟然变成石质。

小龙两人发觉有异,加疾驰向洞外。

他俩方到洞口外不远,回头一瞧,身後,那洞在刹那之间,竟然被黑水所化石质,完全堵死了。

府小兰与小龙两人叫声「好险」,相视一笑,立即掠飞上岸。

二十七

粟雄听小龙述出入洞大概,心中又悔又恨,他瞧瞧府小兰,只见地外表虽无异样,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秀目,却更加清澈明亮。

不过,粟雄尤不信蛟脑恶质,有变性为恶之事。

他到是有意再加潜修,设法找本秘笈,再练绝艺,以夺回失去的紫金蛟皮。

他记及小龙的奇学,学自一册古籍,而小龙曾告诉他,目下尚存在海外一孤岛上。

故此,他早想探法探知那孤岛的正确名称与方位,好去愉偷的取册练习。

小龙说完经过,见粟雄坐在一边,默默不语,只当他在难过,方想劝他几句,府小兰却已抢先说道:「龙哥哥,天快亮了,咱们快去弄那紫金珠吧!」

小龙答应一声,三人掠至蛟尸处,只见地上,蛟血遍地,又腥又臭,却不见蛟首。

粟雄想起,那蛟首已被他丢落湖底,小兰自告奋勇,下湖去取。

小龙将辟水珠给地,府小兰一跃入湖,不一刻便将蛟首,用宝剑挑了上来。小龙用宝剑割肉取骨,粟雄抽筋,小兰取珠,直忙到五更将近,方才弄完。

府小兰与粟雄各将紫金珠,蛟筋洗涤乾净,小龙则忙着挖坑掩埋。霎时弄好一算,共得紫金珠三十六颗,蛟齿一百零八枚,筋九十八丈。

府小兰将这些分成三份,每份紫金珠一串十二颗,蛟齿三十六枚,蛟筋各约三十余丈。

三人各取一份收了,正欲离开,小龙突然想起那蛟尾,找来一看,只见那长尾约有二丈五尺,本来粗如小臂,此时大概是血液流出,已然缩成八九分粗。

尾中无骨,全是蛟筋构成,坚靱柔软之极,皮呈紫金色,上面遍布细鳞。

小龙执在手中,只觉分量不轻不重,十分衬手,略一摆动,劲风呼呼,威风八面,不由得心生喜爱。

府小兰瞥见他爱不释手的样子,忙道:「龙哥哥,你的宝剑太利,不宜长用,我看这鞭你留着吧!」

粟雄心中不愿,面上可不得不慷慨一番,也道:「石兄若会使鞭,就留下自用好了。」

小龙见两人这么说,便道了声谢,欣然收下。

三人找着船只,入湖划向对岸,不一刻到了岸边,上岸回店。

三人折腾一夜,各有收获,越屋回房,那里再睡得着。

尤其是粟雄,心中充满了喜、恨、悔、疑的各种情绪,前思後想:总觉得小龙对他不起般。

他觉得近来府小兰渐渐的变了,她似乎对丑陋的石小龙有了感情。

他想:「我该单独找兰妹妹谈谈,若是她愿意陪我去清修更好,否则,最少也得让地自己证实,是否还爱着我!」

对於小龙,粟雄又有了一番新的判断,他觉得,目前自己的功力,尚不能与小龙抗衡。

故此,粟雄想骗取小龙的古籍之心,更形坚定,他认为非如此不足以称霸武林。

至於府小兰此时静坐在房中,也在想着心事。

她想到小龙的谦冲仁厚,也想到粟雄的自私自利,由於今晚的一切,发现粟雄并非真的爱她。

粟雄平日的表现,只不过惑於地的美色,但临到紧要利害开头,便充份显露了本性,只顾他自己的利益,连什么都忘却了。

而小龙呢?

此际无论他对自己有无爱怜之心,却竟能这般慷慨地,将整个千载难逢的灵药,人人欲争的至宝让予自己。

这种伟大的精神,岂是常人可及。

因此,地满心的柔情,便抛向小龙,她决定,无论小龙现在爱不爱自己,她都是要设法争取。

她一定要获得小龙的爱,同时也决定以全力去爱他,她并不介意小龙的黄脸黑疤,相反的,地认为这是小龙应有的特徵。

地又想道:「我应该表现得更积极些,我要占住他整个的心身,如今,我不必再顾粟雄了,他不值得我爱。我要龙哥哥从我这里得到安慰与满足,同时我也将以他为我的骄傲,因为,我得到了天下第一奇人!」

