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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柏生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4

龙儿聪慧盖世,虽从未练过剑招,但却能过目不忘,他看着苏婷婷一招一式慢慢演练,虽不能体会出其中精奥,那出招架式却被他记得颇全。

苏婷婷的剑招周而复始,逐渐加快,不多时,但见那一条剑光幻成千条,环飞於一丈之内,隐泛出嘶风破空之声,若似一座银山将苏婷婷罩在中间。

一个时辰过去,那银山蓦然而收,复合成一只宝剑,苏婷婷面不红、气不喘,浅笑盈盈的站在龙见面前。

龙儿何曾见过这种剑法,这一见苏婷婷收剑,立即拍着小手掌叫好。

苏婷婷得意地轻掠额边的发丝,意态真诚的望着他,道:「小弟弟,我真得感谢你送我那两颗珠子呢,我吃了它们不但打通了任、督玄关,功力更增进了不少。

龙儿「哇噻!」

地叫了声,道:「婷婷姐姐,是真的吗?那么我一连吃了五颗,不是也可以有肋於学功夫了吗?」

苏婷婷沉思一会,方道:「这个我也搞不太清楚,不过总是有帮助的,只可惜你不懂调息运气之法,不能以真气驾驭精灵之气,突破玄关收为己用,实在可惜,否则功力必可像我一样一日千里呢!」

龙儿闻言,不由有点泄气。

苏婷婷见状,便鼓励他道:「你年纪还小,只要能苦练,等长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会比我强的。因为那红珠的灵气虽未能立即被吸收,却总还在你体内,慢慢的我敦你凝神调气之法,一窍打通,立可以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呢!」

龙儿这才雀跃,拉着苏婷婷的手,叫着:「哇噻!太棒了,婷婷姐姐你就快点教教我吧,我一定会用心学的,你看,我已经学会舞剑了呢!」

说着,伸手向苏婷婷要过宝剑,跑到中央,站在方才她练剑之处,一招一式依样划葫芦地舞动了起来。

起初,当他是小孩好奇好玩,故意作要,那知两招一过,龙儿竟能够循规蹈矩一路施将下去,一丝不苟一点也没错。

这一来可大大出乎於苏婷婷意料之外,她又惊又喜的注视场中的龙儿,一直看着他施完一十二式。

这一十二式看去虽极简单,却是孤芳客一生的心血结晶。

孤芳客幼时得异人传授,深通各派剑术绝学,晚年隐居於此屿内,深觉各派武学虽各具玄妙,却多有不足之处。

因此,他综合了各家的剑法、掌法、内功,自创出剑、掌各十二式,定名为:孤芳剑法、孤芳掌法。

而内功则综合佛道两家之正宗调息功夫,研究出「静坐调息」与「天地罡气」

两种。

所谓「静坐调息」,乃是将真气运之於体内,为固本培元之基础,亦是「天地罡气」的基层功夫。

而「天地罡气」,乃是将真气运於体外,吸收天地之精英,据为己有,化无形为有形,再化有形为无形,练臻绝顶,真气与天地合而为一,神至意会,意志气随,口鼻肌肤均可以随时发出真气,结聚於体外,可以防身,可以反震,以掌力推出可以伤人,端的妙不可言。

孤芳客创出此天地罡气功夫,他自己却因锻练时间过浅,未克练成,致而才身受重伤,含恨而死。

苏婷婷习此不过七八年,本来非二十年以上,无法练到她此时的境地,然而自她服下了鲸珠而将任、督两脉豁然畅通之後,一夜功夫,竟然能够结成薄雾,岂非是奋啧出现了吗?

至於那剑术、掌法,虽然仅有一十二式,却都是无上精华,极难领悟其中的精微密奥,而今早练来不但她自己已有大成,就是龙儿施来也具规模,怎能不令她惊喜交集呢?

她等龙儿练完忙上前一把将他拥进怀内,亲着他的小脸,激动地道:「龙弟弟,你真是个神童啊,怎么一会工夫便学得维妙维肖呢!」

龙儿见苏婷婷这样称赞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红着小脸,想谦虚几句,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苏婷婷「噗嗤」一笑,接过宝剑,一手抱起龙儿道:「现在该吃饭了,咱们还是下去吧」龙儿高兴地点点头。

