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八名绛衣少女抬着进了「长生居」。
小龙没想到「凤辇王车」,竟会变成王轿,看得甚感失望。暗道:「哇噻!够严密!」
心中一动,一式「八步赶蝉」,就要掠过去,苏婷婷轻轻一扯他的袖,朝右侧树林掠去「嘘!龙弟,不可鲁莽,天黑行事!」
「哇噻!何必管这么多?」
「小心能使万年船,何必打草惊蛇,明闯不如暗察。」
「哇噻!姐,还是你考虑周到。」
说完,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时交二更,二人立即前往长生居。
男女嘻笑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原始的「奇异」多重奏,立体身历声音响更加的扣人心弦了,小龙及苏婷婷已是过来人,立郎明白了一切。
二人以「小波流」、「飘飘风」轻功,很快的在长生居巡视一周,发觉这长生居整个被他们包下了。
后院里,正在举行「无遮大会」以及「坦胸露乳」的原始大会战了。
原来那些少女多半是「幼齿」,而其中「查埔」只有极少数几人,形成僧多粥少,三四个少女才分配到一个男生。
而这些男生可忙乱了,一个人要伺候几名女生,手,嘴,阳物,都没有闲着。
格格浪笑嗔骂声音,立郎响成一片。
另外一位女人高高在上,不错,小龙一眼就认出是桃花三娘子,靠在锦墩上,而侍候她的却是一位「泰山型」的男子。
他俩采用的姿势是「倒浇蜡烛」。
那位天一堡堡主宫不忘也在坐,正忙着吸吮桃花三娘子的双乳,就像婴儿吸奶的「啧啧」有声。
正好应了一句话「有势躺金狮,无势狗也来。」
那些少女丝毫不敢嫉妒,干活的干活,揩油的揩油,每人都全身贯注在狂欢之中哩。
地上散置了一堆堆卤味、烤鸡。
二人目的只是采悉「王车」的主人是谁,而今目的已达,就无心欣赏「牛肉秀」了。
因为,这些「踊舞者」已开始实弄花招了,什么「金鸡独立」、「观音坐莲」
、「隔山点火」……一一出炉。
时而「疾风暴雨」的猛攻猛砍,时而「狂蜂戏蕊」的轻抽慢插。
精招尽出,层出不穷。
苏婷婷虽已经人事,到底是大家闺秀,岂堪收入如此火辣辣的「镜头」,一拉小龙就要离开。
而小龙究竟年轻气盛,胯下帐篷不知不觉的高搭起来了。
突觉手中一紧,回头一瞧苏婷婷,示意他离开,暗暗自责一声,迅速的虚空一抓,凌空摄了两只烤鸡才退出。
二人退出长生居,来到一处隐密处所,苏婷婷撕了一块鸡肉塞在嘴里,只听地低声道:「龙弟,有没有你的老相好?」
「哇噻!姐,你怎么老糗我,我那时是被药物所迷,并不是心甘情愿。」
「嘻嘻,怎么会呢?猫是怕鱼腥?」
「哇噻!姐,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是」举铁鎚扛额」(自己惹起来的灾祸)!」
「我没怪你,龙弟,只是要你记住,」鸡母啼是祸,不是福」!」
「哇噻!姐,我知道了。」
口口口口口口
金陵城的客栈,在近几日来生意特别的兴隆,每家店里的上房,都整院的被客人包了去。
「江北楼」是全金陵数一数二,规模最大的一家酒楼,不用说,这几天里的生意自然是好极了。
从早到晚,整天满座,简直就座无虚席。
店伙们汤酒上菜,忙得透不过气来,楼上楼下,跑得脚底板朝了天。
店掌柜则笑逐颜开,春风满面,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时近中午,正是酒楼最热闹的时候,一个跛丐叫化,挂着笑脸走了进来。
那知他还未找着坐位,店小二却已然赶了过来,挥手赶他道:「去,去,去,爷们现在正忙,待会儿再来吧!」
跛丐一见小二这付狗眼看人形状,不由勃然爆发,双睛一瞪,头一扬,哈哈大笑起来。
小二见他无端大笑,刺耳惊心,引得人人侧目,不由气骂道:「死叫化,鬼叫鬼叫,再不走爷们不客气了。」
跛丐闻言,笑声却生像被利刃由中间割断一样,震然打住,怪眼一闪,发生刺耳之声,道:「狗东西,门缝看人,我先毙了你!」
