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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柏生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阿娟练了两次,道:「堡主,我已经懂了。」

宫不忘道:「阿娟,那丑小子会不会怀疑你?」

阿娟想了一下,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

宫不忘道:「你要小心,那小子很精,必要时可牺牲一点……」

阿娟截口道:「堡主,你是说肉身布施,布下色情陷阱……」

宫不忘道:「不错。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快点回去,免得他疑心,记住,我随时都派有人在你附近,但没有把握不要来找我。」

三十二

阿娟回来时,小龙果然还没有回来。

小龙回来时,阿娟正在为他洗内衣,小龙忙道:「哇噻!这太不敢当了。」

「小龙哥,什么事不敢当?」

「哇噻!以後不要帮我洗内衣。」

阿娟道:「小龙哥,我帮你洗内衣是应该的,莫非小龙哥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作错了什么事?」

小龙道:「你没有作错事,哇噻!只是不忍叫你作这等粗活而已,阿娟,你的命和我一样的苦。」

阿娟泫然道:「有小龙哥疼我,再苦也不怕了。」

小龙道:「哇噻!我们到前面吃饭去。」

阿娟道:「等我把这衣衫掠好了再去嘛!」

晚上,小龙在後院练功,阿娟又在偷看。

然後,她再抽空去报告宫不忘。

而每次她把偷看小龙的招式报告宫不忘之後,她必把这些招式融入她自己的武功招式之中。

这样一路行来,阿娟已偷看了小龙不少的精粹之学,自然都报告了宫不忘。

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後了,小龙和阿娟由安徽裕溪来到了贵池,他是绕着路走,一路上走走停停。

因为,距离黄山约婷婷姐姐聚会的日子还早,所以他尽量迂回走,一来摆脱府小兰,二来要测采阿娟究竟是什么用心。

这天,一落店,小龙藉故走了。

阿娟自然又偷偷去见宫不忘,说出了一路上偷学到的招式,而宫不忘立即就演练融入自己的武功中。

宫不忘道:「阿娟,似乎他的武功已经都练完了?」

阿娟道:「是的,堡主,近二、三天练的大都重覆。」

宫不忘道:「经常重覆,必是全部都练完了。」

阿娟道:「堡主!如再重覆,我是不是还要跟在他身边?」

宫不忘道:「如果确定没有新招了,就不必再来。」

阿娟道:「然後呢?」

宫不忘语气一冷,道:「我过去对你说过,不必要我重覆。」

声音像兵器交击声,令人不寒而栗。

阿娟走後不久,宫不忘又立刻开始练习,而且是从头到尾,把小龙的武功全部融入的都练过了。

就在这时,有人出现了,是一个中年人,脸色姜黄,颔下留有短髭。

宫不忘道:「阁下来了多久?」

中年人道:「很久了,从你跟小妮子见面一开始,我就来了。」

宫不忘道:「阁下要干什么不妨明言?」

中年人以手作势,似乎是要他顶上的人头。

宫不忘在武林中不是泛泛之辈,明为天一堡堡主,其实就是「天魔帮」帮主,乍看中年人手势,不由盛怒道:「就凭你?」

中年人笑笑,道:「我相信绰绰有余。」

宫不忘真想放声大笑,因为他隐隐可以看出,这中年人太阳穴不隆,双限无神,除非练就英华内敛,不可能,像这种年龄,要练到那种程度,是绝不可能的。

於是,他纵情一笑,道:「你真是找死!」

中年人摊摊手,道:「你不妨试试!」

宫不忘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天一堡」堡主宫不忘。」

中年人耸耸肩,笑道:「无名小卒,没听说过。」

宫不忘几时受过如此轻视,沉喝一声出了手,这位天魔帮的帮主,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省油之灯。

他的膂力惊人。

他的招式威猛而富有机变,不愧为一帮之主。

十招之前,他只攻未守,似乎这中年人只守不攻。

宫不忘冷冷一笑,道:「就凭你这两手,也敢来找我,真是大言不惭?」

这句话未说完,中年人招式突变。

宫不忘在事前轻敌,心理毫无准备下,招式立刻就凌乱了,一时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更可怕的是,这中年人的招式中有他天魔帮的武功路子,而且,时而「九天罡」,忽而「散花手」,一会儿又是「迷踪手」,利时又变成「棒槌雷」乔放的手法。