小龙没有想到别的,他目前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化解掉明日白石山比武大会。

若直接当众说出,紫金蛟已然被斩,则天下群雄,必找自己的麻烦,向自己索取蛟宝不可。

他并不吝惜蛟宝,但要给哪个,则不但颇费周章,甚或亦可能因之引起打斗与争夺。

因此,思考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一条不着痕迹的方法来。

没法子,只得决定先到白石山现场看看再说。

三人有三个不同的心思,冥想中外面的天色,已然大明,店中的客人,都纷纷起身,呼唤伙计倒水开饭的声音此起彼落,吵个不停。

三人各个开门,一齐在房内食用早餐。

在桌上,小龙提起他的顾虑的问题。

粟雄表示,以他三人的武功,大可以挺身而出,宣告於众,紫金蛟已被他三人除去,哪个不服,或意图分滋蛟宝,则不妨上台来较量较量。

目下府小兰不仅深受小龙的薰染,却也了解,龙哥哥仁心厚宅,是不愿看到有打斗流血事件发生的。

因此,她不赞成粟雄的主张,她想了一会,喜道:「龙哥哥,有了,咱们不如让老道叔叔出面,向天下群豪宣布,蛟已被人除去,只要他不泄露咱们姓名,则那些贪得量小之徒,便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来了,你看这主意好吗?」

粟雄大大不赞成这种作法,他认为这是一种怯懦的行为。

不过,粟雄并没有说出,因为他私心之中,尚不敢笃定,能技压天下群雄,祈以,他乾脆把这意思存在心里。

果然不出所料,小龙颇为赞赏府小兰的主意,他道:「哇噻!兰妹妹主意甚妙,不过,武林中好些魔头,如黄山铁杖叟等人,均存必得之心,骤闻此讯,定是气愤不已,可能会向报讯人迫问消息来源。」

语音一顿,又道:「哇噻!目下时机迫促,已不容我等他想他法,但以我之意,浮沙子前辈,虽属江湖知名之士,却并不见得能对付铁杖叟一千恶魔,所以我等万万不能连累到他!」

府小兰秀眉微蹙,道:「那么去找谁呢?谁有把握能担任这项任务?」

小龙安详一笑,说:「哇噻!这事既然是我们发动,当然由我们担任才是!不如由我改扮成另外一人,上台宣告此事,若万一有人追问,亦可相机对付。」

府小兰立即鼓掌叫好,连促小龙快去改扮。

粟雄却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他想:「既然你要登台,还怕你不动手吗?我以助拳之名,正可以大打一场,试试功力!」

於是,事情便这么决定了。

饭後,小龙回房,府小兰跟进来看他改装,自动为他弄这弄那,像贤妻对待丈夫,像个快活的小孩,在等着看什么稀奇物儿。

小龙在她的情态中,恍似看到了苏婷婷的影子,心中又感激又有点难过,暗想:「哇噻!若是没有婷婷姐姐先占我心,我与她岂非美满的一对?」

他想把府小兰请出房去,但又觉不忍打断她的兴头。

府小兰依着小龙的提示,将一切道具都准备好,小龙道:「哇噻!兰妹妹,你请吧!我要更衣哪!」

府小兰樱唇一呶,佯叹道:「你赶我我偏不走,我又没搅着你,你更衣就更衣好了。」

说虽如此,但那有姑娘看着男人更换衣衫的道理。

不过,她并未走远,站在门外,不时的敲门,催问好了没有。

好半晌,小龙在房内开口,道:「兰姑娘,请进来吧!」

府小兰迫不及待推门入室,妙目闪处,顿时吃了一惊。

那里还有龙哥哥?这分明已换了人嘛!

前面站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没有黑疤却有皱纹,慈眉雪白,祥目含笑,体态稍显佝楼,身着青绸长衫,足履长峒青布靴,无一点与石小龙相同之处。

府小兰怔怔的盯着打量,好半天,方才发现了二点,与小龙相同的地方。

老人的一双眼睛,仍然是黑而又亮,尤其是眼中的一股浓厚笑意,在地心底,是再熟悉不过了。

还有一点,那颗颗洁白如银的细齿,也正是小龙所具有的。

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迟迟疑疑的娇声唤道:「龙哥哥……」

那老人哈哈一笑,笑声低沉苍老,指指开着的後窗,用一种老人们特有的低沉语音,道:「龙哥儿从这儿出去啦!老朽云鹤,乃是龙哥儿知友,今日过访,得见兰姑娘芳兰之质,实为幸甚!」