说话间,右手一举,正要虚空点下。
霍闻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笑音,道:「前辈游戏风尘,何必与这等小人一般见识?」
跛丐闻言惊觉,缓缓收手转身,只见靠窗一张方桌上,坐着一双中年男女,入目予人以清奇之感,那相劝之言,便是男人所发。
那男人一见跛丐回头,起身拱手为礼,道:「前辈不厌弃在下夫妇,凡夫俗子,让在下等小作东主如何?」
小二目睹跛丐,眼现异光煞笑,十分怕人,及闻所言,更吓得要死。
此际有人出言解围,早已一溜烟跑到后面去了。
柜上帐房见识多广,经验丰富,连忙赶过去,恭腰陪笑,对跛丐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与小二混帐一般见识,您老就请过去坐坐吧!」
跛丐早惊觉自己不该与无知的小二见识,便一拐一跛的走近那一对夫妇桌前,冷然道:「阁下钟语醒人,老跛子诚然心感,但不知贤夫妇高姓大名?」
那夫妇均起身客气让坐,那男人笑道:「在下石小龙,此乃内子婷娘!」
这一对夫妇,实乃小龙与苏婷婷乔装。
言罢一顿,转问道:「前辈想必是名动天下的笑面跛丐吧!」
这老叫化果然是「笑面跛丐」,这次重作冯妇,莅江湖,本抱有一番雄心壮志,那知先遇云鹤,功力镇压群豪,指上功夫竟比他高出一等有奇。
次遇小龙苏婷婷,年轻轻一身绝学,均达上格青冥之境。
他虽未与二人交手,行家眼里一看便知,自叹弗如。
但他嫉恶如仇,风闻天魔帮集结金陵,发下「天魔帖」,自命侠义中人的他,岂容魍魉横行。
因此之故,他便向金陵来了。
笑面跛丐目孕喜意,暗暗打量这一对夫妻,见那石小龙,青绸儒衫,颔下留有五寸短须,肤白貌秀,一对圆大的黑睛,闪射智慧之光,显示着他必是正直无私,通达饱学之士,但却又不显一丝具有内功修为之色。
至於那石氏婷娘,青缎衣衫,青丝如云,虽则娇弱弱深具徐娘风韵,端庄娴静,蓝眸中却显出一分羞涩,一分喜悦,与二分英爽无畏之气。
笑面跛丐不由暗暗诧异,自忖:「这人分明是拓落秀士,并非江湖人物,却怎的一眼便知我老跛子之名呢?」
跛丐发出破铜锣般声音道:「正是区区老跛子之名,阁下读书学子,怎会得知?」
小龙道:「前辈大名,震动湖海,在下虽是一个寒儒,却也听人道及前辈的英雄事迹,不料今日得目睹前辈真面,诚是快慰平生也!」
店小二送上酒菜,他复又加点了几味熏鸡烧鹅之类,遂郎举杯,向笑面陂丐邀饮。
笑面跛丐信以为真,端杯浮一大白道:「阁下与尊夫人骨格清奇,本应是我辈中人,只可惜年事已长,学剑已迟,诚然令人惋叹!」
小龙微微一笑,轻尝杯酒,徐徐应道:「前辈叱咤风云,虽令在下羡慕,却不如寄傲山林,来得清闲自在呢!」
笑面跛丐「咕咕」连饮了两口闷酒,双眉紧皱道:「阁下之言,亦是亦非,所谓天生我才,必有一用,才大治国,才少安家,若人人啸傲泉下,不问他人疾苦生死,则天下岂不任那魍魉横行,小人邪辈得志了吗?」
说到这里,神色凄然,低头抓过酒壶,狂饮烧酒,片刻功夫,便将那壶半斤烧酒暍完,击筷高呼:「酒来!」
小龙与苏婷婷对望一眼,却各又默不出声,静静的吃食观变。
店家又送来三壶,笑面跛丐举壶牛饮,刹那间,已然连尽十壶,醉态可掬了。
这才抬头,一见小龙他们已吃完,方似惊觉自己失态,裂嘴长叹一声,双手齐施,一阵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食物收拾乾净。
最后,倏然站起来,一拍肚皮,道:「饱了,老了,不中用了……」
小龙付过酒资,微笑说道:「前辈如无固定去处,何不与在下投店安寝?」
笑面跛丐醉眼相看,打量小龙半晌,方自哦了声道:「阁下虽是个文人,却具我辈性情,我老跛子,一生孤苦,往年虽交了一位好友,却不料他竟惨遭小人暗害,自恨此生再无良友,不意今竟得见阁下,深对心思,可喜啊!可惜!」
小龙与苏婷婷对视相望,不知笑面跛丐所指可惜者为何?可喜者又是为何?