这些功夫,都是他死仇的绝学,天魔帮费了无尽心血才搜集过来,而这人信手拈来,均为妙着。

这一惊,使他这么老练的人物也慌了手脚。

他的招式一滞,中年人立刻乘虚而入。

似乎这中年人的反应也是一流的,绝不糟蹋任何一点点机会。

「啪」地一声,宫不忘的右胸中了一掌。

这一掌虽然只有五、六成力道,但也够宫不忘受的了,至少折了两、三根肋骨。

他退了两大步,一字一字地道:「原来是你。」

中年人低笑道:「哇噻!天魔帮帮主也不过如此!」

宫不忘抹去嘴角的血渍,说道:「我曾连本带利找回来的,小子,你真够狠,宫某虽恨你,却也服了你。」

中年人道:「哇噻!一年之内,你别妄动真气,不然的话,哇噻!你的老命就会」嗝屁」,可别说我没有向你打招呼。」

宫不忘道:「原来你果是那小子所易容,罢了!罢了!」

宫不忘正要走,中年人道:「姓宫的,你想走?哇噻!没那么简单,说说看,赚我的原因?」

宫不忘道:「怎么?你想赶尽杀绝?」

中年人道:「哇噻!是你想赚我对不对?」

宫不忘道:「你小子就那么有把握,」三卡马仔,有时也会着踬」(千虑,必有一失),乙苯、甲纯是怎么死的?」

中年人道:「哇噻!三十年的狗屎,也扣起来讲,敢没歹势?」

宫不忘道:「我这一世人拢有记!」

中年人攻上,宫不忘突然扬手飞出一物,带着动风疾射而至。

中年人不能不闪避,所谓:狗急跳墙,人急造反。

但宫不忘倒射而出,两三个起落,已在墙外消失,中年人原就不想一下子就要他的命,不然的话,那一掌就「嗝屁」了。

抄住来物一看,射来的东西只是一个鼻烟壶而已。

小龙已不再同阿娟睡一张床,总是要两个单人床的房间,阿娟道:「小龙哥,你变了!」

「哇噻!我还是一样。」

「怎么又不睡一张床了?」

「哇噻!你是不是喜欢我和你同床?」

「才不哩!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忽然又改变了。」

「哇噻!一时饷比得一时的行情(人的境遇会随时而变。)!」

阿娟笑笑,这笑容有点怪,小龙似未注意。

深夜,小龙先上床睡了,面向床内,发出鼾声。

阿娟站在他的床前,自袖内取出一柄七首。

如果退回一个月前,匕首一出就会立刻插下去。

这一个多月来,她虽然未忘宫不忘的交代,但人总是有感情的。

他关心她,他照料她,而且很尊重她。

如果他要占有她,她相信绝对逃不过他的手掌。

为贯彻帮主的令谕,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

她的匕首扬了起来。

如果在赌坊里把她赢到手,立刻就想占有她,这份情感就打折扣了。可是,他一直没有,但却可看出来,他不是不喜欢她,这就叫做有所不为吧!

但是,这是帮主亲自颁下的令谕,不杀他就等於背叛,叛帮之罪是要处以极刑的。

她的匕首硬是迟迟不能戮下。

宫不忘是她的帮主,如今也重伤远遁,报仇的重担就落在她的肩上;可是,她的手有点抖,但目光已盯住小龙的背心,相信她这一匕首戮下去,包死不活,她的责任也就完了。

这样做她尽了「忠」,但却伤了个「义」字。

为了这个「义」字,她不惜背叛天魔帮,她已下了决心。

就在此刻,小龙翻了个身,喃喃地道:「哇噻!阿娟这姑娘真不错……也好可怜……哇噻!我……」

语音梦呓,又翻身面向床内睡了,他「他怎么样」没有说出来。

阿娟呆了一阵,她长了这么大,没有听过这么悦耳的声音,身世苍凉的人比较容易满足吧!

呆了一会,她收取匕首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餐时,小龙道:「哇噻-昨天晚上我作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呀?」

「哇噻!好可怕呀,梦中我被人捆住,有个人拿着匕首要杀我。」

阿娟心头猛跳,低着头吃饭,缓缓道:「的确很可怕,不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

小龙道:「哇噻!好像认识,哇噻!似乎交情又怎不怎么深厚!」

阿娟道:「既然是梦也就不必放在心上,小龙哥,我们还要到那里去?」

「哇噻-走到那里算那里!」

「小龙哥,你似乎在寻找什么?」

基於交情不怎么深,小龙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他什么也不找,他只是在混时间,等与婷婷姐姐黄山相会。