府小兰粉脸一红,真当自己认错了人,下意识的向窗口瞄了一眼,强自镇下心神,对老人捡袵一礼。

突闻得老人笑声霍变,边笑边说:「哇噻!兰妹妹,你真的认不得我了吗?」

这笑声与语音,正是小龙的声音,低下的螓首霍地抬起,发话音正是老人。

府小兰这才知老人正是小龙装成,不由樱唇一呶,佯嗔撒娇,一下扑过去,便拉小龙的假须,娇瞠道:「好啊!你怨我,会装,我试试这胡子是真是假!」

小龙後退一步,双手乱摇,保护住颔下白髯,语音又是一变,道:「慢来!慢来!老朽非是老道叔叔,怎能与姑娘抓须为戏?罪过!罪过!」

府小兰抓不到胡子,却抓到了小龙的左手,不依道:「不行,我非拉一下试试不可!」

小龙问道:「哇噻!这是为什么?」

府小兰道:「若不试试,等会你与人动手,一下掉了,岂不大出洋相?」

小龙见她无赖歪缠,只得依她。

府小兰抓住胡子,「咯咯」脆笑,一连拉了两下,未曾拉下,却拉得小龙哎哎呼痛。

府小兰乐得「咯咯」大笑,粟雄在隔壁听见,又是嫉妒,又是好奇。

过来一瞧,瞥见府小兰拉着个老人的长髯,娇笑不已,顿时一怔,问道:「石兄呢?」

府小兰瞥见粟雄进来,放松纤手,仍在痴笑。

小龙一手梳须,笑道:「小弟在此!」

粟雄盯着他打量半晌,叹服道:「石兄易容之术,真称得上神乎其技,若再能稍变声音,天下何人能够猜出,是由於化装而成的呢!」

小龙莞尔一笑,语音一变而为低沉,说:「多承指导,老朽敢不从命!」

粟雄闻声大惊失色,笑声赞道:「石兄果奇人也!小弟万万不及,自今而後,小弟当勉力效法吾兄奇行,不敢再称能矣!」

小龙瞥见粟雄一脸真诚,便道:「哇噻!粟兄过奖,小弟何能,配称奇人,倒是粟兄你能於白石山事完之後,潜修二年,则功力精进,才真是武林异彩奇葩呢!

粟雄闻言,不由沾沾自喜,心中一动,道:「弟久居华山,久慕海上,气象万千,尝思一游,小弟昨夜熟思,不如乘此机会,到海外孤岛面壁两年,一者可以尽情领略云海之变幻,二者也可省去若干俗务打扰,石兄过去,久处海上,可有什么适当地点,助小弟了此心愿吗?」

小龙信以为真,歉然道:「哇噻!说来惭愧,小弟幼年,虽曾在虎牙屿中住过几年,实不知尚有何岛,堪作久居,如往虎牙屿,水陆两途,均须月余行程,粟兄潜修之事,迫在眉际,万万不能鱿搁恁久……」

粟雄心中暗喜,将「虎牙屿」三字,牢牢记住,不待小龙说完,接口道:「石兄不必作难,小弟此时,倒忽然想起一个去处,」霍山」、「三元观」,乃我华山支脉,观主天权真人正是小弟最小的一位师叔,今日事完,小弟便去三元观便了!

府小兰默不作声,悄悄为小龙理好行李,道:「天不早啦!该走了吧?」

小龙粟雄一齐道:「好!」

於是三人嘱咐过店家,小心门户,粟雄将两柄擎天戟斜背背上,府小兰背剑携篮,二人均换上一身新的劲装,与小龙并肩出店。

白石山舆姥山隔湖相峙。

山下有一大镇,以山为名,倒有数百户商民百姓。

自紫金蛟出现之後,白石山镇上,突然的热闹起来,所有的客栈,不但租借一空,便是有些民房,差不多也全住满。

比武大会,设在山顶白石庙前的广场上,铁杖叟等人,也都借居庙中。

这日清晨,住在镇上的群豪,均纷纷登山,一时万头拥挤,盛况空前。

小龙三人到达山顶,也不过辰初时分,府小兰瞥见这么多人,早已喜笑颜开。

小龙打量山上形势,只见那广场稍有斜度,全部以白石磨成,广有卅丈方圆,庙门前搭着高台,高有丈半,上架彩蓬,蓬前横悬着一块红布,上有「比武大会」

四字。

两旁看台上上有遮阳席蓬,下有桌椅板櫈,想是供有名的人物用的。

此时,只上满六成坐位,倒是正面台下,黑鸦鸦挤满广场,或坐或立,语声喧哗,热闹异常。

小龙目光锐利,早已看清,衡山四子,列坐在西看台上,浮沙子的弟子焦仁,舆另一位青年,也站在一边。

他悄悄对府小兰一说,府小兰立即提议,也过去与他们坐在一起。

二人自无异议,挤过人群,跃登西台,粟雄立即发觉,竟有不少的秦中熟友!