见他无拒绝之意,立郎举手揖让,道声:「请!」
不移时来至一座「安居客栈」之前。
想是他们住在此地,道声:「请!」
小龙将笑面跛丐让入室内,才吩咐店家,另开一个单间。
店家答应着,先送上香茗面水,三人一一梳洗。
未待小龙夫妻开口,便骤然问道:「阁下适才在酒楼临窗而坐,可曾望见一双异样俊美的男女经过?」
接着又将两人形容一番。
小龙眼帘下垂,勉强摇头,轻答:「不曾!」
语毕,忍不住抬眼一看,只见笑面跛丐双目凝神,喃喃自语,却听不出有何声音。
不由问道:「前辈找这一双男女,所为何事,在下可得闻欤?」
笑面跛丐「啊」了一声,扫了小龙一眼长叹道:「其实也无什么大事,只是老跛子下午曾在江边,目见这一双壁人,施展绝艺,镇住群盗,那男的自称石小龙,与阁下名只一字之差。」
语气一挫,双目凝望门外,却又缓缓的道:「还有一点,那自称苏婷婷的女娃娃,一身轻功掌法,怪异罕见,但是老跛子却觉得十分眼熟,似在何时见过一般…
…」
他语音渐低,似在一心追忆往事,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小龙二人一听他「十分眼熟」之言,各似一震,尤其是婷娘,一双蓝眸,闪出湛湛精光,凝注在笑面跛丐面上,竟还隐含煞气,层角亦自微抖,表示着她正十分激动。
只是这表情,一显即隐,笑面跛丐一意苦思,并未发现。
室内一时隐入沉寂,三人的呼吸之声,隐隐可闻。
不知过了争久,笑面陂丐霍然抱头大哭起来!
那哭声,若似猿啼兽泣,虽则十分刺耳,却也至为感人!
小龙与苏婷婷被他哭得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好半晌,笑面跛丐哭声渐缓,苏婷婷轻启朱唇劝道:「前辈何事伤心?请说予愚夫愚妇知道,愚夫愚妇虽无能,却愿为前辈分担二一呢!」
笑面跛丐哭了一阵,心中伤痛稍减,抹着脸上泪痕,半晌方才叹息一声,道:「贤夫妇盛意,老跛子心感无已,贤夫妇局外之人,还是不知的好!」
苏婷婷惋然一笑,缓缓道:「前辈既不肯说,愚夫妇自也不便过问,不过晚辈倒巳猜着一二,但不知是也不是?」
石龙双睛一垂一闪,「哦」了一声,道:「夫人你猜着了什么?且请说来听听。」
苏婷婷悄语道:「以晚辈想,前辈既然发现那位姑娘所施的轻功掌法,十分的眼熟,则必然许多年前,前辈曾在一海外异人身上见过,至於那异人,生前与前辈有过一段不浅交情,因之前辈一时想起,便不由悲从中来,为故人仙逝而泣了。」
笑面跛丐闻言,待她说完,霍然站起来拱手一揖道:「夫人天纵之资,观察入微,诚令老跛子敬佩无已,但老跛子尚在一事不明,尚请夫人指正!」
苏婷婷连忙还礼让坐,道:「晚辈只不过稍明事埋,怎敢当前辈盛誉?……一笑面跛丐洽坐,又道:「老跛子虽然缅怀故友,但还不致失态痛放悲声……」
苏婷婷接口道:「前辈是说,令故友为人所害,死得凄惨?」
笑面歧丐霍然仰天长笑,直似闷雷般荡起廻音,屋瓦簌簌,灰尘飘落,历久不息。
笑毕面色霍又一寒,连连点头道:「好,好,老跛子今日得遇着两位,真可说逢知音,夫人所言不差,我老跛子那位唯一故友,正是卅年独步武林,后来惨遭那自命不凡的七大掌门,连手杀害的盖世奇人啊……」
此言一出,笑面跛丐神身十分激动!