天有不测风云,忽然间,下起一阵倾盆大雨来,小龙身上如滚小珠,水滴一点也没有沾上,阿娟已是变成落汤鸡了。

幸好附近山崖下有个岩洞。

二人来到洞内,小龙找了些乾柴燃起火来,小龙道:「哇噻!你在这里把衣衫脱下来烤乾,哇噻!不然的话,会受风寒生病的。」

阿娟道:「全部脱光怎么好意思?」

小龙道:「哇噻!这样吧,我在洞外看看,你穿好了再叫我。」

阿娟在烤衣衫,小龙在洞外守候。

不一会,阿娟叫道:「小龙哥,好了。」

哇噻!天啊!阿娟一身光溜溜的,根本寸缕未穿。

天已黄昏,洞内本来幽暗,但在熊熊大光之下,再加上他的眼睛被鲸珠洗过,於是,阿娟的胴体却是毫发可见。

小龙接触过几个女人,最早一个是他心目中亦师、亦母、亦姐弟的爱侣--婷婷姐姐,其次是甲纯,乙苯与丁主,这三个女人都是在失去理智下接触的,没有什么印象。

再其次是府小兰,他之对府小兰,虽没有占有之心,男女之爱,却早已产生了一种近乎兄妹的感情!

这感情,起码在他本人认为是纯洁的。

最後的,就是阿娟了,小龙博览群籍,也曾向二伯--石辅达研习过麻衣相法。

在相法上,人体不能露骨,也就是不能有骨感。

一个看来有无骨感的人,在相法上是主贵的。

一个女人给人有无骨感,「素女经」上称之为上品。

而一个女人的肌肤细致,呈透明感,更是极品。

阿娟的胴体肌肤细致,光滑,晶莹剔透,无骨而有半透明的感受,他感到万分惊异。

「哇噻!真好,真是好极了……」

当小龙心神旌摇之际,耳边突传一阵破风之声,心神一敛,掠身撷在手中,顿觉一股熟悉的幽香,冲鼻而人。

心中一喜,如获异宝,展巾一看,上面黛毫所写的诗句,字迹绢秀,正是苏婷婷的笔迹但小龙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仅如针芒刺背,如冷水浇头,更暗叫寃枉不止!

原来那上面的诗句,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棺。这首柔情万种,温柔敦厚的词,是管夫人填给她先生赵孟頫的,赵孟頫为当时国画名家,有一次打算娶妾,便填了一阕词给他太太管夫人看。其词道:「我为学生,你做夫人;岂不闻王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美姬,越女无过份。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管夫人看了也不作声,立双填了上阕」我侬词」给她的丈夫看,自然,赵孟俯娶妾的念头给打消了。

这意思分明是说,小龙已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过去她的心血与恩情,都算是白费心机。

这怎不令小龙心焦急,似这等严重的误会,怎不使小龙大叫寃枉?

小龙此时却忍不住流露本性,寃屈的流水在眶中滚转,鸣咽的高唤:「婷婷姐姐,你误会了我啊!」

但苏婷婷却生像走远了,一些也不见回答。

小龙激动的流出情泪,从急中,不问东西南北,迳自向前奔走!

他此时,下定决心,非要找着苏婷婷,剖白一番不可!

那知,走不多时,突然来到寄居的镇边。

镇中人来人往,可也寻不着苏婷婷的踪迹。

小龙失望之极,方想再顺途寻找,心中一动,暗忖:「既然婷婷姐姐误会了我,今後自不能再与阿娟相处了。出得镇来,一时可想不通到何处去好,迟疑半晌,仍然找不出一条线索,发狠忖道:「不管到那去,先离开阿娟远点再说,否则,若让她再缠上来,岂非……」

想着,找纵马沿官道驰奔,心中却因想及那「阿娟」二字,有点儿依依之感!

他觉得真有点愧对於她,像她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竟会对一个奇丑的人,烦心关注,虽然当初出於虚情伪意,但最後却是流露了真情,任你铁石心肝,也不免为她这慧眼偏爱,而心摇神驰!

小龙本是情种,更易感受别人的感情。

故此,他方一离镇,便想像到,自己不告而别,伤心不安的表情!

他十分难过,若非因苏婷婷的误会,实在严重的怕人,他很可能回马留下,对阿姐好好解释一番的!

他不能回去,怕担搁了时间,也不敢回去,因为,他知道阿娟的感情,比他复杂,到时候,她会歪缠着要跟他一起走!

这一点,则是他目前最不敢领教的了!

他打马疾走,人却在马上,思前想後,时喜时忧!

时已入晚,天上乌云四合,落下了凄凄细雨。

虽然,他携着辟水珠,雨水打不上身来,但却令他觉得跨下的坐骑,与自己,都须要加餐休息了!