他稍事寒喧,府小兰两人,已走到浮沙子那边。

浮沙子与浮云子瞥见府小兰,一同起身招呼,浮风子与浮土子,却均微微点头。

府小兰一气,便另找了个空桌坐下,浮沙子知地性情,忙即过去,对她打哈哈,道:「小丫头,你的心肝儿呢?」

丫头并不答腔,只是一股劲的傻笑。

笑得浮沙子,有看没有懂,也跟着尴尬的嗨嗨二声。

在大战一触郎发的片刻,笑倒是可以轻松一下当时的气氛。

口口口口口口合肥。

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座名城。

合肥旧称庐州,为皖省的地理中心,北依皖山,南控巢湖,为南北之孔道,西北为一广大平原。

所以,在风景上,习俗上,则完全北方气味。

因其介於江淮之南,故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合肥则是一个问鼎中原的大战场。

县城之南为肥水,周围为运河沟渠所环绕,南淝河通巢湖,间接与裕溪河相通,水运比较便利。

这天,苏婷婷抵达合肥,因为心系龙弟弟,因此日夜兼赶,在她的直觉中,认为那丑少年就是龙弟弟。

人,是肉做的,尽管地功力高绝,玄关已通,但经过多日长途不停跋涉,也就感觉到有点疲劳了。

这天,刚抵西梁山附近恶鬼岩,山上草不长,花不开,鸟不生蛋,据附近居民传说住有恶灵的凶煞。

因此,人烟稀少,游人绝迹,日子一久,就更显得阴森恐怖的气氛,越发令人不敢入山探险了。

太阳整个儿落下去了,只见西天一抹红霞,苏婷婷一看四下无人,便靠在一块岩石处调息。

蓦地--

;一阵人声惊扰了她,探首望去,只见路中央躺着一个大汉,口中梦呓似的叫道:「他奶奶的!那保暗镖的两个杂碎,怎的还不来?这夜深露重,荒山野地睡觉,叫俺怪难受的!」

苏婷婷闻言之下,不免有些惊异,心忖:「这人忒也大胆,抢劫镖局哪能这么大声嚷嚷,虽说是梦呓,可也有违常情!」

继之,地又想到这人绝不会如此粗心大意,唯一可能,就是此人武功奇高,根本不将镖局的人放在眼里。

另一个可能是发觉自己,这些话是有意冲着地说的。

冲着自己?为什么?

难道把我也当同路人?

果然不错,那人又有气无力的道:「小妮子,想看热闹吗?就窝在那里别动,俺稍时打发了那两个废物,说不定分你一点花红!」

苏婷婷差点笑出声来,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便乾脆留下来,看个究竟。

这时,地已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他是一个袒胸露腹的胖大汉,红光满面,头皮刮得青光闪亮,再配上一副小鼻小嘴,极为滑稽可笑。

胖大汉忽然一翻身,贴耳於地,面带喜色道:「来了,来了,奶奶的!可教俺等久了,小妮子,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少时吓着了。」

苏婷婷觉得很有趣,依言将身体藏起来,就在此刻,已响起一阵「得得!」蹄声,急骤的向这边奔来。

顷刻间--两乘白马,在两名中年人驾驭之下,如泼风洒雨般驰至。

胖大汉忽然像杀猪似的唱着:「呃唷!媳妇不上炕啊!为了俺尿床啊!可恨哪!你这小没心肝,狐狸精哟!就忘了俺喜饼、喜礼、喜金送嫁粧哩!」

这首小调词儿本就不怎么高明,在胖大汉的怪腔怪调的嗓门中唱出,就更不敢恭维了。

苏婷婷强自忍笑,而那两个骑士,更是惊得急策马缰,两乘健骑已「希聿聿」

嘶叫,人立而起。

胖大汉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睡姿,双目已缓缓睁开,口里依旧怪声怪气的唱着:「老哥唷!月光照得心痒痒哪!奴问你,怎么还不来呀?」