只见苏婷婷翩然立起,未等跛丐弄清,她已然双膝跪倒,凄声颤抖,叫道:「前辈请恕侄女欺瞒之罪,侄女便是你那位故友,孤芳客唯一传人!也正是前辈追寻的苏婷婷啊!……」
口口口口口口
夕阳已逝,暮色苍茫。
在黑夜将临未临的这一刻,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一片灰蒙。
青山、碧水、绿叶、红花,都变成一片灰蒙,就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室内三人陷入了一片沉寂。
笑面跛丐在苏婷婷悲切切追问下,终於说出与孤芳客相识情形,以及孤芳客遭害之由。
笑面跛丐长叹一声道:「廿年前,我老跛子嫉恶如仇,暗中为非作歹之徒,遇上我老跛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这般人,千方百计不但想制我於死地,同时还散放谣言,说我老跛子如何怪癖,,若干真正的正直侠士,却也不屑与我老跛子为友。」
「有一次,在中条山中,老跛子发现几个和尚,黑衣蒙面,掳掠二个少女,携至深山好奸取乐,事后杀却灭口,正准备埋尸离去。」
「老跛子一怒之下,将和尚一一击毙,搜身一查,竟是少林门下,法字辈一流人物。」
「少林乃名门大派,素以正宗自居,老跛子念及少林清名盛誉,好意将这几个败类的光头砍下,亲往少林示少林掌门圣一大师,留意考查他门人行踪。」
「那知少林不容分说,摆出拿手绝活一百零八人罗汉阵,让老跛子一人独闯。
」
「声言老跛子若能闯过罗汉阵,万才有资格莅寺拜谒掌门,否则,便休想活着回去!」
「老跛子单身入阵,任凭老跛子出尽绝学,也不能闯出阵外。」
「时候一久,老跛子后继不力,堪堪不敌送命之际,突然间阵外复又闯进一人。」
「只闻他啸声入空震耳,掌风呼啸生风惊人,不移时便将少林寺一百零八个和尚,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老跛子精神一震,竭尽余力,一阵猛攻硬打,脱出阵外,却不料真力不继,竟脱力晕死过去!」
「及至醒来,睁眼一瞧,卧身处已然换了地方,处身在一古洞之中。」
「助战那人见我醒来,便郎自我介绍,这人非他,正是你师父,天下第一剑孤芳客。」
苏婷婷与小龙在一旁静静倾听,至此闻得孤芳客之名,苏婷婷方才低低的呀了一声。
笑面跛丐盼地一眼,长叹道:「当时我十分惊异,皆因传闻中孤芳客一生行事,善恶全凭一意孤行,在江湖提起他来,比老跛子之名,还要怪上十分!」
「那知交谈之下,不但毫无一丝怪邪,竟是与老跛子类多相同之人,立即与他结成好友。」
「跛子伤愈之后,与他联袂同登少林,他一人独战圣水及五大护法,老跛子邀斗罗汉堂,与藏经阁两位首座贼秃,一场激战下来,孤芳客大获全胜,跛子却不惧中了那圣水贼秃一掌!」
跛子自觉无颜,立誓入山,重练绝学,报雪这一掌之恨,孰料这一别终成永诀,他……他……他竟於五年之后,在崂山之上,被人暗算而死呢!……」
说至此处,笑面跛丐已然是语不成声,泣下数行了。
苏婷婷师如亲父,情深如山,闻言不由引起了地那惨痛记忆,也跟着掩面娇啼起来了。
小龙见两人哭得伤心,乾咳一声,劝道:「前辈与婷姐不要太过悲痛,伤了身体,俗语言,人死不能复生,为今之计,倒是先查明孤芳客前辈的真正仇人,徐图报仇才是正理!」
苏婷婷霍然仰起泪痕纵横的如花娇面,望着小龙,幽幽问道:「龙弟弟,你,你不反对我为师报仇吧!」
小龙瞥见她双目带煞,心中一惊,不由暗叹一声,忖道:「婷婷姐姐对我可真是情深爱重,她知我不喜杀人,虽则是这等深仇,却还要先查询及我的同意,这,这我能反对吗?」
他这一嘀咕,笑面跛丐「叭」的一拍桌子,道:「好小子,你到底什么东西,敢不让婷侄女为师报仇,我跛子虽然不才,倒先要教训教训你!」
说着霍然站起身来,看样子就要立即动手。
慌得小龙忙出声否认道:「前辈休要误会,在下怎会反对婷婷姐姐为师报仇,只不过在下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
笑面跛丐怒道:「放屁,上天郎使好生,为什么偏叫孤芳客那等大侠横遭惨死,小子,你只知上天好生,便未闻除恶便是为善吗?」
小龙一时为之语塞,默然不语。
苏婷婷见状,反代龙弟弟抱屈,道:「前辈你真的误会龙弟弟了,他只不过怕侄女气恨头上,杀戮无辜,龙弟弟对吗?」
小龙点头表示同意,双目中不由射出一股欣悦而感激的爱怜光辉,投向苏婷婷。
四目交投,苏婷婷芳心一甜,满腔悲恨之气,不由散失大半。
笑面跛丐见他俩郎怜妾爱之态,怒气渐消,重又坐下,道:「老跛子这次重履江湖,所为就是此事,今后咱们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想那七大宗派,虽然厉害,却也不见得能逃过报应呢!」
苏婷婷见笑面跛丐如此重义,芳心甚感,连忙道谢,一时话题一转,跛丐乃问起他二人身世!