口口口口口口

一阵阵笑声传出。

人如飘风,自岩上飘掠而下,落在树下。

苏婷婷放下龙儿,拉着他一同缓步入厅。

厅中,此时正有个年约五旬的妇人,在清扫灰尘。

苏婷婷一见便招呼道:「赵妈妈早,你看,这是我昨夜在海上救来的小弟弟,名叫石小龙,可爱不可爱!」

说完,又对龙儿道:「龙弟弟,这位是赵妈妈,她来这已有十几年了,我就是她给带大的,脾气好极了,以後有什么事就请她帮你做,赵妈妈一定很高兴的,是吗?赵妈妈!」

赵妈妈自从两人入厅,便一个劲的打量看龙儿,眼光中充满了惊讶…

她摸着龙儿的头,口中「啧啧」地道:「好漂亮的小哥儿,怎么会漂流到我们这儿呀!啧啧!这可好了,有他在咱们这儿,婷婷小姐可不再寂寞啦!小哥儿,你别害怕,就安心地住下,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千万别客气呀!」

说看,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声道:「你看我,真是个老糊涂,只顾着说话,你们都饿了吧,我这就去端饭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却已经走到後面去了。

苏婷婷让龙儿坐下,方欲将宝剑送入书房里,一眼瞥见昨夜携回的那个铁箱子尚摆在门边,问道:「那是你的行李吗?」

龙儿摇摇头,告以得箱的经过,又道:「这箱子真怪,像一整个没盖子似的,怎么也打不开,不知里面放着什么,婷婷姐姐你有办法吗?」

苏婷婷将箱子提到桌上放,仔细一看,只见那箱子长有二尺五寸,宽厚各有一尺,除中间有一提手铁环之外,四周均无隙缝。

她将箱子晃动几下,听不出中间有何响动,一气之下便用手中的宝剑,沿着箱子的边缘,轻轻削去。

哇噻!

这剑果然削铁如泥,两三下子便将箱盖削开了。

龙儿站在椅子上,伸手打开箱盖,一看箱内,竟然放了些铁叶子。

那些铁叶子长有九寸,宽各七寸,薄薄的用两根牛皮筋穿成一串,像是梨花片一般。

苏婷婷将铁叶子取出,放在桌上,「叮叮咛咛」「哗哗啦啦」响成一片,再看下面,却又是一层与铁片大小相同的竹片,也是用牛皮筋串着。

龙儿伸手取过,一瞥箱底,「哗啦」将竹片一丢,伸手便抓。

原来那箱底下竟放着一柄短剑,与一个扁扁的铁筒。

小孩子都喜爱武器,龙儿一见短剑,那能不伸手便抓呢!

他抓是抓出来了,但就是抽不开,急得直在桌子边乱跳。

苏婷婷笑了笑,接过去看了看,只见那短剑连柄也不过两尺三寸,型式古朴,柄鞘皆为血红色,柄有三寸,一面雕刻着「丹血」,另一面则是「玄贞子铸」四字。

苏婷婷一按哑簧,抽剑出鞘,方及一寸,剑身之红光已映满了一室。

「哇噻!」

龙儿拍手大叫。

苏婷婷也不由颇为惊异,迅速抽出,但见剑光不但照耀得满房通红,剑芒伸缩不定,更觉得那剑身跃然欲飞,震颤不停。

苏婷婷深知,这柄剑年久通灵,不甘为人驾驭,急忙运功用力握住。

龙儿不知天高地厚,瞥见那剑身颤动不休,剑尖虹光伸缩长达半尺,认为好玩,便要伸手去摸。

那知,手方伸出,尚未触及,那柄剑陡然一阵急跃,立将龙儿手指划破,流出了鲜血来。

龙儿与苏婷婷同声惊呼!

宝剑一沾血腥,剑芒顿时暴涨,乘苏婷婷一个把持不牢,陡然被它一挣,跃然而出,急向对面的龙儿射去。

苏婷婷见状,「哎哟!」

一声惊呼,但见她纤掌一舒,「分光捉影」,竟然没有将剑抓间。

龙儿本就惊痛,一见那剑对自己飞来更是害怕,畏惧中带血的小手伸出一挡,不知怎的竟将那柄剑捞住了。

但见那柄宝剑光芒尽敛,转成了暗红之色,也不再震颤挣扎作怪了。

苏婷婷在一招未能将宝剑捞住之际,早已又惊又慌,但眨眼工夫,目睹这奇迹般的变化,更觉得奇了。

不是嘛!

以她的功力年龄竟不能制住一柄宝剑,却偏偏龙儿能够收服,这岂非令人惊奇?