他抬头四头,左侧不远处,有一山环,林木郁郁,暗中望去,形势十分怪异!

小龙暗想:「有山多半有庙,不论庙中有无和尚,哇噻!总可以暂蔽风雨,让」墨龙」休息休息!」

小龙见所料不差,愁怀稍解,一跃下骑,也不寻路,竟自牵着墨龙向上攀行。

片刻间,一人一马,穿过林隙,来到一所庙前!

小龙放眼一望,只见面前矗立的,是座古刹,墙颓瓦坠,粉壁剥落,不问可知,已然是年久失修。

他惋惜的叹口气,想道:「哇噻!看这座古刹形势,当到必然是红墙绿瓦,金碧辉煌,但不知现今,何以会荒凉若斯?」

想着,一手推开半倒山门,走入门内。

门内本是一片园地,中央有一条印石铺成的直路,通达宝殿!

寺中有一片阴森鬼气。

身後墨龙,却也耸耳嘘气,驻足不前,像有点害怕似的。

小龙平生不信鬼神,适才的一点怯意,被墨龙如此一来,反更是加重!

他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腰中暗藏的血宝剑,胆气一壮,想道:「哇噻!这宝剑十分灵异,若有凶险,必曾出匣而鸣,此刻不见动静,哇噻!想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殿无门,殿内一片阴暗,却难不倒小龙的一双神目。

一瞥之下,已看清殿中,难然是遍布蛛网与灰尘,神像残颓却无甚可疑之处!

他打马人殿中,卸下鞍子,又弄了一堆野草进来,令墨龙裹腹!

他自己则在神案边,略扫网尘,铺上行囊,盘坐起运功休息!

熟料,他方才财上眼睛,斗然间殿后的两边木门,“咿呀!”一声,全被一阵阴风吹开。

声一入耳,小龙直觉得刺耳惊心,目光入殿后,见一个长长走廊,廊上一列并着十口棺木,阍杳无声,分外阴森怕人。

小龙不由抽得一口冷气,直似觉苦雨凄凄,阴风转凛,宛似真有何鬼怪出现一般!

回心一想,俗语说:“邪不胜正”,便真个有鬼,也不见得奈何自己。

因之瞻气一壮,重回至原地坐下,心中倒好奇的盼望看,真出现个把鬼怪,让他来见识。

然後,便冥目运气,调集丹铁神功,通开过穴,不移时,便达反神还虚,物我两忘之境。

他这么做,并非大意轻敌,他此时丹铁神功,已深达九成火候。

只一入定,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不仅能保持高度机敏听觉,凡遇外物袭击,还可自生出反弹之力。

也不知经过多久,运功正反倒转三车将毕,斗然听得墨龙,厉嘶半声,砰然倒地!

而他本身,也陡觉有物,直袭上胸前,「七坎」,「玄机」,「将台」,三处大穴。

此时他正在紧要关头,便不睁目理会,体内真气,受到压力,陡地在三穴猛的一弹,膝上丹血剑,也突的「铮」然而鸣。

苦雨凄凤,阴风凛列。

一声厉啸,划空飘入殿後,倏然而失。

小龙虽然明知无害,霍觉得坐处,斗然向下堕去!

这下可真吓了一跳,霍然意动,全身一弹,却已为时过晚,「咚」的一声,头撞一块铁板上,更加疾速的向下落去。

他慌忙一层身形,缓往下堕之势,启目四顾。

处身之地,不但是一片石壁天成的地室,且地上万头钻动,竟是片斑斑蛇窑。

小龙那见过这多毒蛇,骤见之下,心头一阵发毛悸动,色变神移,真气一吐,身形也隐不住,倏忽疾捷堕下,堪堪便跌倒,昂头吐信的蛇群身上。

心知这一趺下去,立即会被毒蛇咬死吃光。

慌忙提气上升,双臂一抖,「神龙盘空」,由垂直一变而斜飞。

然後,再头部猛仰,双腿交互一弹,再化「神龙升天」,自群蛇头顶五尺之处。一掠而升,向丈外石壁飞去。

那蛇群想是饿极,一见小龙,低掠而过,斗然纷纷跃起猛噬,若非他飞掠奇速,非被咬中不可!

小龙一近石壁,双脚一绞,霍然化做面外背内,顿时粘附在石壁之上。

近壁的毒蛇,纷纷钻动,又跃又爬,却因石壁溜滑,小龙又高在丈半之上,都够不着他!