苏婷婷莺声婉转,言及二人过去,老跤子初闻葡萄牙国,不由大大惊诧。
同时间,他听到小龙奇异经历,以及二人练武历险,诛鲸入海等等,更惊为前所未闻,如听齐东野语一般,不敢置信!
说着,笑面跛丐霍提疑问,道:「你,你在那里见过我老跛子呀?」
苏婷婷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闻言又自噗嗤一声,强行忍住,道:「前辈难道忘了石石山擂上老叟了吗?」
笑面跛丐「叭」地拍桌子跳起身来,大嚷道:「好小子,真有一手,可怨苦了老跛子了,我还一直纳闷,怎的江湖中从未听过有个姓云名鹤的老人,原来都是你啊!」
小龙与苏婷婷已深深了解了他的特性,此际见他面寒似水,知道他乃是说着反话,表面上虽似发气,实在他心中确实高兴。
果然,笑面跛丐这次目睹亡友的一双佳徒佳婿,真是个快活万分。
皆因,这不但亡友之仇,得偿之日已在不远,江湖之上,同时也多增了一双真正的豪侠英奇!
□□□□□□
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笑面跛丐辞别二人离去。
小龙与苏婷婷仍是文士夫妇装束,来到前厅早膳。
盏茶时间过后,只见街北边转过来四骑,旋至楼前下马,走上楼来,小龙瞥了他们一眼,立即低头进膳。
领先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胸前银髯及腹,两侧太阳穴高突如坎,身后跟着三位中年人,其中有两个小龙认识。
一个是大娄山少山主陆小清,金钱刘舟山,余下一人虬髯栗肉,目蕴精光,一望而知是位身具武功的高手。
四人在当中桌子入座,立即点过酒菜。
饮食半晌之后,金钱刘舟山转头朝楼中扫了一圈,见无碍眼客人,立即向老者低声说起话来。
小龙隐约听其说道:「老寨主……派偃头陀……」
那位被称做老寨主的老者,看来就是大娄山寨主陆一清了,闻言一惊道:「是」迢迢千里路,狐偃一头陀」?」
刘舟山立即点点头。
老者却沉吟起来。
小龙虽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事情,但察言观色,知道这老者似忌惮狐偃头陀,心想:「哇噻!这啥未狐偃头陀挺军的哩!」
忽听那位虬髯栗肉中年人道:「老寨主,我们得赶紧下手,这几天金陵城中到了不少武林人物,八成都是为这件事来的!」
「嗯!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的已认出有雁荡及君山两处人马。」
陆小清却接道…「孩儿看到丰面鬼使!」
「那姓王的在什么地方落脚?」
陆小清道:「他们未住进客栈,却与单剑震皖南方直民四人潜在清凉山扫月楼里。」
三十九
夜渐深。
整个的扫月楼随着夜暮的降临,也渐渐形成恐怖的气氛。
楼为明未遗臣龚丰于「丰亩园」遗迹。
龚善画,有僧人扫叶图,因名扫叶楼。
全楼一片死静,没有一点点的声音。
任何人置身於此地,都难免会想到鬼,小龙此刻就有陷入鬼城世界的感觉。
但是他并没害怕,因为自觉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没有做过亏心事的人,就有一股浩然正气,鬼是不敢侵犯浩然正气的。
他静立约莫两刻时,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不禁轻轻的自语道:「笑面跛丐,哇唾!他莫非出事了?」
不错,笑面跛丐约好了,绝不可能不来,除非是出了事,还有,据婷婷姐姐说狐偃头沱以及丰面鬼使均非省油灯。
出了什么事?