唱完之後,哈哈笑道:「咦?来矣,来矣!二位老哥啊!奴家还以为你变了心肠呢!」

一曲小调,分做三段唱,且刚好把时、地、景配合得恰到好处。

二名骑士,俱是江湖上风里浪里打过滚的,睹状之下,已知有了麻烦,陡地勒马後退,炯然注视着眼前的胖汉。

右边一位颔蓄短髭的中年人,一抱拳道:「阁下拦路相戏,莫非与咱」金剑」

、「银鈎」有什么过节?」

胖汉一摸肚皮,搓下一团污泥,在手中把玩了半晌,说道:「乜嘢!岂敢,岂敢!俺不过有一件小事,意欲麻烦两位当家的!」

二人互视一眼,仍是右边的中年答腔:「阁下如有昕示,但请明言,只要在下等力之所及,无不从命。」

岩石後的苏婷婷不由暗赞一声:「这金剑、银钩果然是老江湖了,行事老练落槛。光棍已极,看来行走江湖,还真是一门大学问哩!」

胖汉皮笑肉不动的一笑,说道:「乜嘢!客气,客气!只怕俺这个要求说出来,二位非但不会从命,说不定恨不得剥下俺这身老皮呢!」

金剑、银鈎二人听得心头一凛,但仍强笑说道:「阁下请明示,以便斟酌。」

胖汉一龇牙,笑道:「乜嘢!好说,好说!俺这点小要求嘛!实在不大好意思开口,就是俺想」笑纳」二位鞍内分藏的一对「寒玉马」!」

一言出口,金剑、银钩同时神色一变。

苏婷婷看得很清楚,她见的珍珠、古物太多了,但却为「寒玉马」引起了好奇,她不想占为已有,却想见识一下。

右侧中年人脸罩寒霜,冷冷喝道:「朋友,话不能说过大,这人不可逼急,朋友既是道上同源,当知兄弟这行饭难吃,若是其他要求,尚可设法周全,此事则断断无法从命!」

胖汉不愠不火,细眯着双眼,说道:「乜嘢!这是自然,用口把式向二位商求,定然徒费唇舌,不过,若改用手把式嘛!二位就会另当别论了。」

这话,不啻是摆明了挑战,换句话说,不答应也得答应,看谁的道行高。

金剑、银钧二人双手一拍,同时抛锾下马,行动整齐划!,乾净俐落。

胖汉「啧啧」称赞道:「乜嘢!盛名之下,果无虚士,不愧为皖北第一大镖头。」

说起金剑、银钩,并不是简单人物,他俩是亲兄弟,同为少林俗家弟子。

老大「金剑」冯仲雄,老二「银鈎」冯仲杰,二人尽得少林外家真传,在正阳关开设「双英镖局」创业不出三年,便被他们闯出万儿来了。

双英镖局迄今已有十二个年头了,真可说是一帆风顺,无往不利。

此次护送一对奇珍至祁门,也就是胖汉说的「寒玉马」,想不到行抵合肥附近,竟然有人拦路劫镖。

胖汉吁了口气,懒散的舒展了一下四肢,倏地长吟道:「乜嘢!道路条条连,宇内尊狐偃!」

金剑、银钩一听胖汉自报名号,俱不由全身一震,脱口惊呼道:「狐偃头陀!

二十八那狐偃头陀,乃武林一中一脉异枝,功力精深高绝,成名於五十年前,几与天下第一刽独芳客齐名。

只是,这狐偃头陀远居塞外,少履中土,功力虽高,却很少有人看见。

只有一次,独芳客远游塞外,与狐偃头陀不期而遇,比划数昼夜,终於一剑之差败北。

这一来,狐偃头陀虽然一剑败北,却因之名动宇内,声烕大震。

岩石後的苏婷婷也为之一惊,此人竟是与恩师独芳客齐名的狐偃头陀,此人成名在五十年前,就以他十几岁就成名来说,现在该是古稀之年了,但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

狐偃头陀一摸光头,洪声道:「乜嘢!于风专程伺候二位来了!」

紧接着又道:「二位当家,乜嘢!俺老于要得罪了。」

金剑、银鈎虽慑於狐偃头陀之名,伹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金剑冯仲雄首先发难,旋身斜步,一溜光芒闪处,已如毒蛇般插向于风胁下。

银钩冯仲杰也不甘落後,向相反的方向跃进,但见银光闪闪,钩影倏猝,卷向敌人的下盘。

狐偃头陀身手果然不凡,倏地一声大笑,右掌并指如戟,点向冯仲雄腕脉,左掌却穿过一片劲风,奇诡无比的折向震来的冯仲杰,一招两式,狠辣刁钻,兼而有之。

冯仲雄厉叱半声,手中金剑急偏而上,反挂敌人手臂,双腿陡起,踢向于风腰部,而另一道钩影,也配合得恰到好处的轮攻于风背後。

狐偃头陀忽然将浑身肥肉一抖,「劈啪!」声中,竟在瞬息之间矮了半截。

於是,剑刺、腿伤、钩挂,就在这一线差异之中,全部落空。

于风这时的形态十分可笑,宛如一个随地溜滚的大肉球一样。

只见他招式如风,在一连串反击中,尚且呵呵笑道:「二位当家的,俺老于这两手庄稼把式还差强人意吧?」

冯仲雄厉叱道:「姓于的,你也是成名的前辈人物了,这种以大欺小行为,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于风避开了冯仲杰疾攻的三钩,长笑道:「乜嘢!冯大镖头,别拿话扣我,俺老于软硬不吃,你就加把劲,尽力施展绝活保护你的宝贝吧!」