小龙这才算放心,放眼四眺,只见上面亦为大石砌成,方才落下之处,已然不着半点痕迹,像根本未曾裂开一般!

四周石壁,似整个大理石雕砌而就,不见有一门户。

小龙暗的诧异,想道:「哇噻!难道真个有鬼?否则这地方怎么造的,这毒蛇又是从何处放进来的……」

若从上面丢下毒蛇,必定会被摔死,显然是另一机关门户。

小龙适才在打坐之时,丹血剑放在膝上,本来是以防万一,取用方便,那知弄巧成拙,反被发暗器之「人」?乘机盗去。

如今,他身无利器,若凭真气真力,打开石壁,却是万难。

他的丹铁神功,指掌,虽能及远伤物,但易耗真力,却也怕毒蛇太多,杀不胜杀,故非得有支武器不可。

想到武器,立即想到所得的蛟尾鞭,因已乾枯,来时盘在腰间。

心中大喜,赶紧抽出来,运功一抖,软鞭似毒蟒出洞,尾部直指入蛇群中去。

但见鞭尾指处,纷纷拥挤让开,层层叠叠,翻翻滚滚,顿时让出三尺方圆的一片空隙-小龙意外发现,这蛟尾鞭竟能控制群蛇,大喜过望,脚下微顿,离开石壁,盘旋而降,手中长鞭在地上一圈,群蛇果又向外让出五尺。

一面运起丹铁神功,以防毒蛇暴起伤人,一面以长鞭四周挥打,哄开群蛇。

就这样,他满洞游走一遍,霍然在左壁角下,发现两块二尺见方的石块。

那石块粗看与石壁一色,错非小龙,眼神有异,视夜如画,则任何人难以发现,那石块是另装上的。

小龙将群蛇挥开,运起十成掌力,对准那石块按去!

但见他掌起无风,按在石上,却「轰」的发生声大响,石碎如粉,立显出一个黑洞。

小龙不管洞外是啥处所,双臂猛抖,周身骨格,一阵轻脆响过,身形倏缩,竟自用以缩骨之术,「嗖」的钻将出去。

小龙落地暴涨,身形复原,方欲启行,突发现地上有异。

仔细一看,地上用各色水磨细砖铺成,图案虽颇简单,却生似另具用心!

故此,运功将蛟鞭抖直,以鞭做剑,暴点丈外的一方红砖。

因鞭稍贯有内家真力,比体重稍重,砖受力,四周各砖,突然翻起,砖下各伸出尺半镰刀,电闪般向红砖上一勾而没。

小龙吐吐舌,暗道:「哇噻!好险!」,若贸然踏上,足踁不被刀削断才怪!

因此,便更是不肯大意,又伸鞭去试绿砖。

绿砖受力,两边甬道,倏然射出一箭雨,疾如群蜂归巢,四面八方齐发。

真个令人防不胜防,闪躲不易!

小龙又依次试那紫,黑,白各砖,无论是那一块,却堪引起埋伏,分射出各种不同暗器。

这一来,可把他难住了。

这砖不但无一处可以落脚,甬道又弯弯曲曲,再向前,甬道转弯,更不知情景如何,则如何能冒险轻试!

小龙苦思半晌,仍不能决定,是否要以自己的绝世轻功,冒险一试!

突然灵机一动,霍现喜色,抖臂缩身,倏又冲入蛇窰中去!

小龙钻回蛇窑,手中蛟尾鞭,早巳在前面挥开了一条道路。

他挺立在洞中旁边,蛟尾长鞭连连舞动,并不打击群蛇,只是逼住它们的攻势,不令近身。

群蛇纷纷让开,在小龙身前,现出一片隙地。

群蛇层层叠叠,那被压在下面的毒蛇,受不住重压,又怕又怒,「吱吱」嘶叫不休。

小龙故意将鞭势放缓,让出洞口,群蛇一见有条出路,顿时纷纷投入,向外爬去。

一刹时,群蛇争先恐後,层叠而出,「沙沙」之声不绝,甬道之上,立即爬满!

最前面蛇群,方才爬入甬道,「轰轰」「吃吃」,连珠轻响,弩箭如雨,利刃如林,顿时杀死了许多毒蛇!

小龙心知巧计得售,立即不再迟疑,长鞭舞动,逼迫着群蛇,後继而出!

不消多时,群蛇尽出,窑中只余下许多蛇卵,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顿时鞭打掌劈,将蛇蛋尽数击破,以免将来再生毒蛇,出山害人。

小龙钻出洞来,放眼一看,甬道上蛇尸叠陈,定有一尺多厚!