小龙想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发生某些全凭武功解决的事,他不愿杀戮无辜。
正在忧心仲仲之际,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女人叹息。
在这种充满鬼的气氛的地方,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叹息,任何人都会为之毛骨悚然。
「哇嗥!难道真有鬼?有够衰!」
一声叹息过后,全楼趋於寂静。
小龙一惊过后,立刻恢复镇静,运目搜视发出那怪声的地方,不见有什么怪现象,耸肩一笑,便打算将它置诸脑后。
但偶一转眼旁顾,顿时心头大震,原因是他看到一个女人。
一个长发披一眉的白衣女人。
她长得很美,年约二十五六岁,已静静的立在一座假山的旁边。
脸上含看一丝微笑。
那情形,好像她已站在那里很久,已经偷偷看着小龙很久了。
「哇噻!你是什么人?」
身形一飘,展弱了「水波流」轻功,向那女人扑了过去。
但等小能摸近之际,忽见那长发女人一闪躲入假山后面去了,当即刹住身子,然后步步为营转入假山后面。
一看之下,不禁怔住了。
皆因长发女人已不在假山后面,凭他的视力、听力以及轻功身法,居然能在他身前遁。
形若不是鬼,适份功力就真个匪夷所思了。
不景暗暗抽了一口冷气,暗忖道。「哇噻!我就偏不信邪!」
对于鬼,他一直是存疑的,不相信比相信多些,而且他的确不怕鬼,他觉得一涸人只要行得正,做的正,任何鬼怪都不会上身的。
「哇噻!子不语,怪力乱神!」
「唉!」
又一毁幽幽的叹息,自左方传来。
小龙转头循声望去,一眼瞥见扫叶楼的回廊上,也就是刚才站立的地方,站着那个身穿白色是衫的长发女人。
但是,那已不是一张美丽的脸庞,而变成一张七窍流血,像吊死鬼一样可怕的脸庞。
小龙由於心理上已有准备,故此见到一张恐怖的面孔,倒不怎样害怕,他决心弄明这女鬼是真是假,当下就在假山上一顿双足,怒矢般向扫叶楼回廊飞掠过去。
假山与楼间的距离约四丈,这样的距离,对小龙来说,一蹴可及,但那长发女鬼在小龙刚起身之际,又一闪身,退入楼阁里去了。
小龙就在她退入楼阁的次一瞬间飞上了回廊,他竟毫不迟疑的冲了进去。
楼阁内空空如也,那女鬼又消失不见了。
只见对面一扇窗门在迎风摇荡。
他疾步靠近窗门,向外望去,只见那长发女鬼站在楼下数丈外一棵柳树上。
站在树梢上,随树梢浮沉着。
小龙一看那情景,心头就不禁「砰」的一跳,因为他这时已正确的看出那种轻功的境界,即使不是厉鬼,也是个非常难以对付的女流高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喂!你如有所为而来,请即划下道儿,哇噻!装神弄鬼像什么玩意儿?」
长发女鬼不动也不答,只瞪眼看着小龙,双眼中流出的血水倍觉可怕。
小龙见她不答,忍不住越窗飞去,再向她飞扑过去了。
结果情形仍然相同,就在他飞扑出窗口的待候,那长发女鬼的身子忽然直沉而下,瞬即不见。
「哇噻!!好快,但顾她是真鬼才好!」
他希望她是真鬼的理由是:碰见励鬼,王敬实他们不一定会丧命,而碰上恃强的武林高手,就有性命之虑了。
「唉!」
暗忖方自脑际闪过,前面围中又传来一声叹息。
攀目望去,那女鬼出现龄一棵芭蕉树下,只不退她的面目已改变,又变成原先那张美丽的脸孔。
她向小能微笑着,很甜很迷人的微笑。
「哇噻!你吓不倒我的。」
长发女鬼不答也不动,脸上仍褂着迷人的微笑。
小龙扮了个鬼脸笑道:「哇噻!你如果是鬼,就不怕道颗石头。」
说罢,自地上捡起一颗石头。
石头去势如电,长发女鬼却似怕石头,身子一闪,躲人芭蕉树后去了。
小能哈哈一笑,挥头就走。
这一策略果然奏效,那长发女鬼又出现了,而且启口道:「喂!怎磨走了呢?