她怔了一怔後,见龙儿的小手还流着血,便急忙把剑鞘递过去,道:「龙弟,我去拿药来为你包扎,你快把这剑收起来,再伤及别处可就不好玩了。」

话落,但见她一闪,人已飘入书房去取药了。

回来一看,见龙儿不但不顾伤痛流血,而且还喜上届梢地执着那柄丹血宝剑,尽自玩耍不已。

她又痛惜又好笑,觉得这孩子实在大胆,走过去将剑还轿,放在桌边,细心地为龙儿包扎。

其实,他的伤并不重,虽然流了不少血,却只划破了中指而已。

包扎完毕,苏婷婷叮哮他自己要小心,不可用手弄水,也不可将纱布取下,龙儿一一答应着,另一手却仍在玩着宝剑。

苏婷婷深知他喜爱这柄短剑,便说:「别玩了,反正这剑是你的,等学会了剑法冉用不好吗?现在你还小,弄这种利器不太适合,等下午我为你削一柄竹剑好吗?」

龙儿喜悠悠地忙答应了一声。

这时,赵妈妈端着饭菜走了出来,见桌上有血,惊讶地问明原因,然後很快的便将桌上的血迹抹乾净,将饭菜放下後便退出大厅。

龙儿见菜香饭也香,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翻动桌边的一串铁片,那知方翻开一面便惊叫着:「哇噻!婷婷姐姐,你看这上面还有字哪!」

苏婷婷放下碗筷,将铁叶子整侗翻转过来,仔细地一看,却没见着半个字,便不信地道:「别胡说啦,:那里有字嘛!」

龙儿指着首页道:「这不是吗,这儿明明写着」丹书铁卷」四个大字呀!

苏婷婷凑近一看,只见那铁片虽未生锈却是乌黑、光滑滑的,那有什么字迹?

她十分不信,龙儿能见到字而自己却没看见,翻开一页来看,依然是没见着字。

她皱着眉,望着龙儿道:「这页上面也有字吗?」

龙儿十分奇怪地道:「当然是有字。哇噻!你没看见吗?」

苏婷婷迷惑堪摇摇头。

龙儿便大声地念着上面的字迹,道:「丹书血剑产於秦,暂封铁匣沉海心,他年出世睹天日,光耀神州震武林。哇噻!婷婷姐姐这不是一首诗吗?」

这一来,苏婷婷不能不信那上面确有字迹,但却奇怪自己何以看它不见?

她迷茫的望着龙儿,心中想着:「这孩子处处有异常人,定必是大有来历,这丹书所载,产於古代秦时,留书人竟能先知,算准此时会出世,则此人不但神通广大,必也与龙儿有缘。否则这书上的字迹,何独龙儿一人能见?」

龙儿见婷婷姐姐不答,便一面吃饭一面翻看,翻了几页又发现上面竟然还有许多图画人像,遂又高兴地道:「哇噻!婷婷姐姐你来看,这里面还绘着图哪!」

苏婷婷被他这么一叫,惊醒过来,边坐下来用餐边摇头道:「龙弟弟,我不看了,你留着自己一个人看吧!以我想,此书必是一套练功的秘笈,留书人有意将它沉入海中,似知道今日必然会为你所得,不过,看他的用意似不欲别人窥学,所以叫别人看不见上面的字迹,既然这样,我等身为後人者,也不该拂逆前人之意,自今以後,你可以自己按图练习,细心拜读,那上面功夫必然是很厉害的。」

龙儿高兴极了,便又从首页看起,一会儿就看完了两片铁叶,合上铁页叹口气,道:一哇噻!

婷婷姐姐,我看完了上面的序文了,真是不得了,这位留书人玄贞子本领可真是大极了。

苏婷婷忍不住问道:「玄贞子是什么人呀?是留书人吗?,」龙儿「嗯」了一声,兴高釆烈地转述序文中所载:「玄贞子正是留书的人,他生於战国,乃道家始祖李耳之徒,传得李老租练丹、罡气、剑术,在济鲁沂山里苦修了不知有若千年代,将玄天罡气演化成」丹铁神功」,更因此神功以他本身的三味真火、丹田血气合沂山神铁,铸成了这柄丹血宝剑。

「他铸丹血剑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要斩杀当时在东海一带,兴风作浪的五条孽龙的巢穴,但不料这五条孽龙十分厉害,激战三昼夜之久,玄贞子还是不能伤孽龙一根汗毛,反险被孽龙吞掉。」

「他一气之下便跑到一个荒岛上,重练剑法,模拟着飞禽走兽搏斗神态,针对着孽龙的飞腾身法,研创成气丹血屠龙十九式」,方才重新去找那孽龙搏斗,这一次果然成功,竟不费事的一举将五条孽龙杀个精光。

然後取下了骊珠和内丹重返沂山,以内丹配合灵药炼成了气赤龙丸」九颗,他自己吃了两颗便飞升成仙了。

「不过,他仙去之前,因不肯令他的绝学与灵药就这么默默无闾,所以才用铁片录下来他的绝学,以竹简录下神农医术,将骊珠剑书全密封在铁箱之内,沉入海中,希望日後,有缘人在冒险犯难的考验下,得到他这箱东西济世救人。」