小龙缓缓踏着蛇尸前行,走了约廿余丈,方始见前方有微弱的光线透入。

心中一喜,加急踏尸飞掠,来至洞中,正欲飞身出洞。

蓦闻洞外「嘘嘘」吹竹之声,小龙刹住身形,隐身洞口暗处,放目打量洞外。

眼前是一片谷地,谷地中萎草盈尺,颇为荒凉,远处是一片枯竹,竹丛中纵横交错,隐有屋宇。

萎草中站着三个汉子,衣一身惨绿长袍,满脸阴惨惨的,三人分三面守住这甬道出口,各执着一只竹哨,不停的吹出「嘘」声!

小龙恍然大悟,忖道:「哇噻!敢情这蛇是他们养的啊!哼,你们既然厮养这多的毒物,必定不是好人,哇噻!今天我小龙既然遇上,非得追查个究竟不可!」

想着,想着!待那三人走远,将蛟尾鞭盘在手上,施展无上轻功,「伏地追风」,向五丈之外的一丛枯竹扑去!

就在这时,前面的三人,率领着群蛇,巳然走入枯竹丛中,但不知为何,转了几转,凭小龙视夜如昼的眼力,竟都不见!

小龙暗叫道:「哇噻!,这枯竹看似杂乱无张,实则暗藏着一种阵法。」

天际的掩月浮云,悄然移了开去,大地上因之罩上了一片银辉,但谷壁投在谷中的暗影,却仍然十分浓重!

无意中抬头一看,斗然想道:「哇噻!我何不先到谷上去查看一下?」

一来可以看看那古刹之中,是何人物盗去了我的丹血宝剑,再者以上望下可轻易分析这枯竹是何阵法?

游目谷壁,只见壁高约有十丈,斜度颇大,却也非直上直下。

这自然难他不倒,但为慎秘行藏,尽量用普通身法,向上攀去!

谷顶是一片杂树横生的斜坡,下临五丈,便是那一座古刹!

纵目四眺,只见那谷中枯竹,左三右五,前七後六,将中央一幢绿屋,层层围住,粗看似无奇处,细审之下,其中部似有层层煞机,潜伏其中。

小龙修习「丹书铁卷」,亦涉及阵图之学,对奇门八卦,九宫诸阵,熟而又熟,但这时却怎的也看不所以然来!

方自寻思,忽听古刹中传来「咔察」声响,心中一动,倏忽扑下崖去,拔身隐入寺後一丛浓荫,闪目察看声音来源。

他这里方才将身隐起,霍见大殿中传出一声微「咦」!

长廊边人影一晃,现出一位老婆婆,因他背对这面,月光下但见她,白发如银,可怪的是毫无龙钟老态…小龙心中无来由霍地一喜,直觉的料想到,来人必是苏婷婷乔装。

正想现身相见,解释误会,猛见长廊所存的十口棺木,其中之一,棺盖「吱呀」一响,霍地缓缓向上撑了起来!

小龙藏在暗处,料想这必是适才暗算自己的人,又在装鬼弄人,一时童心触动,便先不现身,瞧「苏婷婷」怎生应付!

那婆婆猛见棺盖掀动,确实吃了一惊,但旋即镇定如常,反霍地上步挫腕,「呼」的推出一掌。

掌风果然凌厉之极,所至处「哗啦啦」一阵大响,棺木寸裂,四散飞开,棺中猛的「瞅啾」鬼叫,绿影方闪,长廊中突然多出一个「僵尸鬼」来!

那「僵尸鬼」飈忽飘荡,落地无声,若非是个真鬼,但凭这一手轻功,亦显然是一位成名人物。

但见他绿冠绿袍,甚至连皮肉亦是惨绿之色,七尺之躯,僵瘦如柴,活像是根竹杆一般只是那瘦脸上,高额凹目,凹目里射出两团绿光,闪闪烁烁的,活似两团鬼火!

此际,他紧瞅着着白发老婆婆,大口裂开,喉头「啾啾」作哨,一股作势欲扑之态,在此暗夜中猛的遇见,真令人胆寒心悸!老婆婆持剑平持。

那宝剑煞是奇怪,通体长有三尺,银光灿烂,护手形如覆碗,罩住右手,剑身无锋无刃,粗如拇指大小,圆的像一根银棒一般!

小龙一见这剑,心中大喜,更加肯定这老婆婆定是苏婷婷所扮无异!