」
小龙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哇噻!黔骡技穷了吧?」
「你的瞻量里真不错,妾身每次装鬼都能把人吓个半死。」
「哇噻!我是涸一贫如洗的穷人,你该知道穷人是不怕鬼的!」
「所以你也准备来抢珠宝?」
「哇噻!这样说来,你是觊胡那批珠宝了?」
「是的!」
「哇噻!现在还想要么?」
「是的!」
「哇隆!你可知道这批珠宝是用以救济巢湖灾民?」
长发女人道:「妾身出个价钱如何?」
「哇嗜!你是想出钱置这批珠宝?」
长发女人道:「是的,妾身可以马上付你五万两银子,怎样?公道吗?」
「哇噻-。珠宝不是我的,为什么把银子给我呢?」
长发女人道:「虽然不是你的,但你来到这理,自然是想染指,我们如果能够合作,就高枕无忧了!」
「哇噻!称太看得起我了!」
「我有自知之明,你有高明的轻功,其他的身手也不会太差劲,所以我想邀你做我的伙伴。」
「哇噻!假如我不顾意呢?」
长发女人叹道:「不要逞强了,你别无选择,那份珠宝,我们是势在必得。」
「哇噻!称想威胁我?」
长发女人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孰着的话,会害死不少人,为什磨不积些阴德呢!」
「哇噻!怎么说会害死不少人?」
「妾身只能说到这里,不便再为你详细解释了。」
小龙想了想,说道:「哇噻!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那批珠宝,可救活许多人。」
长发女人道:「要想救灾,五万两也就够了。」
「哇噻!五百万两也不够!」
「既然如此,就算那批珠宝用来全部救灾,也是无济于事!」
「哇噻!我等都应尽力而为。」
长发女人道:「但你绝不可能活着拿到这批珠宝,或者保护这批珠宝。」
小龙道:「哇噻!咱俩不妨走着瞧!」
长发女人道:「当然,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就像那些人一样!」
小龙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长发女人所指的地方,正是扫叶楼。
他一跃上了楼顶,鸟瞰过去,正如名士题诗云。「最是江南堪爱处,城中面面是青山。」由此望则城内万家灯火,外望则大江一衣如带,船帆千千。
但富他踏人模内,立刻同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不需照明,一瞥之下,不由得凛然止步,只见空空的楼上,两人尸横就地,一个是壮士打扮,一涸是头陀装扮。
两人年岁均都不小,那头陀的半边天灵羞已被削去,壮士的下半身,血迹斑然,脸上五官扭曲,形状可怖,显然是身受重伤而死,曾受极大痛苦。
事到如今,不由得小龙不担心王敬实以及皖南四钗等人的安危了。
但扫叶楼三面,每一处门户都是洞开着的,其中均是黑黝黝的,不知藏着什魔秘密,晓是他身负盖世奇学,见了一种情形,背上也是不自禁地生出凉意。
当下他向左方探索,来到一同偏厅。
这厅中的情形更是恐怖,地上横七竖八,一共死了二三十人,有的相互扭成一团,有的手中刀剑砍在对方身上,血流遍地,腥气奇重。
看来,这些人的脸色,均都新死不久。
「哇噻!为了这些毫无生命的束西,竟拼命至此,丧命于此!」
「怎磨擦?」长发女人不知何时也进来了。
「哇噻!什么怎么样?」
「你没有看见这惨酷的场面,为了那批珠宝,一个个横尸当地!」
「哇噻!你好狠!」
长发女人双手连摇,说道:「阁下别张冠李戴,妾身可不敢居功,这不是我的杰作。」
「不是你?哇噻!至少与你脱不了关系!」
「真要是我做的,我没有否认的必要。」
说着,长发女人自怀里取出一只颇似绣球的束西,抛了出来道:「是东西给你!」
小龙伸手去接,就在快要接入手理之时,忽觉不妥,连忙仰身倒退,离开了扫叶楼。
于是,那只球状似绣球般的东西,就落人偏厅,随同「碰」的一声闷响,如炮竹炸开,迸射出一大团黄色的浓烟。
小龙一见,虽不知为何物,但可确定那黄烟能致人于死地,立即再一顿足,纵出四丈开外。
一瞬同,浓烟卷到他面前,再一个倒翻,透远远避到十几丈外的一道墙角。
黄烟散开约七八丈之后,力道即尽,转向上升时,在月光的照射下,形如一大团炎火,冉冉升上空中。
黄烟虽然迷浓,但却不能逃过小龙如雷的神目,发觉长发女人藉烟幕的掩爱逃遁。
小龙故作不察,悄悄的跟在后面,远远看去,只见长发女人进入了三江镖局。
这时刻,三江镖局,灯火处处,十分明亮。
二人一前一俊,快过二缕黑烟,只一闪便自不见,长发女人已进入圈中的一栋阁楼里。