三人在笑骂叱喝声中,身形交泻,如同电闪掠空,绝学交互迭出,如同长江大江倾泻,人影、掌风、剑舞、钩挂,幻成一片,打得难解难分。

苏婷婷隐身在岩石後,对他们打斗看得很清楚,目光随着眼前跳跃的人影流转。

她忖道:「这狐偃头陀于风不愧是塞外一流高手,看他目前出手情形,虽然故作慌乱,却是未尽全力,金剑、银钩这趟镖只怕是保不住了。」

须知,高手过招,点到即变,绝不会将招式用老,而旁观者,能看出三人激斗的武功高深,其本身功力,已是佼佼之流了。

苏婷婷屡获奇缘,以她目前功力,实已超出当年独芳客了,只是欠缺历练而已。

这时,冯仲雄蓦地狂吼一声,将手中兵器挥舞成一片金网,密不透风的攻向于风,口中同时大叫道:「老二,双功连一!」

冯仲杰在避开于风攻来的六掌之後,左手疾伸,立时与老大所腾出的右掌相连。

二人手掌甫一接触,但见剑影钩芒,顿时威力大盛,有如飞瀑倒挂,带起一片锐风,呼轰压到。

于风哈哈长笑,肉球似的身躯,已迅速无匹的在地面上旋转了一个微妙的弧形,双掌挟着劲风,猛震二人背心!

於是,在瞬息之间,一道凝结成金银光网,竟如乾坤倒旋一般陡然移转,不但适时挡住了于风攻来的掌势,反而凌厉迎卷而上。

在呼吸之间,于风怪叫一声,滴溜溜地贴地游走,双腿几乎不分先後的扫出了十六腿。

罡风更炽,人影加速,在冯氏昆仲施出他们压箱本领之後,抢制先机的激斗,已更为凶猛的展开了。

时间很快的溜走,而三人已经拚斗了两百多招了。

此刻,就可以看出真功夫了,狐偃头陀于风在这两百多招中,信手拈来,全是妙着,没有重覆招式。

反观冯氏昆仲,金剑、银钩已反反覆覆的使了两遍了。

就在他们将由第三遍开时,于风忽然大叫道:「喂!二位莫非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俺头陀善心已发够,可要拿出屠刀了!」

金剑冯仲雄运出一股真力,传到银鈎冯仲杰身上,在冯仲杰挥出厉烈的七钩之後,亦怒声喝道:「姓于的,休要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寒玉马」可以给你,却需要连我兄弟俩贱命一起拿去!」

真力反涌,冯仲雄在愤怒中,亦挥出九剑。

于风仍然一味游斗,指东划西,指南打北,身形在急速闪晃中,笑骂道:「乜嘢!好家伙,二位可真是」吃了秤钝铁了心」,如果非要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赔本生意,老于也不能再念上天好生之德了,就要开始超度二位了。」

苏婷婷旁观者清,她已自于风多肉的面孔变化中,看出这位假头陀已开始不耐烦了。

但直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这「寒玉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直得他们如此的舍生忘命?

蓦地--只听得于风声如裂帛的长笑,继而又加狼噑,端的慑人心魄。

笑声初起,于风缩小的身形「呼!」的一声恢复原状,不进不退,右掌迅疾无伦的劈出,在第一劲力甫失之际,左掌又紧接而上,如此循环不息,一口气攻出了三十掌。

雄浑的劲力,连续而形成一股恍如铁杵般的气流,直冲而至,不容许冯氏兄弟有丝毫喘息的余暇!

冯氏兄弟在短暂的惊愕下,已调匀体内的真气,发挥出「双高连一」武技最高的功能,将真力逼入兵器之中,倾力抵挡铁杵般的气流。

于风大马金刀的钉在原地不动,掌势循环,劲气如流,彷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凌厉推出。

武学一道,招式有变化,内力则丝毫不能取巧。

武林人相斗,最忌讳的就是硬接硬碰,全以内力相斗,一分功力,一分货色,功力差的,重则伤命,轻者势必造成残体的痛苦。

现在,强弱揭晓了。

金剑、银钩二人所布成的那道金网,在每一次劲气相撞之下,就如白昼遇阳春,纷纷波散震荡!