苏婷婷听得入迷,神往不已,想到一个人独斗五条飞舞腾空的孽龙情况,不由得敬佩得五体投地。

因之她十分笃敬地对龙儿道:「龙弟弟,你既然能得到这只铁箱,可见得辐缘深厚无匹。自今以後,应该潜向问学,习会这两部奇书,方才不辜负玄贞子老前辈一番苦心呢!」

龙儿见她说得瞠重,便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婷婷姐姐,我一定听你的话,刻苦用功,将来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让玄贞子前辈在天上高兴,好吗?」

苏婷婷欣慰地点点头,拿起那扁长的铁筒凑近鼻端闻了一下,道:「这里面大概是骊珠和赤龙丹吧?序文中提到服用的方法了吗?」

龙儿点点头,道:「序文中说过,这赤龙丹火热之极,必须先练成初步的玄天罡气,晓得调息方法之後才能服用,否则,因不能运气疏导散热,吃下去非被活活的热死不可。」

苏婷婷将铁筒放下,龙儿望着她,又道:「婷婷姐姐,你不是已会运气调息了吗?那么你就先吃一颗吧,这样一定会帮你早练成功夫呢!」

苏婷婷心中一动,想了想却道:「算了!要吃等你练会了玄天罡气的初步功夫,咱们一齐服用好了,现在别再谈了,快吃饭吧,我该去练功了。」

龙儿心中亦急着想学丹书铁卷上所记载的功夫,於是匆匁吃完饭,使欲翻阅丹书。

苏婷婷忙止住他,将铁卷竹简、宝剑铁筒统统拿起,道:「龙弟来,我带你到书房里去,今後你住在这里,不但可以研习这两部书,无事时还可以翻看其他的书呢!」

书房在大厅左侧,与她的卧室遥遥相对。

龙儿进去一看,只见房间东南两面开看四扇落地大窗,光线充足,窗下摆着两张书桌。

西面靠墙立着个大书柜,琳琅满目,何止千卷。

东边则是一具短榻,石质雕成,其上并未铺任何被褥。

苏婷婷将两串典籍放在桌上,把宝剑摆在书柜顶上,铁筒却放在抽屉里。

她一边做事一边说:「龙弟,这是我师父生前住的地方,现在让给你住,可不准在房里顽皮,再者,书山若有生字,可查阅柜中的」说文解字」或写下来问我,至於其他琐事就请教赵妈妈好了。

—龙儿默默地点头答应。

龙儿虽然不脱童稚爱玩之心,但经过这数日风险,显然已老成了许多,再说,他初睹「丹书铁卷」,认为其中所载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那还有不兴奋的呢?

因此,他竟然老实不下来,一个人静静地阅读着那册「丹书铁卷」。

6

龙儿诚敬的坐在桌边,翻过序文,从正文看起。

正文第一篇,名曰「玄天罡气」入门,其中的字句极其艰涩,虽有一坐功图像,显示着练习方法,一时仍然搞不太清楚。

於是,他便放声朗诵:一闭目瞑心坐,握固凝思神,明齿三十六,双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撼天柱,赤龙搅水浑,漱津三十六,神水满口匀,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弃,停槎槎手热,智摩後精门,尽此一口气,想火热脐轮,左右辘炉转,两脚放舒展,仪手双虚托,低头攀足频,坐以候水上,再漱再吞津,如此毕三度,神火九次吞,咽下泊泊响,百脉自调匀,河车搬运讫,发火遍烧身,子午前後作,造化夺乾坤。

这一篇入门之诀并不难记,两遍一过,龙儿就把它背熟了,但实在不了解其中的字意。

所谓「昆仑」「天鼓」「天柱」「赤龙」…

等等名词,他不但未曾读过,听也没有听过呀!

龙儿失望的将「丹书铁卷」放一边,再去翻阅那册竹简。

竹简上是以火漆为墨,写着些古篆,这到是难他不倒,原因是在家时曾跟二伯父学过。

竹简的首篇,只有「神农医简」四字,次页开始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间画有药草形状,十分易懂。