小龙掠至三江镖局,只见镖局二进大厅内灯光特亮,倾耳凝听,笑语喧哗可闻,料定其中必然饮宴未毕。
他艺高瞻大,因之毫不迟疑,如投巢雏燕飞掠,悄悄跃至那厅后窗,神不知鬼不畏便隐上了回廊横梁。
他神目如电,视夜如昼,四视园中无人,虚指一点,后窗窗纸上,立即破了一洞。
接着是「金钩倒悬式」,谨以脚面掬住回廊横梁,身躯半躬下垂,只眼正好由破洞中穿人厅中。
厅中此际,果然正在开席,祗见那正中央,圆圆的一张檀木桌上,坐了一圈。
上手是忠厚老实的王敬实,两边皖南四剑,下首也就是面到小龙的一边,坐着三个不认识的人,想必是此间主人。
果然,正中一身躯高大,白髦银髯,神感威猛的老者执杯敬酒,未言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震耳,显示他内功颇佳,笑毕方道:「来,来,来,玦儿、行儿,难得皖南四剑看得起我们父子,将这批大买卖让予咱三江镖局,更难得王老板慷慨好义,以珍物换取钱粮,救济巢湖灾民,让我们父子三人,各敬一杯,以示敬佩感谢之忱!」
说罢,率先乾了,他身畔两位面貌相彷,年约三十上下的精壮男子,也同时饮尽一杯,共邀王敬实五人乾杯。
单剑震皖南方直民,笑着回敬道:「三江镖局,名冠京革,执同业牛耳,兄弟等得亲凤范,实在幸甚,谨请三位饮尽此杯!」
好一阵方算敬过一圈,于老镖头,霍一沉吟,道:「方镖头来京之后,可曾到别家去过吗?」
方直民连忙摇头,表示不曾,于飞哈哈一笑,解释道:「老朽因见王老板所携珍物价值连城,怕万一传扬出去,引起货小注意,这一来,不但不易脱手,反可能节外生枝,多生许多事故。」
方直民道:「在下也是这般想法,故而一入京城,便到老镖头局中来了!」
于飞又是哈哈一笑,连赞:「好,好。」又道:「方镖头与王老板既如此信托老朽,说不得老朽要将此重担负起,这么吧,赶明起,五位居在局内,珍宝分件交於小儿,令他二人执往城中富户家中售卖,如此不仅可收隐秘之效,更可得大价钱。王老板意下如何?」
王敬实连连应好,并且深致谢意。
窗外小龙听了,不但觉得十分放心,觉得这办法妥当保险。随之一想,可又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假如于飞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那长发女人为何潜入三江镖局。
难道,王敬实已将珍宝移来此地,被长发女人知道了,乘他们在前厅议事,暗中下手?
这一起,似认为自己判断正确,立即向后院走去。
甫入后院,身边突闻:「石贤侄,速往假山来!」
小龙乍闻传音,正是笑面跛丐声音,欣喜的暗道:「哇噻!明明约好的,却一个人跑来此地,害人瞎操心!」
四周一阵张望,上且即发现假山,一式「小波流」飞掠过去。
前进不远,果然发现了笑面跛丐。
他欣喜的朝笑面跛丐一拱手,道:「哇噻!说好去扫叶楼,竟跑到这儿凉快…
…」
未等他说完,笑面跛丐忙道:「身在险境,快随我来,一切回头再解释。」
说完,拉着他前进数步,立即移开了假山一块石头。
小龙立即发现一个狭窄洞穴。
失面跛丐低声说道:「此处是三江镖局一处秘地,被我无意发现,你进去,我替你把风!」
小龙微一点头,刚刚入数步,只听「咋!」的一声轻响,洞中立即一暗,但这并难不倒他那夜如白昼的双目。
继续前进不远,忽觉有一股萧麝般幽幽扑鼻沁心,使他陶然欲醉,仔细一瞧,上且即发现地下躺了一个人。
惊骇之余,将那人板转过来一瞧,暗道:「哇噻!怎么会是她?」
一头乌溜溜的秀发及一张美若天仙的绝色姿容,立即呈现在小龙的面前,这少女竟是自己不辞而别的阿娟。
他不由一呆。
一颗心儿忐忑狂跳。
哇噻!这真是太巧了,想不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小龙关心的替阿娟把了一阵脉,内心不禁又是一震,暗道:「哇噻!夭寿!真缺德!」
原来阿娟中的是淫毒,此种得毒非经男女交合,而且要毒者泄尽淫毒不可,否则,只有经脉爆裂一途。
「哇噻!不行啊!若是……唉!一来乘人之危,再则如何对得起婷婷姐姐!」
想着想着,饶是他智慧如海,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苦思之下,立即将人抱起,心想:「哇噻!先把人救出去再说!」
洞外失面跛丐见他抱着少女出来,忙问是怎么同事,小龙只得据实说了,也说出认识此女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