二人的脸色,也随着震荡的压力胀得通红,汗珠顺颊而下,但是,二人依然咬紧牙关,尽量作困兽之斗。

叹息声从苏婷婷樱唇轻轻发出,她知道,若无奇迹出现,胜负之分已不远了。

但奇迹,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此刻,于风的脸色也开始凝重,嘴唇紧闭,以雄厚功力,将他最适於正面拚斗的「拔山三连环」掌法,淋漓尽致的发出。

气压变得令人口鼻皆窒,劲力充斥四周……

倏而,苏婷婷神色微动,目光向右前一丛矮林望去。

就在此刻,那片矮林中,响起一阵冷峭得毫无一丝感情的语声道:「老狐狸,假头陀,你也未免有些贪得无厌了吧?一对」寒玉马」全归了你,不觉得有些烫手吗?」

于风闻言之下,毫不惊慌的把肥大的肚皮暴缩,一团较前更为猛烈的劲气暴卷涌出。

一阵「轰」然巨响中,光芒顿敛,金剑、银钩踉跄地退出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喘不成声。

苏婷婷看出这是狐偃头陀手下留情,要不然,二人早就五脏离位了。

于风看也不看冯氏兄弟一眼,霍然一个转身,狂笑道:「乜嘢!俺早就料到你这一半像人,一半像鬼的杀胚会跟踪前来的,呵呵!出来亮个相吧!别一个劲的躲躲藏藏,羞人答答的像个未出嫁的大闺女一样……」

矮林中微微一响,随即出现了一个形状怪异,吓人的老者。

苏婷婷凝目望去,不由偷偷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位现身的老者,半边脸孔布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疤痕,血红乌紫,沥沥瘰瘰,一只眼球突出眶外,闪映着暗淡得有如死鱼一般的光泽。

但是,他的另一半面孔却是一如常人,皮肤细润光滑,与左边的脸孔恰好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冷森森的站在那里,再衬着一身麻布长袍,越发显得鬼气逼人,全身竟找不出丝毫活人气味。

于风皮笑肉不动的一摸肚皮,又搓下一团污垢,在手中搓捻了一会,大摇大摆的走近两步,说道:「乜嘢!姓宫的,别这么死眉楞眼的瞪着俺行不行?有话就当面说,别怕难为情不好张嘴,你如果真想插一腿,也并非不好商量……」

说着说着,突然朝苏婷婷隐身的岩石一龇牙,道:「乜嘢!小妮子,你知道这半边美男子是什么人?」

苏婷婷被他这么一叫,不好意思再隐藏了,缓缓走了出来,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人的来历。

于风笑道:「乜嘢!这位便是昔日轰动武林」天魔帮」帮主宫天成,被我那老伙计--独芳客打散了……」

语音一顿,突然哈哈大笑道:「乜嘢!本来他是因祸得福,天魔帮解散後,跟」三手无盐」结了婚,而且生了两个儿子,原可享天伦之乐,乜嘢!偏偏老来入花丛,姘上了桃花三娘子,现成的太上帮主不当,却去做天欲宫的使者,所以,本头陀替他改名叫宫皮厚!」

他这介绍,苏婷婷不由对宫天成多看了几眼,因为这人跟独芳客有过过节,凡是与独芳客有过节的人,她都纳入了黑名单,现在又多了一个。

一旁调息的冯氏兄弟,不由暗暗叫苦,暗叹自己时蹇运乖,竟又多了一位煞星降临。

宫天成要死不活的阴阴一笑,说道:「老狐狸,你说完了没有?嗯!让你痛痛快快的吐露一下,免得等一下没有机会信口雌黄了。」

于风嘿嘿一笑,毫不动气,依然懒散的道:「乜嘢!老伙计,我想劝劝你,」

色是刮骨钢刀」,桃花三娘子真的会爱你吗?它是利用你,你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卖命?」

宫天成脸上一无表情,全身未见怎么移动,一下子就向前移出寻丈之外。

此刻,二人相距已不足五尺了。

于风忽然叹了口气,一睑忧伤之色道:「乜嘢!人各有志,我想你也不会接受我的忠告,唉!就拿我自己来说吧!又何尝不自怨自艾,什么不好做,却偏要做这种没有本钱的勾当,唉……」

宫天成早已暗蓄真力,准备发难,却不料于风忽然如此形态,最後说出这种话来。

他对于风了解很深,知道这个假头陀诡谋百出,鬼计多端,却仍然忍不住问道:「姓于的,你无须假死装活,是汉子就用不着唉声叹气!」

于风摇摇头,说道:「乜嘢!俺是在叹俺又要作孽了,眼看俺要毁掉老朋友你那半边面孔了,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半面美男子」也做不成了?」