他逐字逐句仔细研读,倒也颇有心得,不到中午,便看完了四分之一。

中午,苏婷婷进房来叫他吃饭,饭後,龙儿向婷婷姐姐提出问题,请她解释那「昆仑」「天柱」…

是在人身何处地方。

苏婷婷自幼随孤芳客学艺,这方面知识不但广扩,更兼具佛道两家之长。

她知道龙儿虽然天纵奇才,无奈限於年龄与知识,不能深切体会丹书内所传武功…

同时,她又认为,自己是无缘学那奇书,不能加以参修,只好在知识上多教龙儿一点。

於是,她先为龙儿解答了这些疑问,然後又照着人路的穴道经脉,与佛道两家所谓的空心、止念、三心、四相、七情、六欲等,详加解说。

龙儿欣然受教,下午返间书房再研读「丹书铁卷」时,果然是容易多了。

从第二天起,龙儿每天两次,子前午後做那「玄天罡气」的入门功夫,其余的时间则潜心研读那一神农医简」与书房中罗陈的书籍。

苏婷婷见他如此用心,日常都足不出门户,不贪玩,芳心里又爱又痛,反而时常领着他出去,在屿内到处游览。

同时,也为他介绍另一边住着的十几家农户,让他在高兴时可以自己去找那些人家的儿童们,一块儿玩玩耍。

龙儿却也作怪,他竟然与书籍和那册「丹书铁卷」,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热衷於读书练武,不想再做无谓的游戏,同时,也不再想回家的事。

虽然有苏婷婷的许可,却从不主动的出去乱跑。

十天之後,龙儿自觉已到了书中所述可以练习下一部份,便开始摸索着修习「静坐调息」「静坐调息」之法共分五部,郎所谓「正躯」「调息」「空心」「止念」一守窍」。

苏婷婷既然对他解释过,何谓「空心」「止念」,当然他也就不必再去询问了。

但,了解极为容易,做起来却极困难。

所谓「空心」「止念」,讲究的一念不生、一意不想。

龙儿年纪幼小,心灵中尚无太多欲望,但若说做到忘却他本身存在的境界,却也非一日之功。

就此一点,他每日静坐着,直到一月之後,方能完全守住一窍。

所谓「守窍」,乃将注意力集中於体内某一穴道,人身的窍穴甚多,初学者多先守「下丹田」,然後逐步上移成一直线,经「神板」「中丹田」「上丹田」「准头」「山根」「明堂,一」天庭」而止於「泥丸」。

这九窍分别守毕,再以神共守,游移於九窍之间。

则「玄天罡气」的入门功夫,便告完成了。

口口口口口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过。

龙儿来到虎牙屿已有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多月里,他与苏婷婷朝夕相对,已产生了极深的感情。

在苏婷婷方面,对这位小弟弟花费了极大的精神。

她虽和龙儿分开练功,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进展的程度。

她为他讲解难字疑句,也照顾着他的一切琐事,不肯让赵妈妈代劳。

在表面上,她这么做的理由,是因赵妈妈年纪已老,做起事来不但不够伶俐,也不宜过劳。

事实上,则是她深爱着龙儿,不知不觉地发挥了潜在的母性。

至於龙儿,他不但觉得婷婷姐姐亲切,更进一步还觉得她值得尊敬,他心中将婷婷姐姐视若师、母,凡是出自苏婷婷口中的话,他就是不愿也不敢不遵。

在另一方面,龙儿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完成了入门功夫而迈入第二篇了。

第二篇是以神导气,破开入定之法,也就是运气之术,按「丹书铁卷」中解释。

人体内分六关,六关六层,共计有三十七层,破关时顺前、上、後、下、左、右之序,逐一冲破,共须二百一十六日。

龙儿自服食鲸珠後,鲸珠的灵气早已经为他突破了周身六脉关口。

在他熟读这一篇之後,稍一运气,竟然毫无阻滞的连闯阅三十六层。

这一来,不由得令他惊喜之极,他连忙跑去告诉苏婷婷,苏婷婷欣喜之余,思索了好半天,方才想出这可能是由於吃下红珠的关系。

不过,为了慎重,地严嘱他不可猛进,限他仍以二百一十六天的时间,专门做这种运气调息的功夫。

苏婷婷怕他不听话偷偷的去学「丹书铁卷」的下一篇,索性将「丹书铁卷」搬到她的闺房里去。

口口口口口口

秋去多来。

冬去春至。

眨眨眼,二百多天已过去了,又到了另一个夏天。

龙儿在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一心一意锻练着「玄天罡气」的调息之功,已然是十分精进。

同时,龙儿也长高了许多,几乎要与苏婷婷一样高了。

这一长高不打紧,可忙坏了苏婷婷,得要为他做新衣服呀!