三十三

老婆婆的确是苏婷婷。

她诛杀了赵白娘等人,得知小龙去巢湖除蛟的消息,芳心欣喜之下,急急往皖中赶去。

这日行抵「夏阁」瞥见灾民满街,心中颇为侧然,正思量如何予以救济,突然发现了小龙的踪迹。

当时,小龙也是刚到,他化装一个奇丑少年,像煞是一位拓落的游方学子!

但苏婷婷与他相处数年,熟得不能再熟,一时虽认不出他的真正面目,但只要他稍为动作,便能确认他是小龙无误!

,本来该是一喜,但无奈当时小龙的身边,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龙哥哥长,龙哥哥短的」,随出随进,在敏感的苏婷婷看来,不啻是如遭雷击!

当时她又气又伤心,不但不去相认,反而远远的藏开,暗暗决定,偷偷的去探探小龙与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知,当夜小龙与府小兰夜探巢湖,一时情不自禁,府小兰竟主动的演出「飞燕投怀」的一幕!

这事儿落在她眼中,更气得她泪珠儿滚滚,芳心中悲恨不已!

暗悲自己的命运,也暗恨龙弟弟喜新忘旧,见异思迁,她後悔不该把贞操奉献,也後侮不该不跟随小龙,一齐回去!

她左思右想,真个是抛不开也剪不断,最终却决定,暗暗跟踪着他们,察看个水落石出。

因此,由夏阁起,第二日暗随着小龙一行,来到高林桥,无意中发现,一位与自己穿着相同的老婆子,也暗暗追踪着小龙等人。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审度情势,那老婆婆一脸慈祥正气,似无恶意。

但她仍然对小龙十分挂心,怕他会受人暗算,故而当天夜里,又随着他们入湖,攀上崂山。

在小龙斩蛟入湖之後,苏婷婷瞥见粟雄贪得无厌,忘恩负义之态,气他不过,便偷偷剥去蛟皮,将粟雄整制了一顿!

第二天,悄悄上了白石天,目睹小龙三人扬威比武擂台上,心中既高兴又生气。

她正在闭目寻思对策,熟料那一身装扮,无意中竟与府小兰的师父一朵云梅凌霜有些雷同。

府小兰错认她是自己的师父,飞掠下台相认,她心中一动,想起府小兰所称的师父,可能就是自己发现的那位老太婆。

地面对面细看府小兰,芳心里虽仍存留着一股酸气,但见她艳如朝霞,活泼纯真,令人可爱,亦不由动了惜怜之心。

因此,她想告诉府小兰,自己所见,却不想粟雄竟傲慢无礼之极!

苏婷婷一气之下,举手拂中粟推的包心络脉。

不过,她悄悄的,远远的跟着小龙,看看他独自离店,同时也看到了他留在桌上的纸条。

到这时,她才彻底的放了心,同时也彻底的快活了起来。

她不再悲愁自己的命运,她觉得前途中充满了朝气与希望,她急急的想追上小龙,与他互诉衷肠!只是另一个念头,却又使命地停留了下来!

那念头是由於府小兰所引起的,在过去她妬嫉府小兰,她恨她对小龙的亲热!

然而,当她切确的知道胜利属於自己的时候,却不由对府小兰产生了怜悯!

她是女人,自然能十分清楚女人们的心情与愿望!

故此,她可以从第一眼看出来,府小兰之对於小龙,也有着一份热爱!

若果府小兰今天没有错认了她,与地面对面讲那些话,她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奇怪的,只那么片刻功夫,她便转变了一些观念,而认为府小兰是值得同情的女子!

因之,在这刻,她想到当府小兰读到这冷淡的留条时,一定会异常伤心,她想留下来安慰地,同时地也想知道,府小兰之对於小龙的爱,是始自何时?

她想知道,府小兰是否见过小龙的真面目?

她觉得,如果府小兰没有,则此种情爱,就更加值得同情!

於是,重又回到店房,开下了一个与府小兰相对的房间!

府小兰与粟雄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中。

她瞥见府小兰进入小龙所居之室,也隐隐听见府小兰的唏嘘与叹息!

正准备过去劝慰一番,瞥见粟雄,轻手轻脚的潜入窗下,暗窥室内的动静。

对粟雄她一直是万分厌恶,觉得他徒然生了付俊秀的外表,掩饰起他那副窄狭鬼诈的心肠。

此际,她瞥见粟雄,鬼祟行动,心知他又不怀好意,她暗中冷哼一声,忖道:「好小子,只要你敢做出越轨的行动,我非要你好看不可!」

粟雄一时色胆包天,可不知煞星在後,他自窗隙中窥见府小兰困卧在小龙的床上,顿时起了邪心!