宫天成万万没有料到在这种情形之下,对方竟如此捉狭自己,故意出言讽损,不由得气得全身微抖,须眉俱张。

大战眼看一触即发,苏婷婷却飘进场内,朝于风一拱手,说道:「于前辈请稍等一会,小女子想跟宫帮主问个问题!」

于风一楞,突然龇牙一笑,道:「好!好!我原本就打累了,难得有机会歇歇,你问吧!」

苏婷婷单刀直入道:「宫帮主,昔年群殴独芳客前辈时,你参加了没有?」

假如是言词委婉一点,宫天烕或许会说出来,像这等形同逼问口供,以宫天成的身分,如何能够接受,嘿嘿一笑道:「参加了又怎么样?」

苏婷婷利时面罩寒霜,冷冷道:「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狐偃头陀于风虽然败在独芳客手下,但对独芳客却十分敬佩,此刻见苏婷婷形状,立刻感到这女娃儿与独芳客渊源不简单。

他不相信苏婷婷斗得过宫天成,於是暗暗运起功力,以便随时抢救。

这一切,看在苏婷婷眼里,心存感激,不由对狐偃头陀增加了几分好感。

此刻,宫天成已经接上了话:「女娃儿,就凭你?宫某人是」严嵩做寿--照单全收」,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好了!」

大战即将一触即发,而狐偃头陀于风却於此时进言道:「女娃儿,可否让老于说两句话?」

苏婷婷螓首微点,道:「于大侠请说。」

于风道:「如果我老眼不花,娃儿想必与老伙计渊源很深,乜嘢!老伙计遇害之时,我正在塞外,过了很久,我才知道,但即以时日来说,半面美男子那时正是众叛亲离的时候,谅他在自身难保下,恐无力参与围殴一事。」

苏婷婷道:「那他……」

于风微微一笑,说道:「乜嘢!人在气头上,总有几句气话,是不?」

语音一顿,接道:「现在你可以替我掠阵,等这边事情一解决,乜嘢!我们再好好长叙,如何?」

苏婷婷颔首退到一侧。

宫天成见于风肯为自己见证,怒气稍平,而于风却在此事闷声不响的骤然闪进,并指如戳戳向他上盘十五处重穴。

他说打就打,事前毫无一丝徵兆。

宫天成怒火刚息,戒备难免松怠,于风身起指到,宛如泼风似的疾点他要穴。

宫天成究非省油灯,就在不及寸许之时,冷叱一声,连出七招,上拦下截,左挡右架,才手忙脚乱的应付过去,但已被逼退出三步。

他不由气得目瞪如铃,凶光闪射,嘶叫道:「姓于的,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卑鄙,也罢,老夫从现在起,与你誓不两立!」

于风半声不吭的一抡急攻猛打,毫不迟疑的重又展开狂猛凌厉的攻势。

直至抢到先机之後,才哈哈笑道:「奶奶的!半面美男子,你也是老江湖了,打架难道还要先下请帖再出招,呵呵!你可真是老天真啊!」

宫天成已因愤怒,脸孔也剧烈地扭曲着,更觉得狰狞可怖,形同厉鬼,但他却闷声不吭,竭力施展身法,在劣势中做最为阴毒的反攻。

二人出手捷如电掣,俱是稍沾即走,身形跃闪中,更是不带丝毫气息,较之适才与冯氏兄弟之战,又是一种不同之势。

一旁观战的苏婷婷,现在却安闲地置身事外,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打斗,同时默察他们的招式。

冯氏兄弟则在运功调息,他们适才在与狐偃头陀于风以真力硬拚之下,受了内伤。只是尚不十分严重。

苏婷婷对冯氏兄弟所保运的什么「寒玉马」,可说毫无贪念,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它看着正在含怒拚斗的两位黑道高手,心中付道:「这狐偃头陀功力之高,竟是如此惊人,难怪能够与恩师缠都数昼夜。看情形,宫天成要比他稍逊一筹!」

蓦地--宫天成沉喝一声,两只手掌缩成鸡心形状。利用空间,跃身向前,紧密如繁星似的点向敌人全身重大要穴。

出手之下,不仅变幻莫测,更是阴损异常,任谁要是被他点上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于风见状之下,心头亦不禁微凛,他见微知着,知道这是「天魔帮」的镇帮绝技--「魔火沾身」点穴术。

於是,在他还攻九掌九腿之後,身形倏象钉立木桩,随即双掌循环疾使,罡风狂刮重重,再次破空而出,这正是于风擅长的绝技--「拔山三连环」。

劲力涌处,宛若巨浪排空,及卷而回,闪幻的鸡心掌影,已在瞬息间被摒绝於外,空自散飞,始终无法突破这浑厚的气墙一步。

须臾之间,战势再变。

在急不容发的激斗之中,二人的身形越来越快,招式施出,也越来越险,掌影漫天,劲气纵横。

宫天成早已怒发冲冠,气愤至极,他除了竭力施展着「魔火沾身」的点穴绝技,更在招式中挟杂着天魔帮的「一绝」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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