第二年夏天。

苏婷婷算着书中规定练习下一部功夫的时候已到,便将那「丹书铁卷」还给龙儿,命他自己去看。

於是,龙儿开始修习第三篇了。

第三篇的内容十分繁复,分内、外、轻三部,却须要兼修并进。

内功便是「玄天罡气」,须每日子午各练习两个时辰,直练到能与血肉相溶,罡气满布周身,既坚逾精钢或软如棉之时,方算完成。

这一种境界,以正常的练习时间来算,非一甲子无法达此火候。

玄贞子深明此点,故特意在篇末致嘱,令得书人在此际开始修练时,服食下一粒一赤龙丸」。

至於外功,乃是一套刚猛无俦的掌法,名曰「震天掌」共计七式,每式三招,共有二十一招。

、轻功方面有三个身法,一名「水波流」,二名「飘飘风」,三名「玄玄步」

前二者用於轻功提纵,「玄玄步」却是配合着「震天掌」,用於对敌之时。

龙儿记熟了练功诀窍,便请来了苏婷婷一同服用那赤龙丸。

苏婷婷自服下鲸珠,一年来武功内力增加数倍,「天地罡气」已被她练成了六分火候,因此,她不想再服赤龙丸,留下来让龙儿日後自用。

但龙儿却不领情,非让她吃一粒不可,真是强迫中奖。

苏婷婷不忍心,於是答应了龙儿,龙儿这才高兴起来。

他们两人一同将腊皮揑破,一阵浓浓的异香立即弥漫四周。

赤龙丸一入口中,立刻化为一股津液,顺喉而下,直达丹田,转化成一团烈火般热炎,翻滚沸腾,似是燃着了一般。

两人不敢怠慢,速即加疾运转真气,将那股热气疏导入经脉之中。

这一来,两人周身但觉如同陷入火窖,难过异常。

他俩咬紧牙关,强行忍耐,不一刻,周身毛孔全被热力逼开,往外发汗,片刻间,衣衫尽湿。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热气渐渐消除,而衣衫上的汗也被蒸乾了。

两人渐渐自定中醒来,直觉得体内真气,气如连珠,灵台清明,周身爽朗,似潜蕴着无穷劲力。

龙儿对苏婷婷仲了仲舌头,首先下地。

未料,方一活动陡听得全身骨节「毕剥」连响,衣衫也跟着「嘶嘶」连响,伸手一摸,背後与屁股上竟全被撑破了两条大口子。

苏婷婷「嗤」地一笑,才一起身,也是如此,周身骨节暴响不停。

苏婷婷自然感觉到,幸亏她的外衣长裙十分地宽大,未曾破裂,但粉颊上依然添上了两朵红晕。

龙儿见状也笑出声来了。

苏婷婷白了他一眼,疾疾奔闾闺房换衣服,方才换好,却瞥见龙儿愁眉苦脸地跑了进来,道:「婷婷姐姐,你看,衣服太小了,怎么办?」

苏婷婷笑着安慰他道:「没关系,我再为你做两件新的,你先出去玩一会儿。

龙儿走近苏婷婷的身边,将她的纤腰一抱,脸儿贴在她的怀里,撒娇道:「哇噻!婷婷姐姐你真好,我真要感谢你才是。」

苏婷婷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举动,芳心深处突有一种未层有过的感觉,没来由地双颊一红,急急推开他道:「快去,别顽皮了,这么缠着我,怎么给你做新衣呢!」