他悄悄的推开房门,瞥见案头小龙所留纸条,顿时大喜,暗叫一声:「天助我也」,掠至榻畔,骈指点中府小兰的「软麻穴」,欲先奸污了府小兰,再作计较!

正当他脱解府小兰衣衫之际,猛闻得前後窗齐声暴响,两窗大敞,两条人影,一齐扑下,其中之一,身在空中,已然大駡出口,道:「好个大胆的畜牲,还不与你祖奶奶留下命来!」

粟雄闻声失色,未等两人扑入,右手一挥,撒出去,一大把飞针。

飞针一闪,共分三路,二路攻敌,一路却击向案头油灯。

那扑入的两条人影,料不到粟雄会出此下策,各自身形一顿,油灯霍熄!

那前窗扑入之人,一声怒叱:「狗贼无耻。」

骂声中双袖一兜一展,又道:「还你!」

那漫天飞针,竟被她一兜一展之式,霍收又放,齐齐向尚在地上打滚的粟雄射去!

粟雄自服蛟脑,功力大非昔此,虽在黑暗之中,闻声知警,在地上霍然弹起五尺,双臂一分,前击飞针,後击房门。

只听得哗啦啦连声暴响,房门立被劈开,并未藏过所有的飞针,「吃吃」两下,左小腿上,顿时刺入两只,深没入肉。

粟雄情知来人功力绝高,不敢再留,咬牙强忍痛楚,双袖齐舞,又撒出两大把飞针,人却一跺脚窜出房外,落荒向店外逸去。

这两人不是别个,由前窗而进的正是苏婷婷,另一位却也是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苏婷婷一瞥那老婆婆身穿青布衫裤,与自己打扮相同,身材亦极相同,心中了然,她必是府小兰的师父了。

梅凌霜关心爱徒安危,顾不得追赶粟雄,更顾不得站在室内的苏婷婷。

府小兰方才一时急怒攻心,晕迷过去,这刻经一连串怒叱声响,早已惊醒过来。

只不过软麻穴尚未解开,不能言动而已。

梅凌霜慈目如神,闪闪注视,一瞥府小兰,衣衫半解,凤目含涕,一副可怜模样,不由得慈怀微酸,伸手边替她拍活穴道,边叹息着道:「乖儿别怕,为师在这儿那!那贼……」

府小兰瞥见来人竟是自己的师父,芳心中一时又喜又羞,又气又悲,穴道方解,猛的挺腰跃起,扑入梅凌霜怀内,娇声颤战的唤声:「师父」,便悲悲切切的娇涕起来!

室内,梅凌霜微抚着府小兰的香肩,叹着劝道:「乖徒,别哭啦,快起来吧!

……」

府小兰依言迅速的穿好衣服,似撒娇,似诉苦的道:「这恶贼真是人面兽心,我非杀了他不可,唉,要是龙哥哥在……」下面的话,却被哭泣代替,未说出来!

梅凌霜「咦」了一声,奇道:「那个姓石的呢?」

府小兰骤听人提到小龙,心中更悲,哭道:「他,他,他走了呀!」

梅凌霜又紧接着追问:「为什么呀?他不是和你蛮好的吗?」

府小兰这是才觉得有异,因此她暂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师父,你何时下山的啊?怎么……怎么知道那么多呢?」

梅凌霜神秘一笑,道:「乖徒,你当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下山的吗?我一直到现在,都跟在你的身後啊!」

府小兰恍悟的「啊」了一声,到这时也清楚,过去为何在很多凶险之处,未遇着劲敌的缘故,敢情恩师一直跟随着自己,替自己开路,暗中保护着自己的啊!

芳心中温暖充塞,使得她娇唤一声:「师父」纵体投入梅凌霜婆婆的怀内,玉臂紧拥住她的脖子,流下两行感激与欣喜的泪来!

梅凌霜慈爱的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叹着道:「乖徒,你是为师的命根子,我老婆子那能让你受半点屈曲啊!」

说着,又叹息一声道:「这半年多,我时时隐在暗中,实指望你能挑选个好女婿,谁知道,这姓粟的恶贼,竟这么下流无耻,白白糟蹋了一副好面孔。」

府小兰闻言,芳心里又羞又恨,暗自发誓,将来非亲手杀死粟雄不可!

梅凌霜见她不言不语,微微一顿,又道:「倒是那姓石的,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就是太丑了些,否则,倒是蛮合适的!」

说到这里,「哦」的一声问道:「倒是那姓石的,怎么不见啦,那个老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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