龙儿天真地吐吐舌头,一溜烟跑回房去了。

苏婷婷一个人怔了好半天,方动手为龙儿赶制新衣。

口口口口

这一年,除了上午龙儿是很少在房里的。

因为要练习轻功与掌法,必须在户外宽敞之处,所以,房後的岩石上使成了他与苏婷婷每日必到的所在。

最初半年,他两人虽在一起,却是各练各的,互不相扰。

後半年,为了使龙儿体会掌法之精要,苏婷婷时常与他对招。

两人只要一搭上手,最少得斗上两个时辰。

龙儿聪慧绝世,悟性特别强,只要他看见苏婷婷施过二次的招术,全都能记住学会。

因之,半年下来,他不但将「震天掌」「玄玄步」,练习得出神入化,更还俭学了不少杂学。

不过苏婷婷也并不吃亏,龙儿为了补偿她的恩德,坚持要让她学习自己的「震天掌」和「玄玄步」。

但苏婷婷没习过「玄天罡气」,虽学会了「震天掌」却不能像他那样,发出十成的刚猛威力。

倒是「玄玄步」却十分有用,施展开来飘忽若电,令人有「陪之在前,忽焉在後」的感觉,不但可以攻敌,还可以持之御敌,以避免为敌所伤。

以功力而论,龙儿虽将「玄天罡气」练成了七分功候,比起苏婷婷的「天地罡气」与内力,仍是差了一筹。

第三年夏天。

龙儿已经九岁了。

只是,他发育甚早,以个头论几乎和十七岁的苏婷婷一样的高大了。

算算日子,该是龙儿练「丹书铁卷」第四篇的时候了。

第四篇乃是全书的精华。

其中以「丹铁神功」为主,以「屠龙十九式」剑法、「天龙九式」轻功、「浩天指」与「浩天掌」为辅。

龙儿一练就是一年多,但却没有很大的进境。

苏婷婷见他这般昼夜不停的苦练,收获却那么少,心中有说不出的厢惜,但她也知道神功最难练,而且极耗真气真力,若是太过劳累,不但无用反而收到反效果的。

因此,她逼着龙儿再服下一粒「赤龙丸」,而且禁止他太过注重武学。

於是,她为他订下了文课,不仅要龙儿每天研习「神农竹简」与典籍,、还要龙儿去弄那丹青绘事。

绘画是只有天生的天才方可有所成就,否则,就是去学上百年,也画不出所以然来。

龙儿奇才绝世,几年来早已将千卷书籍,阅览一遍,虽不能说他都已经全部背熟,大概的内容,诗词歌赋,却也都差不多了。

如今,他从头读起,正所谓「温故知新」,兼习绘事医术,更加能陶冶性情。

口口口口口口

「岁月不驻,时节如流。」

龙儿已经十三岁了。

成长中,他的形容举止有了很大的变迁。

外表上,龙儿不像是个童子,他质文貌秀,日常受典籍的薰染,举止谈吐都因之变得温文儒雅,活像是一位小书生。

「丹书铁卷」里的绝学,他已经全部学会,只差火候与历练。

如果他有个师父来测验他的功夫,则必会满意的放他下山去闯闯江湖,增加一些经验的。

但他却只有苏婷婷,一个亦师、亦母、亦友的女孩在照顾着他,开爱着他。

虽然苏婷婷也知道,龙儿的功力已可以独当一面,但却以他年龄幼稚的理由,不敢放他独自出去。

苏婷婷虽然已是双十华了,但外表看起来却没有龙儿高大,不过,她是个已成熟的女孩,出落如花似玉,一对大大的蓝眼,一头长长的金黄秀发,再配上一付婀娜多姿的身材,任何人见了都不由发出:「哇噻!有够正点!」

而她所练的「天地罡气」,已达到了九成火候,目前唯一所不能做到的,就是未能使真气转化无形。

这年初夏,屿内的日用品发生了断绝现象。

苏婷婷的功夫正在紧练阶段,荒废不得,便令过去曾随其师购买东西的老农李七,担任这一赵采买的任务。

李七领命带着他的儿子小黑子李树,在一个晚上乘水洞开放之际,将一条特制的海船,驰出屿外。

李七时常驶船,对外间的水域礁石十分熟悉,虽在夜间,亦不虑会撞着礁石把船弄碎的。

然而,方航出那一带礁石水域,突然间闻得「哗啦啦」水响,船身突然的起在空中,左弦倾覆下去。

李七一见这种情形,只吓得大叫一声,拉起李树向船外跳去。

他两人方才眺去,那船「噗」一声,整个的扣在水内,来了个船底朝天。

李七一落在水里,深知这一带虎鲨、剑鱼特别多,又大又凶,咬上一口非臂断腿折,死於非命不可。

他来不及察看覆舟的原因,立即拉着他儿子向最近的一块大礁石游去。

游了还不到一半,猛又闻身後一声震天水响,两人同时都觉得身上一紧,身不由己,随着海水向後倒流。

李七忍不住回头去看,月光下只见三丈外,忽然升起了一条小山般大的鲸鱼,张着如同一座小房子一般的大嘴,向里面灌水,而自己也正是被那海水带动,正向那巨石里流去。

李七惊得三魂出窍,冶汗暴流,忍不住大声呼号挣扎起来。

就在这险象环生之际,陡然间猛闻得一声脆叱,一道红色虹光陡地涌现,似一道长虹,疾如飞矢般,一下子便射入那巨鲸的眼睛里去了。

巨鲸陡遭重创,不由得把大嘴一下闭拢,「噗」地一声大响,巨头一沉,焕然便没入海底。

李七父子二人正亡魂丧胆之际,当然未看清发生之事,他两人只是陡觉得自外吸力一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的便手足用忙向前方礁石游去。

口口口口口口

这声脆叱,正是龙儿所发出的,及时地救下了李七父子二人。

同一时刻,身後突然闾劲风悠悠,一条白影盘空而降,尚未落地已娇声道:「龙弟弟,你没有事吧!」

龙见闻言忙道:「婷婷姐姐,你来了吗?我没事,倒是李大叔他们吓着了呢!

来者果真是苏婷婷,飘落在龙儿的身边,见他真的没事便对李七说道:「李大叔受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同事?」

李七父子二人瞥见他们二人忽然自天而降,只惊得目瞪口呆,倒忘了方才的惊险。

闻言想起,不禁打了个哆嗦,缓缓地将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苏婷婷微皱秀层,还没开口,但听龙儿「哼」了一声,道:「这条鲸鱼真是可恶,六七年来老是在附近兜圈子,如今,又把我的丹血剑带走了,我非得想法杀了它取回宝剑不可。」

苏婷婷叹了口气,道:「你要到那里去找它呢?现在天这么黑,它若是自水底逃去,该怎么办呢!」

龙儿一直觉得此处很亮,闻言奇怪地道:「婷婷姐姐,现在天很亮呢?怎么?

你看不见吗?」

苏婷婷闲言,觉得十分奇怪,道:「什么?现在不就天黑了吗?十丈以外,我什么也看不见,还说亮啊!」

龙儿拍着自己的脑袋,道:「哇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我眼里与白天一点都没有两样呢?」

此言一出,连李七父子都吃了一惊,面上均流露着疑惑之色,盯着龙儿瞧个不停。

龙儿一直以为此处是个不黑天,但现在知道过去的想法不对,仔细参照着「神农医简」中所载,许多异药的功用一想,猛然醒悟,自己所以视黑夜亦如白昼的原因,正是那「红珠」汁液揉入眼中之故。

他正欲告知苏婷婷,忽见前方百丈外巨鲸突然浮出,巨头乱摇,搅得它四周的巨浪汹涌如山、天翻地覆,声势煞是吓人。

苏婷婷等三人虽看不见,却也听得清楚,尤其是李七父子更吓得面目变色,全身发抖。

龙儿一见巨鲸眼中尚插着丹血宝剑,心中十分紧张,怕那剑万一真被巨鲸摇落,沉人海底,再要捞起来不但困难,成功的机会也极小。

他恍身作势,欲投入水中,不料却被苏婷婷一把抓住,娇瞠责备地道:「你又要胡闹了,上那儿去啊?」

龙儿知道她不愿意自己涉险,闻言只好停下,一面注视着那巨鲸的动静,一面说道:「婷婷姐姐,你先回去好吗?你回去弄条船来,把李大叔、李大哥先接回去,我在这儿想法把那条大船翻转过来,也好让李大叔出去买东西啊!」

苏婷婷知他想将自己支开,也不说破,故意回头对来路望望,复又摇头道:「现在实在太黑了,我一点也看不准落脚的地点,一个不巧跌在水里,那就划不来了,我看还是等天亮再说好了。」

龙儿皱着眉,实在拿她无可奈何,心中却不由想着:「来时你怎么看得准,真怪,回去却又看不准了……」

其实,苏婷婷所言却也有一半实情,方才所以能来实因太过关心龙见的安危,所以才一鼓作气急迫了下来。

如今,不但那原因滑失,且还知道只要她一离开,龙儿必会下海追杀鲸鱼,这叫她怎能放心得下,而又要冒险离开呢?

原来,他们每夜子时,均一齐在房後崖顶上练习内功。

今夜,龙儿方一练完,正飞身到礁石顶点上眺望海晨,突然瞥见水面下有一条巨鲸,偷偷的潜近李七所驾的船。

他看出巨鲸不怀好意,心中顿时又急又怒。

此时他的「天龙九式」已窥堂奥,虽未曾在这高有二十余丈的垫立礁石上,做过练习,心中却已然不再重视这等高度了。

所以,他一发现便心急救人要紧,回头匆匆对苏婷婷说了句「我去救人」,便施展出「天龙廻空」身法,快如奔雷惊电,状似灵龙盘空,自那虎牙屿崖壁之巅,姻旋而降。

龙儿眼光锐利,早巳看准了落足之点,故此,降至海面,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微一蹙脚,立即腾空再起,施展出「水波流」的轻功绝技,一跃二十余丈,只两个起落人便赶到了出事地点。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巨鲸却也不慢,就在他一起一落之间,已经张开了巨口,准备要将人吞下。

龙儿人还未落下,在空中便抽出丹血宝剑,抖手将宝剑脱手掷出,直刺入巨鲸巨目。

这原是屠龙剑法中的「画龙点睛」,是以「丹铁神功」来控制剑路,能发亦能收,但此时龙儿一来是功力不足,二来是距离过远,内力不及,故而宝剑才被巨鲸带走,沉入海中去了。

苏婷婷见龙儿突然自岩上跃下海去,大吃一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她凝立崖上,看不清十丈以外的夜景,也从未尝试过上下那高礁岩,同时,更不知他要去救谁,但因为心念龙儿安危,竟然也毫不犹疑的向下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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